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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选人 南冥动作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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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动作很快。
不到两日,人就找齐了。没一个带功夫。全是从教坊、戏班、清倌里筛出来的。会弹。会唱。脸也干净。只一样,没腹肌。
这日午后,他把人领到外院。萧瑶没去正堂,只在廊下坐着。北冥站在她身后。小禾也跟出来。
南冥上前,难得话少:“公主,人到了。”
萧瑶“嗯”了一声。
她没看前头。只端着茶,慢慢吹。院中站了七八个年轻男子,都低着头。衣裳素净。琵琶、箫、古琴,各抱着一样。
南冥一个个报。叫什么。多大了。会什么。声音很稳。小禾听得出,他今日不大笑。嘴角像被线提着,只牵了半寸。
萧瑶听完,抬了抬下巴。
“左边三个留下。”她说。
南冥应了。朝那三人一招手。三个男子上前,齐齐跪下。
“你们先住西偏院。没本宫的话,不许出院。”萧瑶说。她没再看,只慢慢站起身,“南冥,带他们去。规矩讲清。本宫这里,不要多嘴的人。”
南冥道:“是。这三人,一个会弹琴,一个会唱南曲,一个会吹箫。今晚就能给公主试一段。衣裳熏过了。手也净了。”
萧瑶看他一眼。
“最近怎么这么静。”她说,“本宫要的是热闹。不是几根会出气的木头。他们这副样子,还没你南冥活泛。”
南冥笑:“刚来,还放不开。过上几日,就活了。那个弹琴的,手极好。比宫里的都不差。公主要是不满意,属下再去物色更好的。总要您高兴。”
萧瑶说:“闭嘴。”
南冥的笑僵在脸上。
“你如今笑,比哭还难看。”萧瑶道。声音不大。却冷,“本宫还没死。你不用这么撑着。若不情愿,早说。我不差你一个。”
南冥脸色一白。他跪了下去。
“属下不敢。”他嗓子发紧,“属下没有不情愿。属下就是怕……怕自己挑的人,入不了您的眼。”
萧瑶没再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北冥跟上去。小禾没动。她看见南冥跪在廊下。背僵得厉害。像被人从后心钉了一记。她慢慢走过去,很小声:“南冥哥。公主走了。”
南冥“嗯”了一声。他站起来。膝盖沾了灰。也没拍。
“跟我走。”他对那三人说,“去偏院。这府里的规矩,我只说一遍。别乱看。别乱走。尤其后头正院。谁多迈一步,自己掂量。你们是来伺候公主的。不是来当少爷的。听懂了?”
那三人忙应了。南冥转身领路。小禾没跟去。她只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晃了晃。没灭。可那光,不如往常了。
夜里。角门外。
南冥靠着墙,手里转着根草。北冥坐在一旁。谁都没去睡。
“北冥哥。”南冥低声说,“我今晚心里怪怪的。这事我办了无数次。从她十四岁回京起,就替她挑人。送人。灌药。看门。从来没像这回。她选人时,我站在那儿,像被人把心按在冷水里。她说我笑比哭难看。原来我早就笑不出来了。只是她没细看。我也没细想。如今被她戳破。我连站都站不住。”
北冥没说话。
南冥又转了下那根草。
“我不是怕她喜欢谁。”他说。声音更低了,“我是怕她不高兴。怕她有一天,连选都懒得选了。选,说明她还愿意热闹。不选,就是连装都不想了。她不是要男人。她是要从前那个自己。可从前那个她,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北冥望着前头。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南冥把草折断了。
“我也怕。”他说,“怕她不要我了。不是被遣散。是更淡。淡到她连看都不看我。连骂都不骂。连让我闭嘴,都懒得开口。今天她还肯说。说明她还在看我。这是不是也算好事。我甚至盼她多骂我几句。这样我就知道,她还需要我。哪怕是用来撒气。也比她把我当这满院的树,不闻不问强。”
他停了一下。
“你心里,不也这样。只是你不说。我替你说。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北冥仍没接话。
南冥笑了一下。那笑很轻,比白日还淡。
“这日子,真难。可她坐在那儿,又让我们觉得,再难也值。这,才是最要命的。比刀快。比毒深。”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
“我今晚去偏院外守着。你守正院。她要是半夜醒了要茶,你去。我怕我进去,又不知道说错什么。她今日,已经够烦我了。这府里,总得有个人让她看着不烦。就你吧。我这张脸,先躲躲。等风头过了,我再凑过去。那时,我还能笑。不让她再说我难看。”
他说完,朝偏院走去。北冥没动。他坐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抬头,看了眼正房方向。灯还亮着。没灭。
像她。也没真的睡。像这满府的人,都醒着。都各怀心事。都没处说。
这,就是这晚。风很轻。灯很暗。三个人,谁也没走近谁。可又谁都没走远。这,就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