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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秋猎帖
一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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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宫里送来秋猎拜帖。
北冥把帖子放到案上。萧瑶靠在窗边看书。她抬眼,没接。
“又到秋猎了。”她说。语气懒懒的,带着点厌,“那地方,本宫上回去,三天没睡好。风里全是土腥味。马粪味能钻进帐子里。不去。”
南冥端茶进来,闻言接道:“就是。您上回回来,脸都吹红了,喝了好几日梨汤才缓过来。这帖子,属下替您回了。就说入秋体弱,不便远行。咱们在府里。桂花正开。比围场强。”
萧瑶没说话。她看着那帖子。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去。”
南冥一愣。
“回京三个月了。”萧瑶说。她慢慢把书合上,“本宫再不出门,外头真当本宫毁了容。传了这些日子,也该让他们亲眼看看。本宫这张脸,到底能不能见人。”
南冥张了张嘴。他想劝,又咽回去。他看北冥。
北冥说:“属下去安排布防。”
萧瑶“嗯”了一声:“这回,本宫不骑马。不穿骑装。帐篷别离马场太近。那马叫声,本宫听不得。南冥,你给本宫找最稳的车。多铺软垫。这一路,再颠一次,你就在围场外头跪着。”
南冥说:“属下记下了。车走官道。不抄小路。途中歇两站。轿子也备着。若不想坐车,就换轿。总之不能再让公主吐一回。那地方,您每去每骂。可这回不一样。得让他们好好看看。不是您不能去。是您不想去。”
萧瑶没理他。
小禾站在旁边,听得半懂。她小声问:“公主,秋猎是什么?我听说要骑马。要射鹿。是不是像我们村里打猎一样。”
南冥笑:“差远了。皇家围场,大得没边。一去半个月。要扎营,要行围。满朝文武都去。女眷也随行。白天跑马射猎,晚上帐外点篝火。听着热闹。可风一刮,灰大得睁不开眼。公主不爱去,不是没道理。你倒可以去。这一路,我教你。别到时听人说起围猎,以为跟山里下套子似的。”
小禾说:“那我能跟着吗?我会小心。不给公主添乱。”
萧瑶看她一眼:“跟着。这府里不养闲人。多看,多学。别一进围场就腿软。本宫不带丢人的。”
小禾点头。她又问:“那围场里,是不是很多马?我还没见过那么多马。”
南冥说:“多。满山满谷。还有猎犬。叫起来能把天掀了。你要怕,就待在公主帐里。别乱跑。围场大。一走丢,三天都找不回。你总跟着我,没事。我让你走哪儿,你走哪儿。尤其晚上。换防的钟一响,谁也不能出帐。你现在听着,也先记下。等真到了,再慢慢认。别慌。也别怕。”
小禾听得认真。她偷偷看南冥一眼。南冥已经转身,去给萧瑶续茶。他先试了试茶温,再添半盏。又把萧瑶手边的书压了压,怕风翻页。
小禾忽然觉得,他嘴上在和自己说话,可满心满眼,还是萧瑶。她心里那点刚冒头的东西,像被这秋风吹了一下。不凉。只是忽然轻了。轻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问。
萧瑶说:“行了。别一说到围场,就跟要赶集似的。小禾,你下去。让厨房今晚煮点梨汤。本宫这几日总觉得干。南冥,你带她。教她认些东西。别到时上了围场,连哪是主帐哪是角门都分不清。她跟着你。你看好她。”
南冥应:“是。属下先带她去。晚些再和北冥哥对布防。围场鱼龙混杂。公主身边,一个空子都不能留。”
他说完,朝小禾抬了抬下巴:“走吧。别扰公主看书。”
小禾“嗯”了一声。她跟着南冥退出去。走到门边,她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瑶已经重新靠回窗边。北冥站在她身后。两人没说话。可那满室静意,像谁也插不进去。
小禾没再回头。她只跟着南冥。听他在前头低声说。说围场。说换防。说夜里不能点灯。说哪条路,连自己人都不能走。小禾都记着。记得很清。像记着这府里,每一段她还没完全站进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