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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启程 秋猎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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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这日,天还没亮,公主府已经亮起灯。
萧瑶被叫醒时,人还困着。她坐在妆台前,半阖着眼。南冥先替她净面,又半跪下去,给她套上一双极软的绣鞋。北冥取来衣裳。浅青里衣,月白外衫,袖口压着极细的银线。
“公主,外头车马都备好了。”北冥说。他替她系好披风,又理了理鬓边碎发,“暗卫三队。前队开路。后队断后。左右各撤两个明哨。换防路线用第二套。围场外的山道,昨晚已清过一遍。”
萧瑶“嗯”了一声。
南冥说:“东西也装好了。栗子。梅子。梨汤。还有您惯用的茶具。车里有炭炉。若风大,能煮茶。属下天不亮就去了徐记。头一锅。还热着。”
萧瑶看他一眼:“你倒勤快。昨晚又没睡?”
南冥笑:“睡了一个时辰。够。等上了围场,我再补。”
小禾站在门边。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眼睛不住往院外瞟。
“车到了。”北冥说。
萧瑶站起来。南冥替她理了理披风。三人往外走。小禾忙跟上。
二门外,一辆朱轮马车停着。车身高大。车壁暗红。四角挂着穗子。马也神气。
小禾一看,脚就挪不动了。
“上去。”萧瑶说。
北冥先上,回身扶她。南冥在后头,轻轻推了小禾一下:“别看。上去。这车结实得很。你踩那边。对。里面软。随便坐。别跟做贼似的。”
小禾坐进去。车里极宽。铺着厚毡。软枕好几个。小几上还温着茶。她整个人都僵着。只敢坐半张垫子。
萧瑶靠进最里面。北冥坐在她左侧。南冥坐在外侧。车夫轻喝一声。车轮动了。
小禾小声说:“这车,好稳。我像坐在船上。又不像船。船会晃。它不晃。”
南冥笑:“这是公主出行最次的。围场太远,又不好走,才坐马车。这路上坑坑洼洼,你还没觉出来。公主要是在京里,从不坐这个。她坐銮驾。人抬的。十六个人,分两班。从正门到宫门,脚不沾灰。那才叫稳。这车,也就是个能跑远路的。等到了地头,你才知道,什么叫排场。”
小禾听得发怔。她看萧瑶。萧瑶已经半阖了眼。车摇得轻。她的眉却极轻地皱着。果然,过了会儿,她说:“还是颠。”
北冥立刻从旁取来一条薄毯,抖开。他先压住萧瑶腿侧,又用软枕垫在她腰后。
“前头有几段土路。我让车夫再慢些。”北冥说。
萧瑶没应。她的头,已经极轻地靠向北冥肩头。北冥没动。他坐得笔直。像一堵正好可以靠的墙。
南冥从怀里摸出栗子,剥了一颗。没递。只放在小几上。
“您眯会儿。”他说。声音低下去,“到了我叫您。这路还长。不着急。”
萧瑶没说话。北冥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的手腕。他的动作极轻。像怕惊了她。
小禾也没再说话。她只从帘缝里看外头。天已经蒙蒙亮。官道两旁的树,开始染上浅金。她忽然觉得,这车真好。这路真好。这日子,也好。像从一个很旧的梦里,慢慢走进了另一个。又暖。又稳。又热闹。
而这一切,都是她从前做梦也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