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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盘靓条顺会喝酒 ？ 第二天下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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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工的时候杨甜甜跟师叔请了假。师叔正在帐篷里整理标本记录表，头也没抬地问：“几天？”
“两天。”杨甜甜站在帐篷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毛刷，指节微微泛白。“师叔我周一早上就回来，不耽误事。”
师叔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底那圈隐约的青黑色上停了一下，没多问，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杨甜甜当晚就收拾了背包。一个双肩包，里面塞了一套换洗衣服、充电器、水杯、还有两片她预备路上吃的饼干。她想了想，又从床上把那件厚外套拿下来，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和身份证还在，然后拉好拉链，把包背上了。
南城遗址在山上，从驻地到高铁站要换两趟车。第一趟是驻地门口唯一那班乡村小巴，早上六点发车，晃晃悠悠一个半小时到镇上的客运站。第二趟是从客运站到县城高铁站的大巴，再开四十分钟。她五点四十五就坐在了驻地门口的石墩子上等车，晨光还没完全亮，山间的雾把远处的东西都糊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空气里全是湿润的草木味。
她坐在石墩子上想，自己为什么要回去？赵君如的消息是前天的，石凤逸的电话是昨天晚上的。她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没听见，反正她也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什么绝色美女。但她就是坐不住了。她坐在探方边上刷那片土刷了二十遍的时候，心已经不在这片山上了。它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着，线的另一端系在某个人手上，那个人昨晚喝了酒、声音懒洋洋、说“今天忙昏头了”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下沉。她太熟悉那个尾音了，他在谈判桌上握着一个胜券在握的底牌时，就是那个声音。
她坐在小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山脊线一格一格后退，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之前，他们是怎么加上微信的呢？
哦，是从食堂打饭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男生突然叫住了她，“同学，我饭卡没带，你可以帮我刷一下吗，我之后微信转给你”。
“嗯嗯，好的，”那个时候甜甜饭卡常年保持在三位数的余额中。
杨甜甜打开微信的码，男生笑了笑说，“还钱还要加微信吗？那好呀”。
杨甜甜愣了一下，好像，打开收款码就好了。
很快好友验证就通过了，对面是一个风景照的头像，看起来像是在欧洲拍的，然后微信收款10块钱。
“谢谢你呀，师妹，我是金融学四年级的，如果有什么毕业需要的事情，可以问我”。
杨甜甜看着微信上的名字，石凤逸，好特别。
她忽然不敢想了，爱情真是让人昏头，以前完全不觉得暧昧的事情，现在回想回去竟然充满了粉红泡泡。
到了高铁站她买了最近一班票。三个小时的车程，她靠着窗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报站到了。她背着双肩包挤出站口，熟悉的城市空气扑面而来，干燥的、带着汽车尾气和清晨路边早餐铺煎饼味道的空气。她站在站前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大城市好啊。
她没给石凤逸发消息。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然后在车上靠着窗户看路两边飞快后退的梧桐树。十月了，叶子开始黄了，铺了一地的碎金色，车轮碾过去沙沙响。
到了楼下她站在电梯里按了20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盯着那面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看了两秒——头发乱着，冲锋衣的领子没翻好，眼底两圈青黑像被人揍了两拳。她伸手把头发拢了拢，心里想着，回去要先去洗个澡敷个面膜再去见男人。
她走到卧室前，发现门没有关。门缝里透出来一线暖黄的光，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石凤逸好像正靠在柜子上跟人打电话。他穿着家居服，浅灰色长裤配白色T恤，头发微乱，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他听见门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在看见杨甜甜的一瞬间，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
那种表情杨甜甜认识。是意外，但不是震惊的意外。像是一直在等某件事发生，终于发生了之后那种“果然来了”的表情，杨甜甜心想：这个狗男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把电话挂了，手机随手搁在鞋柜上，然后看着她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垫上。两个人隔着玄关那两步路对视了两秒，杨甜甜先开口，声音淡淡的：“我回来看看苏姨。”
石凤逸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得意，又像是松了口气，混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苏姨今天请假了。”
杨甜甜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那我看看妈——”
