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47、难办 回到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萧瑶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北冥和南冥把她送回寝殿后，一个去安排府中防务，一个去厨房盯着熬安神汤。等两人再碰头时，已经快正午了。

　　南冥靠在后院的石阶上，手里揪着片不知从哪儿吹来的枯叶，愁得直叹气。

　　北冥从廊下走过来，脚步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了看他：“你蹲这儿做什么？”

　　“北冥哥，你说公主这差事，可怎么办。”南冥叫住他，把手里的枯叶往地上一扔，“她让我去找新人，要有腹肌的，还得有才艺。你说这满京城，有腹肌的男人我上哪儿找去？总不能去大街上扒人衣服看吧。”

　　北冥沉默着，没有接话。

　　南冥继续道：“去南风馆？那里头的公子细胳膊细腿，别说腹肌，连只鸡都掐不死。懂才艺的就更难了。琴棋书画，那都是世家子弟学来装门面的。有几个文武双全的，能愿意来公主府当男宠？除非脑子坏了。”

　　北冥这才开口：“要找会武的，不是难事。城外几个驻军大营，有些校尉身形不错。”

　　“会武的可不行。”南冥立刻摇头，眉头都皱起来，“那帮人下手没轻重。公主又不会武，让他们近身，万一哪下没轻没重，伤了她怎么办？”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再说，军营里出来的人，性子野，难驯。真放进府里，不像那些卖身进来的好拿捏。出了事，你我都担不起。”

　　北冥看着他，片刻后说：“才艺呢？你以前找的那些人，不都懂些。”

　　“以前是以前。”南冥摆摆手，“以前找的都是漂亮听话的。公主也不挑，会笑会伺候就行。如今她嫌腻了，要什么腹肌，还懂才艺。这不是要我去找个将军回来给她暖床吗？”

　　北冥没再说话。

　　南冥自己又嘟囔起来：“我再去鬼市和几个牙行问问。实在不行，就去城南那家新开的乐坊看看。只希望别找回来几个光会花架子的，回头又惹公主烦。”

　　他说完，抬头看北冥，却发现北冥正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出神。

　　“北冥哥？”南冥喊他。

　　北冥收回视线，声音淡而稳：“还有药。”

　　南冥一愣：“什么药？”

　　“绝嗣药。”北冥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每个进府的人，都要服。无论新的旧的。这是规矩。你忘了？”

　　南冥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当然没忘。公主府里的男宠，不管是谁，进府第一日，都要喝下一碗绝嗣药。由北冥亲自准备，亲自盯着人喝。这药不伤身，但断了子嗣。府里无人不知，也无人敢拒。萧瑶说过，她不会给任何男人留后。这是她的府，她的规矩。

　　“没忘。”南冥说，声音低了几分，“所以这不就难办了。外头愿意卖身的，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可再穷，也想着日后出去，还能讨个婆娘生个一儿半女。这绝嗣药一喝，就断了人家后路。所以能进府的，要么是真活不下去了，要么是冲着银子来的。如今还要文武双全有腹肌，这种人，你给他多少银子，他敢喝这碗药？”

　　北冥没有立刻接话。

　　秋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满地枯叶沙沙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去准备药。人，你去找。找到了，先带到我这里。过了我的眼，才能送到公主跟前。”

　　南冥点头：“好。我再去打听打听。实在不行，就去京郊几个镖局看看。那帮走镖的，身板还行。若是当中有人会点吹拉弹唱，那便算捡着了。”

　　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冲北冥挤出一个笑：“北冥哥，你可得把药多备些。我看公主这架势，不挑到合心的，怕是不会消停。”

　　北冥没笑，只淡声道：“宁缺毋滥。不干净的，别往府里领。”

　　“知道。”南冥摆摆手，转身往府外去了。

　　北冥仍站在廊下。日头从云后移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发白。他转身朝药房走去。那碗绝嗣药，他备了很多年了。从第一个男宠进府那天起，这药便一碗一碗地递出去。他从不假手于人。每一碗，都亲自端到人前，亲眼看着喝下。像在替她守着一道门。那道门后头，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规矩。

　　他走进药房，拉开最里头的那个抽屉。几包药整齐地码着，封口的红纸已经有些褪色。他取出一包，放在掌心。药包很轻，轻得不像能断人子嗣。可他知道，这药一旦化在水里，无色无味，却能绝了人最后的念想。

　　“宁缺毋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把药包重新放好。

　　门外传来南冥远去的脚步声，轻快而散漫。北冥没有回头。他站在满屋药气里，像一尊守着规矩的像，安静而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