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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今晚,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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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就用?”
“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喝。”谁知道她是用来炒菜,木勺在长条形的模具边缘正反刮了两下,沈余往水槽里一丢,“好了。”
态度算不上恶劣,也没好到哪去。宋诗夏瞪了眼小气的男人,拿过手套,烤鸡好了。
洋葱生姜黑胡椒蜂蜜和盐腌制了一下午的三黄鸡,因为烤前又涂抹过一层厚厚的蜂蜜,皮质呈现了漂亮的焦糖色,一刀划开顿时香气四溢。
汁水顺着切口流下,鸡肉鲜嫩,就连底下铺着的土豆西兰花也吸满了油脂,软绵香浓。
秀眉上挑,宋诗夏好笑地看着他把西兰花都剔到一边,叉了块土豆塞到嘴里,又撕下一只鸡腿放到她的碗里。
“烫。”
“烫。”
异口同声,四目相对。她的眉眼弯弯好似天上的月亮,笑容温柔,将啤酒递给他,“不怕烫死?”
红润的唇瓣说着刻薄的话,刺得他心头又痒又热。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他这样的不行吗?
“宋……”
“啊,鱼片好了。”
看着她跟兔子似地跳起,男人沮丧地垂下眼眸。她不喜欢他。
“好吃吗?”只有一个厨子对食客的期待。
“嗯。”他只是她的食客。
手腕白皙纤细,柔若无骨,细心地将辣椒花椒撇出,“沈先生,还有什么想吃的吗?等装修完了我请你再好好吃一顿。”
以及房东兼装修工人。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只有金钱交易合同约束,是他想多了。
“不用客气。”沈余突然没了胃口,一口一口喝着冰镇啤酒。
她没有接话,仿佛也只是随口说说。沈余只觉愈发地郁闷,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叮,烤箱在晚饭临近结束的时候停止了工作。
取出蛋糕放在一旁凉透,宋诗夏转身准备收拾餐桌,但见沉默的男人已经收拾完了。拧开水龙头,默默地刷碗。
烤鸡只吃了一点,水煮鱼还剩大碗,米饭也只吃了一碗。她狐疑地瞅着高大的背影,“沈先生,你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捏紧了洗碗布,沈余低着头,“今晚别睡客厅了,不方便。”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移开了视线,“好。”
看着她洗完澡进了书房,又过了一个小时,沈余这才从沙发起身。冲了个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沈余从浴室出来正准备回房,瞥见黑漆漆的院子里有个身影一晃而过。
第一反应有人进了他的院子。大步朝着书房走去,他想提醒她把门锁好,却不想门把一转就开了?
所以,院子里的……是她。无语地丢下毛巾,沈余走近落地窗,果然被她打开了一条缝。还贴心地用窗帘遮掩?
他想揍她。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万一半夜遭贼怎么办?怒火汹汹地跨入院子,转角只见那张老旧的躺椅上,女人裹着毛毯,睁着惊恐的眼眸正瞪着他。
做贼不成反被吓到的女人,好气又好笑,“回房去睡。”他懒得跟她多废话。
“没有窗。”
“没有窗就没,”蓦地顿住,眉头皱起,沈余不确定地重复,“没有窗?”
宋诗夏点点头,“太压抑了。”
“……”这什么鬼扯的理由?往前一步,在看清无辜的面容上那双故作可怜的眼眸,沈余深吸了口气,“你有幽闭恐惧症?”
“没有。”
“没有那说什么压抑?”想也不想地怼回去,沈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房去睡。”
“我不去。”
“你……”
“我回店里去睡。”她也懒得和他争辩,抱着毛毯站起。早知道那么麻烦,她就不让他知道她睡椅子了。
“宋诗夏。”
“干嘛?”
“有本事你自己走回去,我可不送。”
他威胁她?漂亮的杏眸眯了眯,“不送就不送。”谁稀罕?
坏心眼腹诽着那么多天的饭菜全当喂了狗的女人,才抬脚就被拽住,气呼呼地回头,“放开。”瞪着他拽住毛毯的爪子。
“算我怕了你。”
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沙发让出,男人一丝不苟地检查着门窗,“不许再跑出去,把贼引来,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她怀疑他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抿了抿唇,“嗯。”
“嗯什么嗯,听见了没?”