“妈那边我打过电话了，说你这周出差回不来。”石凤逸靠在柜子上没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站在玄关里、身上还背着从高铁站带进来的风尘和凉气。“你回来是为了看苏姨还是看妈，嗯？”
杨甜甜被他问得耳朵尖发红。她低下头去解背包的扣子，声音闷闷的：“你昨天跟谁吃饭了。”
“哪个昨天？”
“跟一个穿墨绿色丝绒裙、戴珍珠耳环的绝色美女。”杨甜甜把背包放在地垫上，抬起头来看他，目光直直的，不闪不避。“有人看见了，说你们眉来眼去。”
石凤逸看着她，然后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短促、含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他伸手从鞋柜上拿起手机，按了几下，然后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深夜酒家的卡座，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桌面上，两只高脚杯并排放着。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一角墨绿色的丝绒裙摆，旁边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是石凤逸的手。对面的女人被刻意避开了镜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高挑，冷白皮，黑长直。
杨甜甜盯着那只高脚杯看了两秒，目光又从照片移到了石凤逸的脸上。
“这么有情调？”
“嗯。”石凤逸把手机收回去，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杨甜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她看着石凤逸靠在鞋柜上的样子，忽然发现他眼底其实也有青黑色，只是被他惯常的淡然表情挡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现在，这么坦荡呀——”
“女生是凤清，我表姐，早年法国留学那个。”石凤逸终于站直了身子，朝她走过来两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在法国读书，上周回来。她学的是珠宝设计，正在找国内的投资方做联名，约在深夜酒家谈一个她老师介绍过来的投资人。赵君如坐在隔壁桌，角度问题，没看见投资人在卡座另一边坐着。”
杨甜甜仰着脸看他。他站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昨晚残留的酒气，混着干净的沐浴露味道。
“你故意让赵君如看见的？”
“说句想我了那么难吗？”两句话同时响起，石凤逸偏过头去看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好像在笑。
然后他重新看回来，目光落在她睫毛上。“我承认那天晚上我是故意的。我知道赵君如那晚也在那个餐厅，凤清姐坐在那个角度，从赵君如那桌看过来正好能看见她，看不到我另一边的投资人。我在想——如果你在乎，你会问的。”
杨甜甜愣了一下。“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委屈、难受一瞬间涌上心头，现在才觉得石凤逸很坏，三年里先入为主的温柔体贴形象瞬间消散。
石凤逸坦然承认了，连眼神都没闪。“你走的第二天我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我在想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了，所以走半年也无所谓。你在那边挖土挖得开心，我在这边一个人和枕头睡觉，一个人吃饭……你半个月没有主动问过我一次在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反复确认过的事实。
杨甜甜想：石凤逸好像也不是以前的他了，我患得患失的时候，他也在担心吗。
“石凤逸。”她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故意的。”
“嗯。”
“你拿凤清姐来试我，你昨天一天不回消息也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想回来。”
“嗯。”
“你——”杨甜甜吸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没回来呢？”
石凤逸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那我就再等两天。你要是一个星期都没动静，我就把凤清姐的机票改签，让她来家里吃顿饭，然后发朋友圈。”
“……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当个编剧的”
“我想了三个版本。”石凤逸面不改色，“第一版是凤清姐这条线，第二版是我假装生病，第三版是直接跑去南城找你。我翻了你的项目进度表，你这周收尾期应该不忙，请两天假没问题。师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跟我说你这两天状态不对，让我劝劝你。”
杨甜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师叔？”
“他之前想申报一个专项基金，我给他们院捐了一笔。不算收买，算合作。”石凤逸终于彻底笑出来了，那个笑从嘴角蔓延到眉尾，眼尾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半个月的阴翳在这一刻尽数散了。他伸手轻轻把她冲锋衣领子翻出来，刚才她自己在电梯里翻的那一下还是歪的，他重新折好，指腹蹭过她领口边上那一小块露在外面的锁骨，凉凉的。
杨甜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拳轻轻捶在他胸口上。不重，带着气，但捶完之后手没收回去，就按在那儿，掌心贴着他胸口的薄棉布。“石凤逸你混蛋，你欺负恋爱新手。”
“嗯。”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嘴唇上。“嗯，还好你现在回来了。”
半夜的半夜。
杨甜甜的手机亮了又亮，里面的消息充满了赵君如对金钱生活的渴望。“姐妹，你们从来都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过婚前协议？天呐，按照石总裁的身家，你现在离婚也是富婆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