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摆摊惹闲话 日上中天 ...
-
日上中天,集市上的人流渐渐少了。
苏月忙了大半个上午,才稍稍闲下来片刻。
江峥方才趁着空档,在旁边的小摊上转了一圈,他不懂女子喜好,只寻了两样寻常吃食,用荷叶包着,走到摊位前。
“歇会儿,忙了一上午,垫垫肚子。”
他低声开口,把荷叶包递过来。
苏月抬眼,接过荷叶包,里面是两块卖饼,还有一把炒南瓜子。
麦饼外皮微焦,带着清甜麦香。
南瓜子壳薄微黄,散着淡淡的瓜仁清香。
苏月掰下一块麦饼,卖饼略干,有淡淡麦香。
“多谢,你也吃。”
江峥摇头,他带了自己进山的干粮,并不饿。
“我不饿,你吃就好。够吃吗?不够我再去买。”
“这就够了。”
微风吹过,苏月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吃着麦饼,江峥守在摊子前招待零散来客。
吃完麦饼,苏月接着招待来客,江峥走到之前的大树下。
没一会儿,陶瓮里的山楂陈皮水就卖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苏月将最后几枚铜钱拢进荷包,指尖触到冰凉厚实的铜纹,心里踏实的不行。
忙活一整个上午,没有折损半点物料,反倒实打实挣到了钱,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靠自己手艺挣来的第一笔收入。
她垫了掂荷包,虽然是零碎小钱,但是意义重大!
开局圆满,零成本创业成功,下一步稳定扩张产品线!
收拾好摊位的小碗抹布,苏月刚起身,不远处的树荫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迈步走了过来。
江峥一直没走远。
他对外人本就寡言冷待,方才在旁边等候时,有几个摆摊汉子随口搭话,他都只是淡淡颔首,惜字如金。
待走到苏月面前,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自然温和。
“卖完了?”
“嗯,一滴都没剩!”
苏月抬头,眉眼弯弯,藏不住的轻快笑意。
“没想到这么好卖,早知道我就多熬一些了。”
江峥伸手接过脚边的担子,单手稳稳挑起,动作从容利落。
“第一次摆摊,稳妥些好,下次摸清人流,再多备些便是。”
两人并肩顺着官道往村里走,秋日的风温温柔柔的,吹散了集市的喧嚣燥热。
路上行人不多,苏月慢慢走着,随口和他闲聊。
“说起来,真是多亏你了,若是没有去摘山楂,我根本凑不齐这么多好果子,更别说摆摊了。”
近山野果早就被摘得一干二净,也就江峥常年进山,熟悉旁人不敢去的山坳,才能摘到品相好,数量多的山楂。
这份旁人没有的优势,恰好成全了她的第一桩营生。
江峥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神色认真:
“不麻烦,你想做的事,我能帮的,都可以。”
少年话说得质朴,没有半分花哨,却格外让人安心。
苏月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笑。
“你也太好了吧,外界总说你性子冷、不好相处,我看都是谣言。”
听见他直白的夸赞,江峥耳尖泛起微红,目光落在前方的村路,低声道:
“我只是不擅长和外人多说。”
生人面前拘谨疏离,无话可讲;
可对着她,对着自己认可的人,他从来都耐心温柔、事事上心。
苏月了然点头,继续和他唠着家常。
“等下次大集,我打算试着做些南瓜米粉糕,比山楂水更顶饱,应该更好卖。
就是要费些米粉,得等这次挣的钱攒下来。”
“需要进山找食材,提前和我说。”
江峥应声“深秋山野干果、野栗、野柿都多,我帮你寻。”
两人一路说说聊聊,气氛松弛又惬意。
外人看着,只觉得这对自幼定亲的少年少女,相处得格外和睦顺眼,全然没有村里人传言的不匹配。
回到山前村时,日头已经偏西。
苏家院门虚掩着,苏父苏母坐在院子屋檐下,时不时抬头望向村口小路,心里记挂着第一次出门摆摊的女儿。
听见院外脚步声,李氏立刻快步迎了出来,从上到下先扫了一眼,见女儿一切如常,才开口道:
“阿月回来啦!累不累?摊子好不好摆?茶水卖得怎么样?”
苏月笑着踏进院门,直接把布荷包递到母亲手里:
“娘,没累着!全都卖完了,一碗都没剩,您数数。”
苏母连忙接过小小的荷包,往日只有三两文钱的小荷包,此时拿着有些沉甸甸的。
撑开荷包口,小心翼翼的把铜钱倒在掌心。
一枚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整整齐齐,虽算不上巨款,却是实打实的进项。
她一枚枚仔细数着,越数眼底笑意越盛,又惊又喜:
“竟挣了三十七文?我的乖乖,这也太厉害了!
就一锅山里不要钱的果子水,一上午就挣了这么多!”
