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鱼不吃奶油蛋糕》闲闲呀

5、Chapter 5 “对，旅途

　　一碗椰子饭十五。在日趋商业化成熟的旅游景区，不算贵，也不足以和那些高档餐厅竞争。珍姐说自己也曾想过涨价，因为沈余没涨成。

　　“他带我们娘几个去海边就最贵的那家，吃了一顿，两千八，”至今想起，珍姐的手还在抖，“两千八佰块，我得卖多少椰子饭？”

　　宋诗夏笑道：“那好吃吗？”

　　“不好吃。”低沉的嗓音在一旁打断。

　　“别胡说，”珍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人家做得比咱们家的好吃多了，那鸡肉滋滋香，还有那些配菜炒得一点都不油，米饭都比咱们的好。”

　　“不都是饭？”撇了下嘴，沈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我还有活，你们慢慢吃。”

　　“蛋糕还没吃呢。”珍姐叫住了他。

　　方要拒绝，对上一双巴巴望来的眼眸。他坐了回来。

　　点上蜡烛，欢欢乐乐地生日歌把珍姐又给唱红了眼。吹熄蜡烛，许下愿望，一刀小心翼翼地切下，珍姐将第一块蛋糕给了她。

　　不好意思地推拒，沈余替她接了过来，“珍姐给你的，哪那么多客套？”

　　“就是，”珍姐笑眯眯地一边附和，一边盛第二块，“沈余从不和我客气。”

　　看着他一改昨晚的嫌弃，从珍姐手中接过蛋糕，宋诗夏不禁有些意外。忽又露出了然的笑容，沈余顿觉心里毛毛的，“笑什么？”

　　“没什么。”她抿着笑，挖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缝了眼。

　　舌尖舔过上唇的奶油，下唇还沾着细碎的椰蓉，像没有融化的雪花。

　　“好吃吗？”她问珍姐和两个孩子。

　　俩小孩没空说话，拼命点头，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喜悦。一口一口咬向满是椰蓉的奶油蛋糕，熟悉的香气软绵的口感，带着陌生的甜味。

　　“夏夏你的手也太巧了，怎么做出来的？”珍姐捧着蛋糕不停打量。

　　“有教做蛋糕的学校，”她指着下层的蛋糕胚，“等东西齐全了，我给你们弄个水果夹心的。”

　　俩孩子瞪大了眼。或许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却仍令人期待。

　　“对，还可以放冰淇淋。”

　　速冻柜里一抽屉的冰淇淋，他没见她吃过，倒是送了不少给这俩小子。吃完最后一口，沈余放下盘子，“我去干活了。”

　　这次珍姐没再挽留，瞪着匆忙的背影笑骂道：“那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忙得找不见人，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在忙什么？”

　　宋诗夏一愣，“沈先生在给我装修。”

　　“不是说装修，”见她误会，珍姐解释道，“我是说他，已经好几年没回岛上了。”

　　按珍姐大儿子的计算，沈余至少有三年没回鲸落岛。今年年初突然回来了，别家忙着过年，他把店铺里里外外装修了一遍，说是，过完夏天就走。

　　咖啡馆没开几个月，又嫌生意不好，挂了出租。

　　难怪装修、桌椅、物品都很新，原来是她赶巧了。思忖着，宋诗夏好奇地问道：“那，沈先生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珍姐说不清沈余过完夏天是否会真的离开，也不知道走了还会不会回来。他独来独往，没有亲人。

　　她也没有亲人。望向蹲在烈日下搅和涂料的背影，汗水浸透了T恤，沿着脖颈线滴落在水泥地面。

　　“发什么呆？不热吗？”提着和好的涂料进屋，沈余又瞅了眼挡路的女人，“饭都吃脸上去了，也不知道擦擦。”

　　仰着的小脸一怔，“哪啊？”伸手去摸口袋，才想起穿的是连衣裙，手机在吧台里充电。胡乱地摸着，宋诗夏往卫生间走去。

　　洗了脸出发，被倚在门口墙边的男人差点吓到。往旁边让出一步，“你用。”

　　“不用。”目光从水渍未干的鼻尖、唇瓣挪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沈余清了清嗓子，“真要住店里，不找个房子？”

　　“没钱。”

　　“……”捏了捏拳，沈余无话可说，踏上台阶。

　　“脱鞋。”

　　“脱什么鞋？涂墙。”头也不回地怼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憋着一股气。

　　也许是因为她连油漆都挑了奶油色，看着甜甜腻腻的，让他有些烦躁。也许是二楼的空荡，简陋的行李箱、叠放包裹起来的毛毯枕头，仿佛预示着它们的主人随时会离开。

　　“沈先生，咖啡放这了，”从楼梯处探出半个身子，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地板，逐渐白皙的脸庞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加过冰块了。”

　　说完就跑，沈余放下滚筒去拿咖啡，她已不见了身影。

　　“房间得散几天，你换个地方睡觉。”

　　“嗯。”

　　没了？沈余张了张嘴又闭上，伸手去接她端着的锅子。

　　“别动，烫。”

