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白色的椰子 ...
-
透明的玻璃纸袋巴掌大小,装着奶油、巧克力、抹茶三种口味的曲奇饼干,深蓝色的蝴蝶结鲜艳明亮。
白色的椰子奶冻点缀着糖水熬煮的红豆,冰冰凉凉的,正适合越来越近的夏天。
从对门的珍姐,隔壁的奶茶铺,到巷子口卖卤肉饭的那家,宋诗夏笑眯眯地挨个给送上一遍,“月亮芝士蛋糕新开张,欢迎惠顾。”
“恭喜恭喜,中午要不来份卤肉饭?”
“好啊。”
老板本是开玩笑,谁曾想这姑娘那么豪爽直接要了两份卤肉饭?老板挠了挠脑袋,老板娘一拍板,“沈余那家对吧,买一送一,大吉大利。”
“大家都好客气啊。”
提着满满两大袋子出门,抱着一堆吃吃喝喝回来,宋诗夏笑得跟跌进蜜罐里似的,甜得让他挪不开目光。
从奶茶袋子里拿出两杯饮料,一杯递给他,“敏敏送的。”
随手接过,沈余又瞥了眼她手里的,“为什么我的是西瓜汁,你的是芒果冰沙?”
睫毛扑闪,宋诗夏笑而不语,插上吸管,猛猛啜了两口。
“……”
“沈哥,花到了。”
门外一声吼打断俩人的干瞪眼,宋诗夏好奇地往外探头,“花?你买花了?”
“嗯,”解下围裙,沈余走出吧台,“开业贺礼。”
“沈先生,你怎么也那么客气……”未完的话消失在不自觉抿住的唇角,宋诗夏瞪着出现在眼前绿油油的高大植物,愣住了。
好大一棵发财树。顶天立地,最高的那片树冠快戳到天花板了。
“不是花吗?”嘀咕着,宋诗夏左右环顾。
“花在外面,稍等。”送货小哥在和沈余将发财树移到墙角后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抱着盆茉莉花回来。
枝叶舒展,白珍珠似的花骨朵缀满枝头,含苞待放。
“沈哥,风车茉莉要给你栽好吗?”
“不用,我来吧。”
沈余和小哥结账的时候,宋诗夏来到店铺外,淡淡的清香来自倚墙而立的一棵风车茉莉。粗壮的枝条油绿的叶片,一朵朵纯白可爱的小风车悄然绽放。
“这种植物长得很快,不用一个月就能爬半面墙,”他戴着手套,在杂草丛生的花坛里挖啊挖,“从春天能一直开到夏天。”
宋诗夏蹲在一旁,海水蓝的长裙拖在地上,欲言又止。沈余看了看她,没有再说话。
凌晨三点就起床准备开业的饼干、蛋糕,他不知道她昨晚几点睡的。搬回来那天,看见二楼的那张床,倒是又惊又喜。
他分明和她说过,她没放在心上。
“姑娘。”
下意识地回头,是那个发饼干时来问她会不会做寿桃的大爷,去而复返。宋诗夏站起身,迎上前。
虽然已经婉转告诉大爷,她是做西式糕点的,不会做中式面点的寿桃。
“那就做个蛋糕吧。”如老树枯桠的手背上青筋虬盘,大爷摸索着从衣兜里摸出一叠钱,“做个大蛋糕要多少钱?”
不用纠结寿桃,宋诗夏热情洋溢地问道:“您几个人吃?”
“一个人。”
大爷姓郑,家中三兄弟,他排行老幺。在鲸落岛三代打渔,到了他的儿子,奋发图强考出了当时这个还落后的小渔村。
老伴前两年患重病走了,儿子媳妇想接他去城里,他不愿意,继续一个人打渔为生。
“为什么不愿意去城里?”
“不习惯呗。”随口回道,珍姐拍了下沉默的肩膀,“喂,你怎么把夏夏的肉都夹给自己?”
“她不吃。”头也不抬,沈余继续将她碗里的肥肉夹到自己的碗,挑出瘦肉放到她碗里。
熟稔得多少有点暧昧,却又自然坦荡。所以,宋诗夏也没有阻止,想了想,或许在他看来浪费更过分。
“哎哟来客人了,先不聊了。”
珍姐抬脚要走,忽然想起,“对了,去海边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明天上午九点。”
宋诗夏偏头朝他看去。
“好。”
珍姐乐呵呵地离去,他回望过来,“怎么了?”
她笑了笑,“晚上请你吃饭。”
“不吃。”
“……”
吃过午饭就走了,客客气气,“有事打电话,通话页面第二个,那个未接的。”趿拉着拖鞋,白色T恤,黑色沙滩裤,骑上小电驴扬尘而去。
他退回了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后。
指尖轻轻摸了摸翠绿的叶片,白色的小珍珠,宋诗夏笑了。他泡的拿铁咖啡还冒着热气,决定放弃的男人干脆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夕阳西下,临近打烊也没有出现。
清点了面包柜里剩余的纸杯蛋糕,卖得最好的居然是原味的和肉松海苔味。珍姐说这两个适合早上当早点,饿了垫垫肚子也不腻。
想比之下,巧克力夹心的卖得不怎么样。“天太热了吗?”思忖着,她看向吧台旁的冷柜。
草莓奶油纸杯却卖得不如奥利奥巧克力奶油?
