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偏爱旧少年》林年Lynn

30、热闹褪去 沈家那

　　沈家那顿晚饭结束后，心口那点闷意就一直堵在林年心里，散不掉。

　　这几天沈遇依旧照常找她聊天。白天问她要不要去江边吹风，傍晚约她去草坪散步，没事就喊她上线打游戏，每条消息末尾都带着轻松的小表情，语气温和。

　　林年窝在家里沙发上，看着聊天框一条条弹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

　　她不怪沈遇，也没有闹情绪，就是单纯没力气出门、没心思聊天。那些藏在心里的别扭和为难，她暂时整理不清楚，干脆全都避开。
　　想了很久，她才慢悠悠回了一句：不去啦，在家看小说。顺带拍了张摊开的书页发过去，简单交代自己的状态。

　　沈遇回得很快：那你看吧。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

　　林年宅在家里看书休息，手机常年静音丢在茶几上，隔好久才拿起来看一眼消息。沈遇从来不会连环轰炸。一天就发两三条，有时候是午饭的照片，有时候是随手截的动漫画面，末尾总会带一句：你干嘛呢。她要么回“看书”，要么回“躺着”。

　　他收到回复，就简单回个“嗯”或者“好”，安安静静不打扰，也不多追问。

　　这天清晨，林年还在睡梦里。梦里满是哗哗的水声，像泳池，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猛地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闭着眼划开接听键，声音裹着浓浓的睡意，软乎乎的一声：“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立刻乐出声：“天呐，你大清早声音也太软了，听得我心都化了。”

　　林年听出是同学的声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懒懒哼了一声：“干嘛。”

　　“你在家不？”

　　“在。”

　　“我今天进城剪头发，你陪我呗？剪完我们顺路去吃小吃。”

　　林年翻了个身，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你头发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剪了？”

　　“长头发太麻烦，天天打理烦死，我想剪短点，干净利落。”

　　“行吧，那你直接过来找我。”

　　挂了电话，她又蜷回被窝补觉。直到同学敲门，她才昏昏沉沉爬起来开门。门一开，同学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涌进来：“猪啊？你怎么还在睡！都大白天了！”

　　“暑假睡懒觉很正常啊。”林年揉着眼睛让开路。

　　“别睡了别睡了，快洗漱出门！”同学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催得很急。

　　林年磨磨蹭蹭收拾完出门，一路上被同学挽着胳膊。对方一直在碎碎念，纠结选哪家理发店、哪个发型师剪出来效果好。林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听着耳边热闹的声音，这几天压在心里的沉闷悄悄松了一点，脚步也比之前轻快不少。

　　理发店在步行街二楼，整面落地窗正对街口，阳光直直照进来，镜台和转椅都亮得晃眼。同学坐在理发椅上，翻了半天发型册子，又对着手机反复对比参考图。发型师在旁边等着，剪刀摆在台面上，静静待命。

　　她攥着林年的袖子，来来回回纠结：“你说我剪这个会不会显脸大？”“这个长度会不会太短、不好看？”反复确认好几遍，她终于咬牙往后一靠：“剪吧，就这个短发。”

　　剪刀落下，发丝一点点断掉。每隔两分钟，同学就转头问林年：“怎么样？好看吗？”林年坐在旁边小凳子上，手机放在腿上也没心思看，顺着她的话接茬：“好看，很适合你。”碎发落了她一肩膀，她完全不在意，盯着镜子里慢慢成型的短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收不住。

　　全部剪完后，同学对着镜子来回拨弄头发。利落的短发撑起来，衬得脸型更紧致清爽，多了点少年气的干净利落。她越看越满意，从镜子里看向林年，眨了眨眼：“帅不帅？”

　　林年绷不住笑出声：“帅！特别好看。”

　　“那走！帅哥请客，带你吃遍小吃。”

　　两人从理发店出来，沿着街边溜达着逛。一人端着一碗臭豆腐，手里还拎着奶茶。路过一家小花店时，柜台后的店主笑吟吟地打趣了一句：“小伙子，不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啊？”

　　同学立马顺势挽紧林年的胳膊，眼尾扬得高高的：“听见没，人家以为你是我对象。”

　　“别乱说，我可不当你对象。”林年笑着闪开。

　　两个人拿着奶茶打打闹闹，笑声落了一路。街边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晃动，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碎碎落在肩头，暖得很舒服。

　　同学搅着杯底的珍珠，忽然随口问了一句：“你学校的事定下来没？”

　　“定了。”林年望着前方的路口，语气平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外地那所。”

　　“那挺远的啊。”

　　“嗯，远。”林年下巴轻轻点了点，“我想出去走走，换个环境。”

　　同学吸完最后一口奶茶，把空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也行，以后放假我去找你玩。”

　　傍晚，同学坐中巴回了乡下。林年站在车站路边，看着车子转弯、顺着树荫走远，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热闹褪去，风又变得安静下来。

　　回到家，屋子彻底静了，沙发角落里还搁着同学落下的一个发夹，亮晶晶的，她捡起来搁在窗台上，盯着出神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