这样的男人得什么好脾气的女人才会看上?“听见了。”蛮横、不讲理,一开口就讨人嫌。不过,他对珍姐和两个孩子还真不错。
听珍姐说她和前任丈夫离婚后带着孩子回来,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孩子又小,沈余帮了她不少忙。只是后来他离开了鲸落岛,就不常回来了。
过完夏天又要走了。
“牛奶喝吗?”
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宋诗夏抱着毛毯盘腿坐在沙发,忽然有些好奇,“沈先生,夏天结束你会离开这吗?”
按下微波炉的动作一滞,沈余望向她,迟疑片刻,“珍姐告诉你的?”
“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也许会,也许不会。”按下时间,他犹豫了。
也许会,也许不会?琢磨着话里的意思,宋诗夏歪了歪脑袋认真问道:“如果走了,那你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明年夏天吗?”
她什么意思?是希望他走还是希望他留下?沈余忍不住胡思乱想,话到嘴边,“反正店租一年,你问这个干什么?就算我不回来,你如果想继续租把钱打卡里就是。除非,你想赖账。”又成了不正经的调侃。
宋诗夏笑了,“我不赖账,说好一年就一年。只是在想,如果你不回来,我们就要提前说再见了。”
微波炉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深夜有些烦人,叮地一声又兀自说停就停,好似憋着的那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他没有去拿牛奶,搭在台面边缘的指节渐渐弯曲,“所以,你只租一年?”
“嗯。”
“回家吗?”
“不知道,”浑然不觉异样的女人望向那一盏孤独的落地灯,慢慢扬起一抹笑容,仿佛自言自语,“也许回家,也许会去另一个城市。”
无论去哪,一年后,她会离开这里。
“沈先生,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国家,还是城市?”
“你去过很多国家吗?”
“还好,不算多。”
软滑的芝士包裹着淡淡的葱香和培根,清澈的白葡萄酒带着昂贵的标签和酒香,在女人夸张的赞叹中男人克制的指间,与一张张来自蓝色大海的照片,汇聚、融合,意外地美丽而和谐。
“这是哪?”
蔚蓝的天际耀眼的阳光,庞大的海洋生物成群结队地在海面游弋、翻滚,浪花飞溅,看上去欢乐自由。
“毛伊岛,在夏威夷。”酒杯搁到一旁,沈余指着另一张更为清晰的,“每年的十一月到次年的四月是一年一度的鲸鱼季,约有一万头座头鲸从阿拉斯加来到这边。(注①)”
“迁徙?”
“交,/配。”
和白葡萄一样清澈的眼眸眨了眨,“哦,”她移开了目光,“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无声莞尔,视线停留在泛红的耳廓。有一刹那,他想问她,或许,她愿意和他一起去看看?
“这个呢?”
顺着她所指的望去,按捺下冲动,沈余轻轻答道:“朱诺,阿拉斯加的首府,他们那的座头鲸都有名字。”
“名字?怎么分辨谁是谁?”在她看来都长得一样。
“看尾翼。”
“它叫什么名字?”
挑衅的女人举着照片洋洋得意,唇角沾着蛋糕屑,沈余不自觉地抬手。
“瞧,你也想不起来它叫什么名字了不是?”
拿起酒杯,他看了看,“Barnacles,藤壶。”
她犹疑着又拿起一张,“它呢?”
“MoonCheese。”月亮芝士。
宋诗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毕竟,她可不认识藤壶小鲸鱼,月亮芝士?还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忽悠你有钱吗?”失笑地反驳,沈余拿过茶几上的手机,“不信自己查。”
他把手机丢给了她。宋诗夏犹豫了下,“密码。”
“123456。”
“……”在搜索页面输入阿拉斯加朱诺、鲸鱼,不一会儿,宋试夏找到了关于那片海域座头鲸的身份。可,“照片也不拍大点,这哪看得清?”