思索了一会,宋诗夏拿了一个巧克力夹心,又拿了一个奥利奥巧克力奶油,各吃一半之后,“嗯,好甜。”
天热会加速巧克力的融化和甜腻,相反冷柜里的奥利奥巧克力奶油,凉凉的,反倒没那么甜。
宋诗夏摸了摸下巴,贴完标签后将面包柜里没卖完的都移进了冷柜。走进厨房,后知后觉地想起,从今天开始沈余就不来吃饭了。
一大早就来帮忙还送她树和花,中午只吃了一碗卤肉饭,昨晚她也只是简单地做了一菜一汤。抿了抿唇,洗了手背上斜挎的帆布包,锁了门。
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慢慢散步,郑大爷没有明确的喜好,只要求一个大大的过寿蛋糕,后天来取。
付了定金,她原本照做就行,就是一想到“一个人吃”心里有些怪怪的。还有寿桃,跟魔咒似地总是反复惦念。
不知不觉走出巷子,晚霞赤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蔓延至海面,海风阵阵,裹挟着潮湿的咸味。
甩开胡思乱想,宋诗夏脱了鞋漫步在带着余温的沙滩,直到凉凉的海水漫过脚背、脚踝。张开双臂,闭上眼,任由拍岸的浪潮席卷而来。
在城市,在家里,在郁闷的时候,无处可去,她只能站在阳台上,等着暴雨落下的一刻发泄不满和不甘。
在这里,有大海温柔的倾听。
“啊,好帅!”
“啊,太帅了!”
“天哪,我也想学冲浪了!”
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放肆地大叫,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羡慕、崇拜、赞叹地望向远处数丈高的巨浪,冲浪者无畏无惧站立其上,迎战一重又一重翻卷的浪潮。
身姿矫健,尽情驰骋,自由刺激。嗯,还有点眼熟?
随着冲浪者距离她越来越近,宋诗夏从半眯着眼到倏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海里走来的男人。
“沈先生?”
她仰着头,神情滑稽,看看他,又好奇地看他抱着的冲浪板。
“你在这干嘛?”
海水蓝的长裙,裙摆已经湿透,脖颈后的系带随风飞扬,没有遮挡的胳膊晒出了健康的小麦色。
“你还会冲浪吗?”
语气惊讶,上下打量的目光,跟动物园参观猴子似的,“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装修、潜水、摄影、种花、冲浪,还有煮咖啡、木匠……这人是十项全能吗?
“你来干嘛?”不答反问,居高临下,沈余一眼不错地看着她。远远瞧见她身影出现在海边的霎那,喜悦充斥每一个毛孔,随之而来的还有烦躁。
“随便走走。”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伸手,宋诗夏摸了摸滑溜溜的冲浪板,“这怎么站得稳?”
湿漉漉的黑发还滴着水,沈余无奈地低头,“想玩吗?”
谁知,她干笑两声,怯怯地缩回了爪子,“算了,我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
或许是他的声音大了些,她昂起下巴,“不会很丢脸吗?”
晚霞映红了她的脸,眼里是他逐渐上扬的嘴角,“我教你。”
嗓音低沉带着蛊惑,趁着她尚未反应过来丢下冲浪板,长臂一伸搂过纤细的腰肢,“包里有什么?”
“手机。”下意识地回答,宋诗夏愣愣地看着轮廓分明的侧脸,落日余晖中愈显深邃。
沈余将包远远丢向沙滩上,臂弯收紧弯腰脱了她的鞋,准确无误地投向白色的帆布包。打横抱起的刹那她终于回神,紧张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你干嘛?”
“教你游泳。”
猛地瞪眼,宋诗夏震惊得差点失了语言,“等、等等……”男人不闻不问,抿着唇角抱着她一步步往海水里走去。
眼看离海面越来越近,宋诗夏咽下口水,“沈先生……”
“沈余。”
她转过头,对上沉沉的黑眸。
“叫我名字。”
愣愣地看着他,直至背脊一阵冰凉,涌来的海水没过了男人的腰,她的腿脚。陡然清醒,宋诗夏慌乱之中死死抱住了他,“别闹了,我真不会游泳。”
他贴在她耳畔,“怕水吗?”
“怕。”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将她丢海里。
“怕还想玩冲浪?”
“……不玩了。”死男人,坏男人,卑鄙的男人。咬着后槽牙,宋诗夏趴在他肩头,“回去好不好?”命在他手里,不得不低头。
“叫我名字。”
微微偏头,不经意地唇瓣擦过发梢遮半的耳廓,她小声嗫嚅,“沈先生……”
未完的话被海水淹没,浮出海面的一刻,她吐完海水,“呸,”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沈余,你个王八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