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知璟》》晞玥

9、四曜之名 荒林异变真

　　落莽荒林里的风波散了之后，余下的试炼进行得意外平静。

　　那头出逃的黑鳞魔蜥一死，林间压抑的腥甜气息慢慢被草木清香盖过，剩下的妖兽都是大阵预先放出、用来给弟子历练的寻常种类，再没有谁遇上过足以致命的险情。

　　苏璟意、沈砚、林晚与宋鹤眠后来没有再碰面。四人方向不尽相同，各自行路，各自寻路去往中央石台，取下那块刻着“青云”二字的玉牌。

　　三个时辰将尽，荒林入口的结界缓缓敞开。

　　参加试炼的弟子陆续走出来，有人衣衫完好，神色轻松；也有人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捏着归山玉符提前退出。守在山口的执事一一清点人数，核对玉牌，直到最后一人踏出林子，才长松一口气，打算向殿内的长老复命。

　　可他话还没有说几句，荒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阵法崩裂余响。

　　声音很轻，普通弟子听不见，却逃不过几位坐镇山巅的长老的耳朵。

　　几位长老心头一凛，立刻神念铺开，细细探查整片落莽荒林。残碎的阵纹、地上巨兽巨大的尸身、打斗过后留下的大片血痕，一桩一件全都清清楚楚落到他们感知之中。

　　护山大阵有一处阵眼，不知被什么人暗中动了手脚，封印松动，才困住那头筑基巅峰的黑鳞魔蜥的锁链断了。

　　若是魔蜥没有被及时斩杀，任由它在林中横冲直撞，这次进山试炼的弟子，十有八九很难活着走出来。

　　长老们越查越是心惊，顺着打斗留下的痕迹追溯，很快就辨出了四道不一样的灵气印记。

　　一道清冷淡净，带着极淡的草木幽芳，是苏璟意。
　　一道灵动飘忽，符力残留不散，是林晚。
　　一道爽利干脆，开合之间自有风骨，是持扇的沈砚。
　　最后一道沉厚幽深，玄红灵光格外醒目，不用多想，便是宋鹤眠。

　　是这四个人，在无人支援的空地，凭着默契拼尽全力，硬生生拦下一场几乎酿成大祸的灾劫。

　　试炼全部结束三日之后，四人先后收到了传讯玉符，长老院有请，私下一叙。

　　没有摆什么隆重的大典，也没有召集全宗门弟子观礼，只是一间清静的议事偏殿。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落在青石板地上，安安静静。

　　四位长老坐于上位，看见他们踏进殿门，都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平日里的严肃。

　　“落莽荒林一事，我们都查清楚了。”为首的玄真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魔蜥破封，是意外，却也是一场大劫。那日林中没有长老坐镇，一旦凶兽失控，诸位同门性命堪忧。是你们四人恰巧遇上，彼此扶持，以命相搏，把祸事消弭于无形。”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柄铁骨折扇，没有说话。林晚垂着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苏璟意眼睫微垂，神色淡淡的，听着长老的话。宋鹤眠立在最边上，身姿挺拔，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光线下浅淡若隐。

　　“论功绩，本该重赏。只是这件事若是公之于众，难免引得人心惶惶，大家都要追问试炼之地为何会跑出这样一头凶兽。为求宗门安稳，这件事暂且不对外宣扬。”玄真长老道，“但你们的功劳，宗门不会忘。往后，宗门之内，可以称你们一句四曜。不是封号，只是我们几位老人心里给的评价——心性、胆识、修为，四人皆是同辈之中难得一见的人才。”

　　“多谢长老。”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没有金银灵玉，没有高阶功法，只有这样一句简单的赞许。可分量，却比许多明面上的赏赐更重。

　　长老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不必对外提起魔蜥一事，安心修行，便笑着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四人依礼告退，并肩走出议事殿的长廊。

　　廊外风很软，花落一地。没有人多说方才殿内的谈话，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彼此对视一眼，浅浅一点头。那场荒林里以命相托的战斗，那句“四曜”，就成了只有他们四个人心里知道的秘密。

　　待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偏殿的门轻轻合上。

　　几位长老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一开始，我只当是一处阵眼年久失修，自然松动。”一名长老眉头紧锁，指尖点着桌上摊开的阵图，“可方才细细重查痕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地上残留的阵纹断裂处，并不像岁月侵蚀慢慢朽坏，更像是被一道极隐蔽、极细微的外力，一点点暗中磨断锁链。不是一朝一夕做成的，是有人长久布局，慢慢动手脚，等到试炼这天，恰好让封印撑不住，彻底裂开。

　　那人做得极为小心，几乎不留痕迹。若不是魔蜥被斩杀，打斗搅动灵气，把地下深处一丝异样的暗力带了上来，长老们说不定到现在，还只会当成一场寻常意外。

　　玄真长老俯身看着阵图，指尖在一处偏僻的地下脉络上缓缓划过，神色凝重：“落莽荒林的异变，不是偶然。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没有人知道暗处的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风穿过了殿宇，没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但危机，已经悄悄落在青云宗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青云四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