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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秋近 南冥开始早 ...

  •   南冥开始早出晚归。

      不值守时,他总去甜水巷。天不亮出门,半夜才回。有时带着一身酒气,有时带着没散净的脂粉香。北冥不说他。小禾也不敢问。

      这日清早,萧瑶醒来。进来的是北冥。

      他端着温水,半跪下去。萧瑶还没全醒。她靠着软枕,半阖着眼,把脚伸出来。北冥替她套上软鞋。动作很轻。手也稳。

      萧瑶忽然问:“南冥呢。”

      北冥说:“出去了。”

      “又出去。”萧瑶说。声音还哑着,“他这几日,都不给本宫买栗子了。外头快入秋了。城北徐记该出新栗了。他是不是忘了。”

      北冥说:“他去办事。回来会记得。”

      萧瑶“嗯”了一声。她没再问。

      北冥给她擦手时,她忽然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北冥一顿。

      “你瘦了。”萧瑶说。她指尖还停在他颧骨上。很凉,很轻,“眼下都青了。这几日,是不是没怎么睡。还有手。也不如从前热了。往常就你最暖和。如今摸着,跟铁片似的。北冥,你是不是也瞒着本宫,夜里出去办事了。”

      北冥没动。他由她摸着。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没有。”他说,“属下每晚都在。前半夜和后半夜。和南冥轮。只是最近天燥,饭吃得少。不碍事。”

      萧瑶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她收回手,没再说话。

      北冥低头,把水盆端开。她手指留在他脸上的那点凉,像落进心口的一粒灰。不重。可他知道,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入夜,小禾没早睡。

      南冥又回来晚了。他今日比前几日更甚,没走正门,从西角门进来的。小禾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他靠在墙角。衣裳上全是酒味。头发也乱了。眼睛半睁,像累极。又像不想让人看见。

      小禾忙跑过去:“南冥哥。你怎么又喝这么多。我扶你。地上凉。我给你熬碗醒酒汤。我那儿有干净衣裳。你身上都湿了。醒醒。我扶你起来。”

      她伸手要去碰他。

      南冥忽然偏开。

      “别碰我。”他说。声音很低,却极清。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我没事。自己能走。你回去。夜里别出来。这角门风大。你一个姑娘家,站这儿,不好。”

      小禾的手停在半空。她眼眶一下热了。

      “我……我是怕你摔了。”她小声说,“你脸都白了。还不让人扶。你这样,明日怎么当差。公主已经问了。问你怎么不买栗子了。南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真的。你别躲我。我不碰你。就站这儿。你走一步,我跟着。行不行。”

      南冥看她。

      小禾眼里全是泪。可没掉。她紧紧咬着唇,像怕一哭,就更让他烦。

      南冥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轻得几乎看不见。

      “小禾。”他说,嗓子哑着,“这府里,不能乱说。会死人的。你回吧。我不用醒酒汤。也不用衣裳。我坐这儿醒醒神。你走。别回头。明日一早,我就好了。还是你那个会去买栗子的南冥哥。今夜的事,别告诉公主。尤其别告诉她,我喝了酒。她最烦这些。我也不想让她看见。你明白吗。”

      小禾点头。她到底没再上前。只慢慢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南冥还靠在那儿。他闭着眼。像被这满京城的酒和夜,一起按进了墙里。

      小禾没再说话。她知道,他不需要她扶。他需要萧瑶。可萧瑶在水榭里,和那些新来的男宠一起。笑得正轻。

      这府里的夜,一半是笙歌。一半是南冥。中间隔着一条湖。谁也渡不过去。

      小禾只能站在最暗处,把眼泪擦干。然后回房。像什么也没看见。

      可她知道,她看见了。看见了南冥的难。也看见了自己那颗越来越不听话的心。它总往他身上飘。像这夜里的风。明知道没处落,却还是一阵一阵,往那最冷的地方去。

      这,就是她跟来的劫。也是她无法说出口的命。

      她认。也只能认。

      像南冥认了萧瑶。像北冥认了这满府的静。他们三个,都站在各自的影子里。谁也没出声。

      可谁都知道,天一亮,这府里还会照旧。茶还温。栗子还会有人去买。南冥也还会笑。

      只是那笑,已经和秋天一样,一天比一天凉了。

      这,才叫日子。这,才叫活受。

      可他们,谁都不会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6章 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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