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代做糕点》又十二年

4、摆摊初尝试 苏月清醒

　　苏月清醒已有数日，看着家中清贫拮据，作为手艺人的自己，压根就闲不住。

　　苏家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老实温厚，不争不抢，只会守着薄田度日，勉强够一家人温饱。

　　弟弟苏棠在镇上蒙馆读书，乖巧懂事，可读书花销零碎又压人，束脩、纸笔，都要银钱。

　　原主痴傻这些年，拖累家里不少，如今她清醒了，怎么说也不能再让一家人紧巴巴熬日子。

　　苏月坐在院里石阶上，心里疯狂吐槽。

　　古代农家是真难，全靠力气挣钱，还得求着老天风调雨顺，不然说不准哪年就成了荒年。

　　家里闲钱没有，米面粮油都金贵，直接做糕点不现实，亏不起。

　　还是得先从不用银钱付出的零成本入手，稳妥第一。

　　思来想去，她想了最简单稳妥的路子，煮陈皮山楂水赶集摆摊。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入秋以来村里家家户户都爱进山寻野果解馋，山脚下的山楂早就被大人小孩摘得干净，根本剩不了多少。

　　想要品相好，数量足够的也山楂，怕是难。

　　正盘算着，苏母端着一盆洗净的青菜走过来，见他坐着出神，轻声问：

　　“阿月，在想什么”

　　苏月抬头，神色温顺道：

　　“娘，我想趁着明日镇上大集，摆摊做点小买卖”

　　苏母一听，满脸不同意。

　　“摆摊？咱们农家姑娘家家的，哪有去镇上抛头露面做买卖的？”

　　又面色尴尬的补充道：

　　“如今家中不丰，怕是没多少本钱给你。”

　　“娘，我去镇上看了，不少女子在镇上摆摊，人家能做，我为何不能做？

　　另外，我没有摆摊的经验，也怕糟蹋了银钱。

　　所以想着先从不用成本的开始做起。

　　就用我们之前晾晒的陈皮，再去采些野山楂，煮一锅山楂陈皮水。

　　就算是卖不出去，也亏不了什么，顶多是费些柴和精力。

　　若是卖得出去，能换几文是几文，攒着给阿棠买纸笔也好”

　　一旁劈柴的苏父停下手中动作，憨厚开口：

　　“柴倒是不缺，我再去砍些来，只是近处的山楂早就被摘光了，你去哪里寻？”

　　苏父一句话直击痛点。

　　村里人都想捡野果晒干做冬日零嘴，近山早就光秃秃的了，哪里还有成堆的红果留给他人。

　　苏月拿起背篓正想开口说自己走远些碰碰运气，院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江峥站在门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干净利落。

　　目光落在拿着背篓正要往外走的苏月上，自然熟稔的开口：

　　“上山么，要做什么”

　　苏月看到江峥，突然想到可以问他还有哪里可能会有野山楂，于是点头如实道：

　　“想煮些陈皮山楂水摆摊去卖，只是近山的果子估计都被摘完了，江大哥你知道还有哪里可能会有么”

　　江峥一听就明白了，年年入秋，近山的野果都很抢手，附近的野果应该都没了。

　　但他常年进山，熟悉整片深山地形，知道不少常人不敢去，也找不到的偏僻山坳。

　　只点点头，从苏月手上接过背篓，开口道：

　　“知道，深山有，还没有人摘，我去摘，你在家等着”

　　苏月一听，连忙道：
　　“深山会不会太远，太麻烦？要不我自己慢慢找”

　　“不麻烦。”江峥微微摇头，

　　“那片路陡，寻常人不会过去，果子没人动，品相也好，数量也多。我半个时辰就回。”

　　他常年进山，熟悉山路，脚程也快。

　　话音落，他转身便往后山方向去了。

　　苏月看着他背影，心里默默感慨。

　　果然！寻常人摘不到，专业猎户能搞到货源！

　　约莫半个时辰后，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江峥回来了。

　　背篓里满满当当，铺着厚厚一层通红饱满的野山楂。

　　颗颗圆润干爽，色泽均匀，几乎没有青果，烂果，虫眼，品相比村里人家日常捡的好太多。

　　山中秋露重，他额前薄汗，绣上沾了点浅淡的泥痕，显然是走了险路，特意爬坡采来的。

　　他把背篓轻轻放在石板上，又摸出一小包干爽的野栗子递过来。

　　“顺路摘的，干净，你和阿棠吃。”

　　苏月看着满满一篓精品山楂，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

　　“真是辛苦你了，要走那么远的路。”

　　“无妨。”江峥垂眸，语气温和。

　　“正好今日没上山打猎，不费工夫。需要帮你择果么？”

　　“好。”

　　两人蹲在石板旁，一个细心分拣山楂，剔除细微枯叶，一个整理晒干的橘皮。

　　苏月一边干活，一边随口搭话：

　　“近山果子年年抢，我以为要做不成了呢”

　　江峥手上动作未停，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

　　“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我能去，你想做，就可以做”

　　简简单单，没有安慰，却格外让人安心。

　　苏月心里一暖，笑着打趣：“那我以后可要靠你兜底了。”