　　只见宋诗夏飞快地将锅子放在垫板上，然后两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耳朵，原地直跳脚。

　　浅灰色的连衣裙，贴合着身段，随着她的举动，只遮挡半截大腿的裙摆又往上移了许多。沈余觉得自己猥琐得像个登徒子，挪不开视线。

　　这晚他又做梦了。

　　沾着椰蓉的唇是那么香甜柔软，灰色裙摆下腿长匀称，肌肤细腻……醒来后，沈余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打掉无耻的绮念。

　　洗了把脸，抓起外套换上运动鞋，朝着海边跑去。他很清楚她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明示暗示都没有，她天天不是忙着做饭，就是在纸上涂涂画画那些蛋糕的样子。

　　算成本、算售价、算还有多少钱，她的心思都在即将开业的蛋糕店上。

　　“你要来看我吗？真的吗？不是哄我吗？”

　　熟悉的软糯嗓音，沈余不由停下脚步。深夜的海岸线潮水轻轻拍打着沙滩，游客三三两两，流光似水的月色下，她光着脚站在那任由海水没过脚踝，还是那一身短裙。

　　“国庆？呜，骗子，国庆还要好久，不能暑假吗？”

　　不是他想偷听，是她太旁若无人。海边，又不是她家，谈情说爱用得着那么大声？受不了地拉紧拉链，沈余又望了眼夜阑人静的海岸线，在扫过黑魆魆摇晃靠近的身影，叹了口气。

　　“当然想你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喂！”

　　突如其来地大喝吓得她差点摔了手机，猛然回头还未看清来人，只听得，“吵个架就往外跑，耍脾气给谁看呢？”

　　“……沈先生？”宋诗夏疑惑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下一刻，他脱了外套给她披上。

　　“叫老公。不就吵两句，你骂我还少吗？”一边给她拉上拉链，沈余一边警惕着那两个醉鬼，“几点了？不睡觉了？把鞋穿好，回家。”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方要回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一会情形不对就沿堤坝往左手边跑，前面有巡逻的警车。”他小声地告诉她，“电话挂掉，打110。”

　　“嗯。”他的语气严肃，不似开玩笑，宋诗夏不由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将她揽进了怀里，“别怕，我在。”

　　他揽着她的肩往堤坝走去，身上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

　　“哥们。”

　　醉醺醺的两个男人也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个叫住了沈余，“你老婆啊？”

　　单薄的肩膀往他怀里缩了缩，沈余回头嚷道：“对啊，怎么了？”

　　“哥们，你老婆外头有人。”

　　“我们听见了，你老婆，她打了好一会电话，什么亲爱的，想你，爱你……”

　　“胡说！”

　　沈余看着怀里的女人愤怒地转身，“我在和我好朋友讲电话，女的，你们不要胡说。”

　　“女的吗？”

　　“废话。”面对质疑，宋诗夏举起手机伸到沈余面前，“你看，是不是女人名字？”

　　通话页面最上方那个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下面一个是不久前打给他的未接电话。一种莫名的愉悦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搂紧了她，“嗯，我老婆最乖了。”

　　“乖还大半夜吵架？”那个告状的男人嘀咕了声。

　　“大哥，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好笑地打断，沈余朝他们挥了挥手，“不出半小时就要涨潮了，二位来旅游的吧？这儿危险，赶紧回去。”

　　“得，算我们多管闲事。”

　　“赶紧回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

　　“这边。”

　　“哎呀你小子好啰嗦，你、你还是赶紧带你老婆回家去，小心又和你吵。”

　　警报解除，固执的沈余偏要盯着他们上了堤坝，才放心离开。慢慢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宋诗夏偷偷地回头望了望，低声道：“沈先生，他们没跟过来，不用装了。”

　　悻悻然松开，随之而起的是失落。

　　“沈先生，谢谢你。”她拉下拉链，准备将外套还给他。

　　“穿着，我热。”往前走去，沈余觉得那股闷气又回来了。

　　她追了过来，“你怎么会来这边？”

　　“散步。”扭头瞪她，他差点忘记了，“以后晚上别跑海边，万一出事怎么办？”今天如果不是他恰好经过，如果那两个人不怀好意，她要怎么办？

　　“嗯，不来了。”重重点头，宋诗夏也有些后怕，“幸好你在。”

　　他抿了抿嘴，放软了语气，“睡不着吗？”

　　宋诗夏轻轻“嗯”了声，“椅子太硬了。”

　　脚步一顿，沈余奇怪地看着她，“什么椅子？”

　　半个小时后，男人面无表情地抱着包裹好的毛毯、枕头走在最前头，昏黄的路灯将高大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的身后，女人拖着行李箱，轱辘轱辘，吵得他脑子疼。

　　“沈先生，明天我给你做咸蛋糕吧？”

　　“咸的？”

　　“对，旅途的蛋糕，咸咸的，可以放你喜欢的培根、胡萝卜、洋葱，还有芝士。”

　　“多放点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