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知璟》》晞玥

10、暗线潜生 阴谋暗部

　　长老院的密议没有向外透出半分风声。

　　那日四人离开偏殿之后，青云宗看上去和往日没有任何两样。晨钟暮鼓按时响起，弟子往来于演武场、藏经阁与灵田之间，练功声、论道声断断续续飘过长廊，一派安宁祥和。

　　苏璟意照旧住在山后那处僻静的小院。

　　院角种着几株茉莉，不是什么名贵灵植，只是她两世轮回里下意识留下的一点习惯。花开的时候香气清淡，不扰人。从长老院回来的那一日，她立在花前站了许久，指尖轻轻抚过一片柔嫩的花瓣。

　　四曜。

　　长老给的称呼轻轻落在心上，不算重，却格外真切。从前两世，旁人给她的标签永远是祭品、异类、可以舍弃的棋子，从来没有人，会因为她敢站出来挡祸，就认她作一颗自有光华的星辰。

　　她没有大喜大悲，只是心里那块封了很久的地方，微微松了一丝缝隙。

　　不远处的山道上，宋鹤眠正缓步走过。

　　他本来不必走这条偏僻小路，只是下意识拐了过来。目光遥遥扫过小院门口，看见立在花下的那道浅青色身影，脚步顿了一瞬。眼角那颗泪痣落在阳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没有上前叩门问好，只是静静望了片刻，便收回视线，顺着山路继续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不必刻意走近，也不必刻意疏远。荒林一战，同生共死过一回，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另一边，沈砚回到了次内门弟子居住的院落。

　　他随手把那柄铁骨折扇摊在石桌上，指尖划过扇面上浅浅一道新痕——那是劈砍魔蜥鳞甲时留下的。扇骨坚硬，没有折断，只是多了一道印记。沈砚低头看着那道痕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从前修行，只为变强，求一身自在。如今好像多了一点别的念想。危难当头，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扛。

　　林晚则坐在窗边，一张一张清点自己的符箓。

　　那日对付魔蜥用掉不少存货，厚土符、缠风符、寒晶符耗去大半。她垂着眼，细细把新制好的符箓放进袖袋里，脑海里总是闪过空地之上四人默契出手的画面。没有人提前约定，可谁该牵制，谁该破势，谁寻破绽，谁做最后一击，自然而然就对上了。

　　世间知己难得，能以性命相托的同伴，更是寥寥。

　　四人各怀心事，却都默契地守住了“四曜”这个秘密。对外绝口不提魔蜥破封，不提长老院那一场私下召见，就和寻常同门一样，路上遇见，点头致意，不多寒暄。

　　只有长老院，没有停下探查的脚步。

　　玄真长老把几位信得过的长老留了下来，关上殿门，桌上摊开整张青云宗的阵脉图。

　　落莽荒林只是青云宗外围无数试炼林地中的一块。整片山林的封印阵，由十二处阵眼串联支撑。那日出问题的，是最不起眼的第七阵眼，位置偏僻，灵气流动微弱，平日里很少有修士特意前去巡查。

　　“痕迹极淡。”一名长老指尖点着图纸上小小的圆点，“不是强击破阵，是一种极阴柔的蚀力，长年累月，一点点啃噬阵基。就像虫子蛀木头，外表看着完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等到试炼当日，弟子们进出扰动林中灵气，封印撑不住，彻底崩开。”

　　“能做到这一步，必定长时间出入落莽荒林附近，熟悉阵脉走向，清楚巡查弟子的作息。”另一位长老眉头紧锁，“宗门弟子？还是外来之人潜伏进山？”

　　很难查。

　　蚀阵的力量不留独有的灵气印记。那人做事太过谨慎，每一次动手都避开了阵法自带的留影术，没有身形，没有气息，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若非魔蜥出逃、大战搅乱地底灵气，带出一丝残存暗力，长老们甚至只会把整件事归为天灾。

　　“先不要大张旗鼓搜捕。”玄真长老缓缓开口，语气沉定，“一旦大肆排查，暗处那人便会警觉，立刻藏起所有线索，我们再想找到痕迹就难了。对外只说阵眼自然老化，已经派人修复完毕。明面上一切照旧，暗地里分三路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查近三年所有获准进入落莽荒林执行任务、采集灵草、检修阵法之人的名录。不管是内门、外门，还是外聘的杂役工匠，一一核对。”

　　“第二，重新勘察全山所有阵眼。一处一处细细查验，看看除了第七阵眼，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被暗中动过手脚。若是那人目标不止落莽荒林，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第三，悄悄留意四曜四人。”

　　余下几位长老同时抬眼。

　　“不是怀疑他们。”玄真长老摇头，“魔蜥一事，他们是受害者，也是破局之人。但暗处之人布局许久，好不容易放出一头凶兽，本想借试炼制造大乱，却被四个少年生生拦下。那人必定记恨在心。四曜挡了他的计划，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长老没法时时刻刻贴身保护四个年轻人，只能暗中安排可靠的执事与护山灵卫，远远照看，一旦有异常动向，立刻传信。

　　商议结束，各位长老悄悄散去。

　　调查缓慢地铺开。

　　名录一卷一卷被调出来翻看，阵眼一处一处被仔细勘验，日子一天天过去，却没有找到一条确切的线索。可疑之人不少，可全都证据不足；阵脉大多完好，暂时没有发现第二处被动过手脚的封印。

　　暗处那只手，藏得太深了。

　　这一日黄昏，苏璟意下山去往坊市买炼制符箓要用的灵墨。

　　走过一条僻静巷口的时候，她脚步忽然一顿。

　　空气里飘着一缕极淡、极冷的气息。不是妖兽的腥气，也不是寻常修士的灵气，是一种沉沉的、带着腐朽意味的暗力，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她立刻转头望去。

　　巷子空空荡荡，墙根只有几丛野草，没有行人，没有黑影，什么都看不见。

　　苏璟意指尖不自觉按上腰间剑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是她多心，还是有人，刚刚就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站在原地静立片刻，神识放开，细细扫过四周，依旧一无所获。最后只能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想到，就在她离开之后，巷子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从阴影里退去。

　　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落在了“四曜”的身上。

　　阴谋才刚刚掀开一角，更大的风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酝酿。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还没想好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