她盯着他拍的照片瞧了又瞧,只差怼脸上了,还是没瞧出藤壶、月亮芝士和它们登记在册的尾翼有什么相像之处。
“你什么眼神?”沈余抢过照片,指着露出海面的巨大尾翼,“看看,这花纹,还有形状……”
“珍姐问你哪天有空,去海边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添添乐乐?”
冷不防地扭头撞进含笑的眼眸,怔愣三秒,沈余梗着脖颈硬声道:“没空。”
“噗。”
“笑什么?”
“别不好意思嘛。”戏谑着把手机还给他,宋诗夏拿起自己的那杯白葡萄酒,“放心,我不看。”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背过身去。
拳头捏了又捏,手心攥了又攥,后槽牙快咬碎了才按捺住把她拽进怀里的念头。深深呼吸,沈余将手机丢在一边,“我和珍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诧异地回头,她歪着脑袋,“不是吗?”
“不是。”沉声回道,他不希望她误会。哪怕她不会看上他,他也不希望她把他当别人的男人。
“那你,还特地……买椰子饭?”
“是给你买的。”沈余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悄悄握紧了拳,再次重复道,“椰子饭是给你买的。”
她茫然不解地看着他,在他情不自禁屏息间,她忽地恍然,“那两份酸辣笋尖是你的?”
“嗯。”
直勾勾地瞅着下颌绷紧的男人,宋诗夏想了想,蓦然咧嘴笑道:“想讨好我?”
“是。”呼吸已然有些不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直言不讳地承认,宋诗夏闻言乐了,“为了晚饭,沈先生还真是豁出去了,舍得下血本了?”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那你晚上怎么不多吃些?我还以为做得不好吃呢。”
她是故意装糊涂,还是真没听懂?沈余不禁有些气恼,“宋诗夏……”
“旅途的蛋糕,和白葡萄酒果然很相配,不是吗?”
笑颜绽放,仿佛月光下的夏日昙花,带着清幽迷人的香气。
玻璃酒杯轻轻碰触,清脆悦耳,“沈先生,我会想你的。”
“我活的好好的,用不着怀念。”
瞪着笑得乐不可支的女人,男人终无奈地叹气,举起酒杯,“生意兴隆。”
“旅途愉快。”
她的意思,他明白了。与其追逐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不如像大海里的鲸鱼,自由畅快地遨游,或许有一天能找寻属于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片海。
只是,不会是现在,此刻,彼此。
短暂地停留,终会离去。就像他曾花费力气追逐、潜下深海,最后也只能远远地观望,保持沉默、距离,目送它们离去。
“鲸鱼吃蛋糕吗?”
“别问傻话。”
隔着毛毯轻轻拍着单薄的背脊,“睡吧。”等梦醒了他就会放开她。今夜,她醉得很厉害。
“沈余……鲸鱼?”
“是多余的余。”
“不,你不多余。你是个好人,好男人。”
一个她看不上的好男人。无奈地拢紧臂弯,“别吵,快睡觉,月亮都要被你吓跑了。”抬手抚上靠在颈间的后脑勺,下颌轻轻蹭着她的额头。
今晚,她是他的小鲸鱼,他的月亮芝士。
“沈余,唱个歌……鲸鱼都会唱歌。”
“宋诗夏,我欠你的?”扫过茶几下空空的酒瓶,沈余轻叹一声,“I knew I loved you before I met you……”
I knew I loved you before I met you
I think I dreamed you into life
I knew I loved you before I met you
I have been waiting all my life
There's just no rhyme or reason…
——《I knew I loved you》1999年Savage Garden(野人花园)专辑《Affirmation》
“月亮芝士?”
安排做店招的那天,沈余微微有些错愕。
“可爱吗?MoonCheese,月亮芝士,越想越觉得可爱,我好喜欢。”
那晚,她到底醉了还是没醉?沈余揉着额角,找不到一丝端倪。
六月的最后一天,月亮芝士蛋糕店正式开业。欢天喜地的热闹氛围中,一位背着手的老人家踱步而来。
“姑娘,你会做寿桃吗?”
“寿桃?”
“对,我要过七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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