　　少年耳尖瞬间微红，别开视线，低声道：

　　“应该的”

　　择干净山楂，苏月正式上锅煮水。

　　大铁锅填满井水，洗净的山楂，泡软的陈皮撕成条状一并下锅，文火慢熬。

　　不需要加糖，只依靠山楂本身的酸甜的和陈皮的清苦。

　　没多久，院里就飘满了清润酸甜的香气。

　　苏母凑到灶台前，闻着香味好奇问道：

　　“这深山的果子，味道好似更浓些，闻着比寻常山楂香多了。”

　　“是，深处日照足，无人采摘，果子熟透了，味道更醇厚。”

　　苏月一边守着火候一边回话：

　　“赶集的人走路多，容易口干腹胀，这个最对症。”

　　苏父也停下打磨竹筒的活计，走过来打量，踏实问道：

　　“一文一碗，定价会不会太低？”

　　苏月笑着应到：“够了，刚开始摆摊，薄利多销，先给大家尝个味道，攒攒回头客。”

　　江峥站在厨房门旁看着他忙碌，开口道：

　　“明日我陪你去镇上，镇上人多，你一个人不安全”

　　苏月没有推辞，笑着回答“好，辛苦你了”

　　一夜转瞬即逝

　　天刚微亮，周遭陆续响起村民赶路的脚步声。

　　苏月早早起身，将晾凉滤净，颜色清亮的陈皮山楂水装进大陶瓮，备好粗瓷小碗，干净抹布，简单收拾妥当。

　　江峥准时出现在门口，看他出来，自然的接过她的担子稳稳挑在肩上。

　　一路到镇上，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江峥驾轻就熟的找了个向阳不挤的好位置，帮他摆好摊位。

　　“我就在附近，有人为难你，或者忙不过来，随时喊我。”

　　江峥叮嘱道。

　　“知道啦。”苏月点头。

　　位置摆好，刚开始人流稀疏，无人驻足。

　　苏月也不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万事开头难！创业第一步，主打一个耐心！

　　没过太久，一个挑着菜担，满头大汗的大叔路过，闻到清甜香气，停下脚步张望。

　　“小姑娘，你这卖的是什么？”

　　“陈皮山楂水，深山野果熬的，纯原味，消暑解乏，解渴润燥，秋日赶路喝最合适。”

　　大叔擦了擦脸上的汗，连连点头。

　　“怪不得闻着这么香，我干了大半个时辰的路，口干的厉害，多少钱一碗？”

　　“一文钱一碗。”

　　“便宜，给我来一碗”

　　苏月利落的揭开瓮盖，清甜果香喷面而来，他稳稳盛出一碗透亮金黄的糖水。

　　大叔接过，仰头喝下，酸甜回甘，清清爽爽，一路的燥热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好喝。”

　　大叔爽朗道。

　　“比其他家的凉茶好喝多了，酸甜清爽不寡淡，下次我还在你这买。”

　　开门红，苏月眼底亮了几分，心里美滋滋。

　　一旁带着两个孩子的老妇也走上前来，犹豫的问道：

　　“这酸甜水孩子能喝不，怕不怕酸？”

　　“婶子放心，能喝的。”

　　苏月耐心解释：

　　“我没放酸料，熬得温和，陈皮健脾、山楂消食，小孩子积食胀气喝着正好，酸甜度也调得很柔和。”

　　妇人闻言放心不少：“那给我来两碗！俩孩子走一路吵着渴。”

　　两碗下肚，两个小孩眉眼弯弯，直喊好喝。

　　妇人付了钱，笑着和苏月搭话：

　　“你这茶水干净又实惠，比铺子的实在多了。你大集日都来不？我下次还来！”

　　苏月爽快回答道：

　　“来，下次肯定还会有陈皮山楂水，待寻不到山楂，还会有别的茶水的，婶子下次尽管来。”

　　客人越来越多，大多数赶远路的农人，挑夫，小贩。

　　有人赶路口渴，有人饭后腹胀，有人单纯闻香好奇，小小摊位前络绎不绝。

　　“给我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看着颜色清凉，闻着也酸甜清爽。”

　　“小姑娘手艺真好，干活也干净利落”

　　苏月不慌不忙，盛汤，收钱，道谢，动作行云流水，待人温柔有礼，半点不怯场。

　　忙了半晌，闲了下来，她默默盘算。

　　一文一碗，积少成多，今天卖完，能攒下第一笔启动资金。

　　等手里有余钱，下次就可以试着做南瓜米粉糕，慢慢增加品类，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日头慢慢升高，人流依旧热闹。

　　江峥一直没走远，就在一旁的树荫下，目光静静落在忙碌的少女身上。

　　从前的苏月怯懦懵懂、呆呆傻傻，需要旁人处处照拂。

　　如今的苏月情形通透，踏实能干，安安静静的守着小小摊位，凭着自己的双手努力谋生，眼里满是光亮。

　　他看着她温柔待客，眉眼带笑的模样，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真好，她终于彻底好了。

　　喧嚣街道，一方小摊，一碗清茶。

　　一文一文的攒起来，看似微薄，却是苏月在这个时代，靠自己的第一份收入，也是往后越来越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