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36、期中将至，暖意藏于朝夕 期中统考的

　　期中统考的倒计时，一天天刻在黑板的角落。教室里的氛围愈发紧绷，堆积的试卷、练习册把课桌填得满满当当。课间很少再有嬉笑打闹，大多同学埋首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最常听见的声响。

　　陆野的进步肉眼可见，理科依旧是他的强项，可历史、政治的背诵依旧是难关。午休的时候，他常常拿着背诵提纲，皱着眉头反复默读，背完没过多久又会遗忘大半。沈逾白看在眼里，便把自己整理的记忆技巧写在便签上，悄悄推到陆野桌前，把繁杂的知识点梳理成简短好记的短句。

　　“把时间线串起来记，不要死记硬背零散的事件。”沈逾白压低声音，趁着老师不在，小声提点他。

　　陆野低头看着便签上清秀工整的字迹，心底泛起暖意。他抬眼看向沈逾白，目光交汇一瞬，两人都飞快移开视线，怕被周围同学察觉异样。

　　陈熠趴在桌上，对着政治课本唉声叹气：“我真的搞不懂这些大题，背了也不知道怎么写。”
　　江浩翻着习题册，淡淡开口：“多看看标准答案的答题模板，学着套用。”
　　林柚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摊开，认真复盘之前的错题。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刷题与背诵中匆匆流逝。陆野不再像从前那样散漫贪玩，晚自习会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沉下心完成作业，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转头看向沈逾白，用眼神示意。沈逾白便会把草稿纸往后递，写下关键思路。

　　这天晚自习，窗外夜色沉沉，教室里只有头顶白炽灯明亮的白光。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做题，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陆野卡在一道历史材料大题，反复读了好几遍材料，依旧摸不清答题方向。他轻轻戳了戳沈逾白的胳膊。

　　沈逾白侧过身，微微俯身，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织。他低声讲解材料的切入点，告诉他如何结合课本知识点作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陆野认真听着，目光却有片刻飘开，落在沈逾白垂落的长睫上。少年侧脸干净柔和，在灯光下格外好看。他心里一动，心思短暂游离，直到沈逾白抬眼看向他，他才猛地回神，连忙收回思绪，继续看题。

　　“听懂了吗？”沈逾白轻声问。
　　“懂了，谢谢你。”陆野收敛心神，拿起笔开始书写答案。

　　有些心动，哪怕极力克制，也会在细碎的相处里悄悄流露。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充斥整个走廊。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陈熠、江浩、林柚和他们打了招呼，先行离校。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野把书本收拢进书包，走到沈逾白桌边等他。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操场走一圈？”陆野问道。
　　沈逾白点点头：“好。”

　　夜色笼罩校园，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空旷的跑道。两人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散步，脚步放得很轻。

　　“期中考完之后，会有两天短暂的假期。”陆野边走边说，“我想约你去郊外的湿地公园，那里人少，风景很好。”

　　沈逾白侧过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可以。”

　　“我很期待期中快点结束。”陆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藏着期待，“不是盼着放假，是盼着能有更多时间，可以和你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不用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

　　沈逾白的脚步微微放缓。他明白陆野的渴望，自己同样也会期盼那样的时刻。可现实依旧摆在眼前，学业压力，旁人的眼光，家庭的期待，全都横在两人之间。

　　“再坚持一阵子。”沈逾白轻声说道，“等熬过这次期中，我们就可以去湿地公园散心。”

　　陆野伸手，在四下无人的跑道边，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夜色掩盖住少年泛红的耳尖，他将沈逾白微凉的手掌牢牢包裹在掌心。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刷题背书。我怕的是，我们的努力，最后不能抵达想要的未来。”陆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沈逾白抬眼望向他，夜色之中，陆野的眼眸亮得格外清晰。

　　“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就不会走散。”沈逾白语气笃定，“分数可以一点点往上提，未来也可以靠我们自己挣来。”

　　陆野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握紧那只手，心底所有的忐忑都被这份温柔抚平。

　　两人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聊着考试，聊着未来想去的城市，聊着湿地公园的景色。夜色越来越深，操场上已经没有其他学生。

　　“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家。”陆野松开手，舍不得，却也知道不能逗留太久。

　　走出校园，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并肩向前。一路闲谈，很快就到沈逾白小区门口。

　　“到家记得发消息。”陆野叮嘱。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沈逾白轻声回应。

　　沈逾白转身走进小区，陆野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栋转角，才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沈逾白坐在书桌前，摊开复习资料，可脑海里总是回荡着刚刚操场的对话。他拿出手机，给陆野发送消息。
　　【沈逾白：我到家了。】

　　几乎是秒回。
　　【陆野：早点休息，不要熬夜刷题。期中我们一起加油。】

　　沈逾白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弧度。

　　窗外夜色如墨，万家灯火点点闪烁。期中的考验就在眼前，前路布满试卷与压力，可少年们的爱意，藏在每一次讲题、每一次并肩散步、每一句相互鼓励之中。他们怀揣着共同的期许，咬牙坚持，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松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