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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驸马 萧瑶闭门静 ...

  •   萧瑶闭门静养这几日,府里出奇地静。

      小禾每日端药送水。北冥重新布防。南冥守在外间。谁也不敢多话。

      这日午后,小禾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白。

      “公主。”她小声说,“驸马来了。在院外求见。带了些补品。奴婢不敢回。只让他等着。可外头起了风。他站了有一会儿了。”

      萧瑶正靠在床头。她没说话。只慢慢合上眼。

      小禾不敢再问。正要退出去,萧瑶才开口:“让他跪着。见本宫,也得看本宫愿不愿起。公主府,不是他想来就来的。”

      小禾一抖:“奴婢……奴婢不敢去说。公主,那是驸马。我……我怎么敢让他跪。若传出去,外头还不知怎么说公主。”

      小禾声音发着颤。她不是不忠。是这府里的规矩,还没学会。

      南冥正好进来。他看了眼小禾:“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驸马那院又来人了?”

      小禾忙道:“南冥哥。驸马在院外。公主让他跪。我……我不敢回。我该怎么去说。我腿都是软的。南冥哥,你替我去吧。我求你。”

      南冥一听,反倒笑了:“我还当什么。驸马怎么了。这府里,公主才是主子。驸马要见公主,跪着等,是规矩。公主没让他跪三个时辰,已经是给脸了。你不敢,我去。你在后面学着点。看我怎么回他。这,才叫公主府。别把你在梅里村那套带进来。这里不是讲什么夫为妻纲。这里,只论谁手里有刀。听明白了?”

      小禾怔怔看他。南冥已经转身出去。她忙跟上。

      院外,裴承绪果然站着。一身素青袍子,面色发白。见南冥出来,他竟先软了三分:“南冥大人。公主可愿见我?”

      南冥笑。那笑不达眼底:“驸马爷,公主遇刺,身子虚。这会儿正静养。您要见,先跪着等。公主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传。这地上凉。您可跪稳了。公主最恨人没规矩。尤其这当口。您说,是不是?”

      裴承绪嘴唇动了动。他到底没敢多话。慢慢跪了下去。膝盖落地时,他浑身一颤。

      小禾站在南冥身后,吓得别开眼。南冥却像没看见。他站得笔直。像替萧瑶立在那里的一把刀。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出萧瑶的声音:“让他进来。”

      南冥侧身:“驸马爷,请吧。公主醒了。您可得想好说什么。别又惹她动气。这气,您担不起。”

      裴承绪扶着膝盖,慢慢站起。他跟着南冥进去。小禾也跟进去。

      萧瑶已经坐起来了。她没更衣。只披了件外衫。额间伤口已经拆了布,露出那点新长出的红。正正落在眉心。像谁用朱砂轻轻按了一下。又像天生就该长在那里。她清冷的眉眼里,忽然多了一点说不出的艳。不浓。不烈。却让人移不开眼。

      裴承绪跪下:“臣给公主请安。公主遇刺,臣未能及时来看。是臣的错。臣该死。今日带了些补品。只求公主保重身子。这府里,还有臣在。外头那些人,不敢再来。”

      萧瑶没说话。她看着裴承绪。像看一个忽然从旧梦里走出来的人。过了好一会儿,她笑了一声。那笑极轻。却让整个屋子冷了下去。

      “本宫遇刺多日,驸马终于舍得来了。”她说。声音慢慢悠悠,像在说一件极不紧要的事,“本宫还以为,驸马要等本宫咽了气,再来给本宫收尸。顺便告诉你父亲,江南三郡,可以收了。是不是?你们裴家,不就等着这一天吗。”

      裴承绪脸都白了:“公主明鉴!臣绝无此意。臣就是心里担忧。臣恨不能替公主挡那一刀。若臣早知道,臣就是死,也不会让人伤公主半分。裴家是裴家。臣是臣。臣一心只盼公主好。公主说这话,臣如坐针毡。求公主信臣这一回。”

      萧瑶说:“信你?你连一个西宫塞进来的妾都分不清。还说什么替本宫挡刀。本宫这府里,混进多少鬼,你比本宫清楚。别跪了。起来。本宫不爱看你。你今日来,本宫就当你是来探病的。如今探过了。回吧。回去告诉你父亲。告诉承恩伯府。本宫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本宫会千岁。千岁前,你们最好都睡得着。因为本宫醒着。日日夜夜,都醒着。听懂了?”

      裴承绪抖着唇,磕了个头:“臣听懂了。臣这就回。公主好好养伤。臣……臣改日再来。”

      萧瑶说:“不必。本宫若想见你,自会传。别再来。这府里,不需要你来定省。更不需要你带什么补品。本宫吃的每一口,都有他们试过。你带来的,本宫怕脏。滚。”

      裴承绪不敢再留。他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南冥跟在后头,一路“送”到院门。

      回来时,南冥脸上的笑还没散。他跨进内室,刚想说话,就看见萧瑶正抬手,慢慢理着额前的碎发。

      那点红,就露在那里。正正眉心。像一点朱砂。又像这满室冷光里,唯一一点活色。

      南冥看呆了。

      他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脸一点一点红起来。连耳根都烧起来。

      萧瑶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偏过头。眉头极轻地皱了下。

      “看什么看。”她说。声音又冷又懒,“再看,本宫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滚远点。别在这杵着。像根木头。本宫还没死。用不着你在这儿守灵。”

      南冥这才回神。他忙低下头。喉咙滚了滚。

      “是……属下这就滚。”

      他往后退。撞了下门框。又站直。

      “那……药还换吗。太医说,还得再敷两日。”他小声说,眼都不敢抬,“您别自己揭。等属下来。”

      萧瑶“啧”了一声。

      南冥连头都不敢回,直接退到外间。他背对着门,站得笔直。可那胸口,跳得极快。

      他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下。

      “没出息。”他低声骂,“那是公主。是主子。你看什么看。再看,她真能挖了你。”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想,那点红,怎么那么要命。

      “南冥,你完了。”他小声说,“这一刀,没要她的命。要了你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可也得过。得守住。得把这府里,守成铁桶。让她额间那点红,再不会多添一道。这,才是你该干的。不是盯着看。听明白了没有。没出息的东西。真是。要命。真的,要命。”

      他闭上眼,又睁开。外头风起了。天还没黑。

      “算了。守着吧。”他想,“总比让那些狗东西再进来强。这命,是她的。这眼睛,也是她的。看了,也认了。谁让我,早就是她的人。从鬼市那年起,就是。这辈子,都是。下辈子,我也认。这,就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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