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48、参照 一个月过去

　　一个月过去，京城已经入了深秋。

　　公主府的枫叶红了，落了一地。萧瑶那日午后靠在暖阁里，腿上搭着条薄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新出的话本子。南冥和北冥站在她面前，一个略有些丧气，一个依旧沉稳。

　　“公主，属下这一个月，前前后后寻了二十来个人。”南冥先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些，“留到最后的，只有六个。可这六个里，能过北冥哥那关的，一个没有。”

　　萧瑶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二十几个，一个都不行？”

　　“会武的，大多生得粗。能看的，又都是些只会几招花架子的。还有些，一听说要验身，自己先跑了。”南冥说，“属下怕带回来不好，反惹公主生气。”

　　“是难找。”萧瑶终于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那便不必非得有才艺了。”

　　南冥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腹肌要有。”萧瑶说，“长得好。这两个不能少。其余的本宫可以再挑。才艺不才艺的，都罢了。本宫听曲听腻了，一个个弹得跟断了弦似的。不如养几个看着舒服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忽然补了一句：“长相，就参照你们俩这样的。别差太多。”

　　南冥和北冥同时僵了一下。南冥的耳根迅速红起来，像被秋风吹红的。北冥倒还稳着，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公主，您这是……”南冥张了张嘴，想笑，又没笑出来，“拿我们当模子去找人？这京城里头，哪有几个能长成北冥哥这样的。您这不是为难属下了嘛。”

　　“找不到就慢慢找。”萧瑶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懒散，“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再来回我。下去吧。”

　　南冥和北冥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行礼退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暖阁，穿过落了满地的红叶，走到西廊下。南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又看向北冥。他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去，眼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北冥哥。”他压着嗓子，像怕被风吹散了，“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看上咱们两个了？”

　　北冥也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别胡说。”

　　“我没胡说。”南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低，“她说长相参照咱们。那不就是说，她喜欢咱们这样的？还是说，她在暗示我们……”

　　“南冥。”北冥打断他，声音有些沉，“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南冥一愣，随即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自嘲的涩：“是。咱们是什么身份。她是公主。我是她捡回来的。你也是。说到底，跟府里那些男宠，有什么两样。”

　　北冥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我们从不是那些男宠。”

　　南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往下说。他转过身，背靠在廊柱上，仰起头。天是深秋的灰蓝，几片枫叶打着旋儿从檐角落下来。

　　“那你说，她为什么总拿我们当由头？”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北冥没有回答。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南冥。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廊下的一盏旧灯吹得轻轻晃。

　　“别想太多。”北冥最终说，“她是公主。我们是她的人。这一条，永远不会变。”

　　南冥垂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没再问。北冥也没再说。两人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又一阵风过，才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谁也没有说破。像深秋里最后几片叶子，挂在枝头，将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