《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50、帖子 凌舟进府一

　　凌舟进府一个月，已经比刚来时顺眼许多。

　　他依旧话不多，可伺候起人来，已经不会手抖了。有时萧瑶用饭，他便站在她身侧，替她布菜、剥虾、盛汤。做得虽不如南冥伶俐，却胜在稳妥。萧瑶偶尔看他一眼，他便微微低下头，耳尖泛红。萧瑶觉得有趣，便常留他在跟前。外头的话，便也越传越难听。

　　这日午后，萧瑶在西偏厅用膳。凌舟站在她身侧，正用银签子挑蟹肉。南冥从外头回来，带了一身冷风，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灌下，才凑到她跟前。

　　“公主，外头那些话，是越传越花哨了。”南冥道，脸上带着点不知是笑还是气的表情，“说您如今不养小官儿了，专找会武的。还有人绘声绘色，说您放出话来，非八块腹肌不要。连城西那家说书摊都编了段子，叫什么《昭华夜试英雄汉》。”

　　萧瑶正喝汤，闻言差点笑出来。她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唇角：“本宫喜欢什么样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本宫是吃他们家的米了，还是睡他们家了？”

　　南冥笑：“可不是嘛。可外头那些人，日子太闲了，就爱嚼这些。还有几个酸书生联名写了诗，明里暗里骂公主荒淫。属下让人抄回来了。”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纸。

　　萧瑶没接，只摆摆手：“不看了。恶心。无非就是那几句，什么妖星转世，什么牝鸡司晨。本宫早听腻了。”

　　北冥这时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摞帖子。他走到萧瑶面前，低声道：“公主，这是今日各府送来的。”他把帖子放到案上。帖子有红有绿，封皮上写着各府的名号，厚厚一叠。

　　萧瑶顺手拿起一张，翻开扫了两眼，便丢到地上。又拿起一张，看了开头，又丢。第三张，她干脆不看了，只看了眼封皮，便“嗤”地笑了一声，直接扔到北冥脚边。

　　“这些人，也配？”她说，声音不大，却冷得厉害，“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什么德性。一个比一个上不得台面。就这种货色，也敢往本宫跟前递帖子。他们连给本宫当男宠都不配。”

　　南冥在旁边笑，却也不敢笑得太厉害。凌舟站在一旁，头低得更深了。北冥弯腰，把地上的帖子一张张捡起来。萧瑶看了他一眼：“都拿去烧了。以后这种脏东西，不必送到本宫面前。谁再送，就直接把媒人扣在府外。本宫没空见。”

　　“是。”北冥应下。

　　萧瑶靠进椅背里，目光从窗边扫出去。院子里的石榴树早落净了叶子，只剩几根黑瘦的枝桠。天又阴了，像要下雪。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名声算什么。本宫早就没那东西了。”她说，“他们骂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怕。怕本宫活着，怕本宫过得好。本宫偏要好好活着，好好挑人。他们越气，本宫越痛快。”

　　南冥立刻接话：“公主说得是。要属下说，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就是嫉妒。他们连正眼看您的胆子都没有，只敢躲在暗处嚷嚷。”

　　萧瑶斜了他一眼：“你今日嘴倒是厉害。”

　　“属下这是实话。”南冥道。

　　萧瑶笑了一声，起身往暖阁去。凌舟跟了两步，被她挥退：“你今日不用跟着。去歇着。本宫看着你那张红脸，下饭。”

　　凌舟脚步顿住，脸上更红了几分，低头退到一旁。南冥和北冥跟上去。萧瑶走得懒懒的，像被这满京城的流言蜚语逗得有些乏了。可北冥知道，她越是这样懒，越是在等。等这阵风过去，等那些人自己露出马脚。而他们，只管跟着她，守着她。别的，都不必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