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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冰 药性彻底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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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性彻底发作时,萧瑶已经神志不清了。
南冥扶她回寝殿的一路上,她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呼吸又热又重,像从胸腔里迸出来的。进了屋,南冥刚把她放到床上,她便蜷起身子,脸埋进被褥里,肩膀细细地抖。
“南冥……南冥……”她一声声叫,声音又软又烫,像含着一把将化的糖,“本宫难受……好热……”
南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又找了帕子浸透,半跪回床边,替她擦额上的汗。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脸,萧瑶就像被什么点着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拽。
南冥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半倒在床上。她还嫌不够,另一只手已经去扯他的衣襟,手指软得用不上力,却勾着怎么也不肯放。
“公主!”他压着嗓子,像在喊一个即将失控的自己,“属下是暗卫!”
“公主!”他压着嗓子,像在喊一个即将失控的自己,“属下去找太医,去找冰,您先放开属下……”
“不许去。”萧瑶喘着气,声音又干又颤,“你是想让那些贱人都知道,本宫又中了这种下作东西?你去……去拿冰。本宫自己能熬过去。快去!”
南冥轻轻挣开她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出外间,端了盆,又去冰窖里敲了满满一盆冰。他的手被冰碴子划出几道细口,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他只知道公主在等他。
他跑回来时,萧瑶已经自己把外袍扯开了,领口散乱,锁骨上全是细密的汗。她仰面躺着,眼睛半睁,眼底红得厉害。
“公主,属下拿冰来了。”他跪回床边,南冥用帕子裹了冰,用薄布包了,极轻地擦她的颈侧、耳后、手腕。他的手冻得发白,可每擦一下,都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那阵不正常的热。
萧瑶半阖着眼,神志在冰与火之间浮沉。她忽然抓住南冥的手腕。南冥一僵。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腕子里。南冥没躲。
“南冥……你这手……好凉。”她喘着气,眼睛半睁,里头像蓄着两汪将沸未沸的水。她把他的手往自己颈侧按,“别动。就放这儿。”
南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的指尖贴着她的颈子,皮肤细腻,血管在指腹下突突地跳。那热度从她的皮肤渡到他手上,像要把那点刚沾上的凉意都吞掉。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了,耳根烫得厉害。
“公主,属下不动。您别急。”他尽量把声音放软,另一只手又去换冰帕,替她擦额角。一下一下,又轻又稳。萧瑶半睁的眼慢慢合上些,可眉头还是紧着,像在与身体里那团火较劲。
“这群贱人……”她忽然咬紧了牙,声音从齿缝里往外挤,“给本宫下这种脏东西……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属下知道。”南冥接过话,语气又轻又快,像在哄一个被梦魇住的孩子,“公主放心,等您缓过来,想杀谁就杀谁。属下给您递刀,给您把人按着。一个都跑不了。您别动气,越动气这药越往心口钻。”
萧瑶没应声,只是胸口起伏得厉害。南冥见状,又挑着话头说:“公主,属下方才听了个新鲜事,还没讲给您。城东那个卖馄饨的孙婆子,她家那条大黄狗,您还记得不?就上次把地痞拽进衙门那个。今日可威风了,被巡城司借去闻了个贼窝,一抓一个准。现在整条街都管它叫黄捕头,听说还有商家给它做了件小披风,绣着‘忠勇’二字。比属下的衣裳都体面。”
萧瑶的呼吸乱着,没理他。南冥也不停,一边擦一边说,什么西街的假道士被当成偷鸡贼,南坊的胡商卖假玉被一群妇人围住泼茶。他讲得绘声绘色,声音不大,却像往这满室燥热里吹进了一股子活气。
萧瑶听着,眼睛一点点闭上。她不再抓着他手腕了,手慢慢滑下去,落在被面上。
“你话真多。”她忽然说,声音哑,可总算有了点平日的影。
南冥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发苦:“属下这不是怕您闷着。您要不想听,属下就闭嘴。”
“别停。”萧瑶说,声音已经含糊了,“本宫……不想一个人。”
南冥的喉咙像被什么梗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又继续讲。讲着讲着,萧瑶的呼吸就平了。她的眉心还蹙着,人却已经睡了过去。
南冥又守了半炷香,才敢停。他把冰帕放进盆里,又去绞了条温热的,轻轻替她擦掉额上和颈间的汗。萧瑶毫无知觉,只偶尔睫毛颤一颤,像在梦中也不得安生。
南冥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他极轻极轻地替她把散乱的衣领拉好,把被子盖到她肩头。他怕弄醒她,手都不敢碰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膝盖先前磕在门槛上,此刻疼得发麻,他踉跄了一下,又咬牙站稳。
他走出寝殿。外头风雪正紧,夜黑得看不见尽头。他反手把门掩上,站在廊下,慢慢吐出一口白气。脑子里还是她抓着他手时的样子,那么烫,那么软。
他不敢再想。他怕想多了,心就乱了。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已经像雪沫子一样,落在心里,怎么也拍不掉。
他摇了摇头,朝偏厅走去。
灯还亮着。那些人还没散。南冥走进去时,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温柔。他像换了个人,眼里的冷比外头的雪还硬。他反手关上门。
“公主有令。”他说,“今晚设宴之人,全部处死。”
没人来得及叫。刀出鞘时,只有极轻的一声。然后是身体倒下的闷响。一个,两个,三个。
南冥的手稳得可怕。血溅在他脸上,还是温热的。他连擦都没擦。他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想,别怕。我替你杀干净。没有人会知道。谁也别想害你。
这一夜,公主府少了几个人。天亮时,一切如常。只有南冥,换了干净的衣裳,洗净了满脸的血,重新站在寝殿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是他。那个会逗她笑、会替她杀人、会把命都豁出去的南冥。
只是心口,多了一点他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