苏父站在一旁,也放下手里的农具,走过来看着铜钱,憨厚的脸上满是欣慰:
“没想到这山野茶水,真能换钱。”
“不止能换钱,往后还能挣更多。”
苏月坐在石凳上,慢慢和父母规划。
“这次是试水,没敢多做。
下次我做些软糯的南瓜糕、果子糕,口味更多,肯定能卖得更好。
咱们慢慢攒,总能把日子过宽松些,阿棠的笔墨钱、家里的零碎开销,都能自己挣出来。”
李氏攥着铜钱,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难为你这么懂事,刚清醒就想着帮家里分担。
只是摆摊辛苦,下次别太累着自己。”
“我不累,都是手上的轻活。”
苏月温声安抚。
一旁的江峥默默帮他们把担子、碗筷归置妥当,收拾整齐院落,做完一切才轻声开口:
“叔、婶,那我先回了。
下次大集日前,我再来帮你们进山寻食材。”
李氏连忙道谢,热情挽留:
“辛苦你一路照看月儿,留下来吃晚饭再走!”
“不了,我回去收拾山货。”
江峥微微摇头,看向苏月,轻声叮嘱,
“明日若是进山,我来喊你。”
苏月点头:
“好,你等一下。”
苏月转身往厨房走去。
没等一会,苏月从厨房出来。
出来时拿着一个用油纸裹好的小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苏月走近,伸手往江峥那边一递,
“第一次尝试做的栗子糕,不多,你带着当个零嘴,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江峥垂眸接过,指尖触到油纸微凉的表面,一股淡淡的栗子香气袭来。
“多谢。”
江峥低声应道。
“不用谢,你帮我采山货,挑担子,这点吃食不算什么。
只是第一次尝试,口味还没定好,你尝尝,若是哪里不妥,你告诉我,我回头也好调整。”
江峥一只手端着油纸包,一只手捏着油纸包的边角,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
“好,我知道了,但是闻着就很好吃。”
说罢,少年转身离去,背影干净利落。
看着他走远,李氏忍不住感慨:
“这孩子,真是个踏实稳重的。
外人都误会他性子冷,依我看,这孩子心肠最实诚,默默做事,从不嘴甜糊弄人。
当年咱们定下这门婚约,真是没定错。”
苏父也点头附和:
“靠谱本分,比村里那些油嘴滑舌的后生强太多了。”
一家人坐在院里,细细复盘着今日的收获,聊着往后的营生打算,院里满是踏实温馨的烟火气。
谁也没料到,不过半日功夫,镇上摆摊的事,已经悄然传回了村里。
风传闲话,最是迅速。
村里本就闲人多,最爱揪着别家新鲜事嚼舌根。
不过一个下午,苏月去镇上摆摊、抛头露面做生意的消息,就在洗衣池边、村口大树下传遍了全村。
最开始只是几个妇人随口闲谈,说着苏家开窍的痴傻女儿,居然敢独自去镇上摆摊,胆子真大。
可闲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
人心狭隘,最见不得旁人变好。
从前苏月痴傻数年,人人都可怜苏家、笑话苏家;
如今苏月清醒开窍、手脚能干,还能自己挣钱,反倒惹来了不少眼红与恶意。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常年爱搬弄是非的婆子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嚼着舌根。
“你们听说没?苏家那傻丫头,今日去镇上摆摊卖茶水,挣了不少钱呢。”
“啧啧,真是稀奇。从前呆呆傻傻的一个人,忽然就开窍会挣钱了?我看未必是什么好事。”
“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在家做家务种地便是,抛头露面去集市做生意,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名声都坏了!”
“可不是嘛!自古农商有别,农家姑娘摆摊叫卖,太过轻浮,不守本分。”
有人眼红她挣钱,便刻意诋毁她的行事;有人本就看苏家老实好欺,此刻更是借机肆意编排。
更有难听的闲话,隐隐往男女之事上扯。
“你们没看见?今日是江峥一路陪着去的!孤男寡女一同赶集,虽说有婚约在身,可没成婚就这般亲近,未免太过不避嫌。”
“江峥那小子看着冷淡,实则最护着苏月,日日往苏家跑,谁知道私下有没有逾矩?”
“我看呐,苏家这丫头清醒是清醒了,心思也野了。往后怕是越来越不安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闲话。”
污言碎语像细密的针,随着风四处飘散,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揣测。
没有人真心在意苏月靠双手谋生的辛苦,没有人赞叹她懂事能干,所有人只盯着“女子摆摊”“未婚男女同行”,肆意抹黑编排,把一桩踏踏实实的谋生好事,传得不堪入耳。
傍晚时分,苏母去村口洗菜,无意间断断续续听见了这些闲话。
原本满心欢喜的心情,瞬间凉了大半。
她捏着菜篮的手微微发紧,脸色发白,匆匆洗完菜,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刚踏进院门,看着还在开心整理橘皮、规划下次做糕的女儿,李氏鼻头一酸,满心的委屈与无奈堵在胸口。
安稳的小日子才刚有起色,惹人眼红的闲言碎语,就这么悄无声息,席卷而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