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35、意外的试探，隐秘的心事 周一的课堂

　　周一的课堂节奏紧凑，期中备考的压力渐渐笼罩整个班级。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知识点，试卷一张接一张往下发，课间的喧闹也少了大半，不少同学埋着头刷题，连闲聊都变得简短。

　　陆野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前排的沈逾白。经过这段时间的并肩努力，他的成绩稳步往上走，可面对繁杂的文科背诵，依旧会觉得头疼。沈逾白会把整理好的背诵提纲悄悄递过来，字迹工整，重点用荧光笔标注清楚，方便他记忆。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小憩。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陈熠睡得脑袋一点一点，江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柚则捧着课外书安静翻看。

　　陆野没有睡意，侧过头看向沈逾白。少年微微垂着眼，正在翻看历史错题本，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陆野心里泛起柔软的涟漪，下意识拿出手机，借着课桌的遮挡，悄悄给沈逾白发了一条消息。

　　【陆野：中午要不要偷偷去天台吹吹风？人少。】

　　没过几秒，沈逾白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扫过屏幕，指尖微微一顿，抬眼往后，和陆野的视线对上。陆野冲他轻轻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沈逾白迟疑片刻，轻轻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

　　等到大部分同学依旧在休息，两人借着去接水的由头，一前一后，悄悄离开教室，往教学楼天台走去。

　　天台的铁门推开，冷风迎面扑来。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少年的校服衣角。天台视野开阔，可以望见整片校园，远处的操场、一排排梧桐树尽收眼底。这里平日里很少有学生过来，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野反手带上铁门，隔绝了楼下教室的喧嚣。偌大的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逾白站在栏杆边，望向远处的校园。陆野缓步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靠着护栏。

　　“这里倒是个好地方。”陆野低声开口，“平时压力大的时候，过来待一会儿，会舒服很多。”

　　沈逾白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天边。秋日的天空澄澈干净，云絮缓缓漂浮。

　　“最近复习很累吗？”陆野侧过头看向他。
　　“还好，只是要记的知识点太多。”沈逾白语气平淡，“你呢，文科背诵是不是很吃力？”

　　“属实头疼。”陆野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一想到我们要考去同一个城市，就又有动力扛下去。”

　　沈逾白耳尖微微发烫，垂了垂眼眸。

　　陆野四下张望，确认四周没有旁人，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天台的风有些凉，沈逾白的指尖微凉，陆野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如果可以不用藏着，该多好。”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怅然，“可以光明正大和你走在一起，不用刻意避开同学的目光，不用小心翼翼。”

　　沈逾白的心脏轻轻一颤。他何尝没有这样的念头。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还是高中生，要面对学业，面对家庭，面对周遭旁人的眼光。

　　“我明白你的想法。”沈逾白轻声回应，“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完成高考。”

　　喜欢可以藏于心底，但奔赴的目标，必须坦荡明亮。

　　陆野收紧指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他懂得沈逾白的顾虑，也明白这份隐忍不是退缩，而是为了两个人更远的以后。

　　“我懂。”陆野看着他，眼底褪去那点怅然，重新盛满温柔，“我会等，等到我们可以不用躲闪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天台铁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骤然一惊，几乎是同时松开手，飞快分开半步，假装只是随意靠着栏杆看风景。

　　铁门被推开，是隔壁班的两个男生，过来透气。看见天台里的他们，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另一边的角落闲聊。

　　沈逾白的心跳还在砰砰作响，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相握的温度。陆野神色恢复如常，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目光悄悄落在沈逾白身上，留意着他的情绪。

　　那两个男生聊了几分钟，便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关上。天台又恢复了安静。

　　悬着的心缓缓落下，沈逾白轻轻呼出一口气。

　　“差点就被撞见。”沈逾白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陆野苦笑一声：“以后还是要更小心一点。”

　　短暂的天□□处，到此为止。两人不敢再多停留，整理好神色，一前一后走下天台，回到教室。

　　回到座位，午休即将结束。陈熠已经睡醒，伸了个懒腰，看向刚回来的两人。
　　“你们俩去哪了？刚才没看见你们。”

　　“去接水，顺便在走廊逛了逛。”陆野随口找了个理由。
　　陈熠没有多想，转头就和江浩聊起下午的测验。

　　下午的小测如期进行。试卷下发，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沈逾白做题依旧从容，陆野沉下心，认真审题作答。遇到卡壳的题目，他会想起沈逾白平日里讲过的解题思路，慢慢梳理，落笔答题。

　　放学铃声响起，试卷收齐。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陈熠、江浩、林柚约好晚上在家写作业，便先行离开。

　　陆野收拾好书包，走到沈逾白桌边。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沈逾白抬眼，点了点头。

　　夕阳沉落，橘红色霞光铺满街道。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熟悉的路线往江边走去。江风拂过江面，泛起层层涟漪。

　　坐在江边石阶上，天色慢慢暗沉。

　　“刚刚天台那一下，吓到你了吗？”陆野轻声问。
　　“有一点。”沈逾白坦然承认，“但我并不后悔和你待在一起。”

　　陆野心头一暖，转头看向少年。暮色之中，沈逾白的眉眼柔和安静。

　　“逾白，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陆野的声音郑重而坚定。

　　沈逾白抬眸望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柔光。
　　“我也是。”

　　晚风掠过江面，带走少年心底的忐忑。前路仍有未知与阻碍，可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便拥有对抗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