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少女的黑色物语》夕语鱼

9、泥沼·兽 11月

　　11月20日晚上9点，络光市的夜色下。
　　“这几日在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异常，只是每天都会和凛佑汐草一起去夏末家。”编辑消息，发送。
　　“黑木优子和茵的妹妹关系挺好的吧。”
　　“是的。”
　　“我联系不到凛佑家的家主，茵也没发现她妹妹有什么异常。”
　　“要结束监视吗？”
　　花语注视着屏幕上的信息良久后敲下回复：“你先回来吧，栗茗大概想你了。”花语放下手机，垂下眼帘，沉思过后起身随意地扎起了头发，披上了外套到了门口。
　　“夕子？姐姐出门一下。”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对方听见了。
　　络光市的郊外，优子在汐草的协助下溜出了家门，与喰苑成功汇合。
　　“来了啊，汐草呢？”
　　“她……”优子话音未落，夜空中传来异样的响动，成群的蝙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二人的注视下于数秒内扭曲、重组、凝聚，最后汇集成了凛佑汐草的样子。
　　汐草整理了下黑色连帽卫衣：“我来了，刚刚确认了一下没人跟着。”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去？还能变成蝙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喰苑笑了笑。
　　“因为我的能力只有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可以用。”看了眼优子，“和她一样。”少女语气敷衍地应付了过去后转身就走。
　　“还挺神秘。”喰苑抓起优子的手腕跟上。
　　夜晚的络光市很安静，更不用说是在郊区了，耳边只剩下脚步声伴着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优子看了看最前面的汐草，又侧目看向了身侧牵着自己的喰苑，“接下来自己需要去战斗，为了和汐草成为这个非人世界的伙伴，我可以相信她吗？可以相信……喰子以外的人吗？”少女低垂着眼眸这般想着，凯佑仍在沉睡，没有人会回应她。
　　“优子？”喰苑关切的目光在对上优子的视线后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怎么了？”少女收起思绪。
　　“要战斗的话，躲远点，相信经过这两天你已经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了对吧，敌人我会帮你解决的。”
　　优子怔住，月光勾勒出喰苑的轮廓，看着眼前用着喰子的脸、喰子的声音、喰子的语气说着喰子会说的话的家伙，内心不自觉地将她与喰子的身影重叠，在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将赝品与那无可替代的她的身影重叠的想法后，少女心底的恶心与另一种奇怪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我在想什么？”她在心中痛骂自己，最后却还是只汇聚出一句：“好。”喰苑注视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优子家附近的一棵树下，一袭黑袍的花语抬手轻抚着树干，她的指间似有片片花瓣的虚影浮现，融入树干之中。
　　“被一群蝙蝠从窗户带着离开了？”她喃喃着，看向了一旁：“是往那边去了。”
　　她一路寻着旁人无从获取的信息追寻，来到优子、汐草与喰苑汇合的地方，花语像上次那样触碰树干：“她们去那边干什么？茵没注意到喰子出门了吗？”她看向了被夜色笼罩的城北的方向想起来了什么，手机的屏幕亮起，最终她还是决定再获取些信息后通知夏末茵，而此刻的三人方才抵达目的地。
　　“那栋楼里有很多帕莱丝缇吗？”喰苑看向汐草，又望向郊外一大片空地中矗立的有些破败的大楼，属于帕莱丝缇的视力让她能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到内部似乎有什么在蠕动的活物：“似乎还有些熟悉的家伙在。”
　　“不，只有一个家伙，在见到你们之前我不知道帕莱丝缇是什么，现在我大概可以确定，应该是很多只帕莱丝缇寄生在一个宿主上了。”
　　“哈？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见到的不可能已经不算少了。”少女的语气带着笃定，优子注意到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母亲的遗物被它吞了，我们的目标是击杀它。”
　　优子注意到空地附近的警戒线：“这里似乎没有人会来……”她没有说出口的猜想：警戒线意味着警方或是政府一类的官方人员或许知道帕莱丝缇，联想到伊彩笙语与自己接连两次遭遇到的帕莱丝缇都没有登上报道一类的新闻载体——政府一类的官方或许在隐瞒着什么。
　　汐草接过优子的话：“也就是它处于很饥饿的状态。”
　　“那也就是说那家伙的体力不足？”喰苑抬手生出斧刃，“走吧。”
　　“破坏掉心脏就好了。”汐草的话语顿了顿，“多个帕莱丝缇在一个宿主上的话，用它有的随便一种偏向就可以一击毙命了吧。”
　　云层渐渐遮蔽了月光，少女们来到锈蚀的大门前。汐草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它很大，最好在建筑内开战可以限制它的行动。”
　　“有多大？”喰苑抬手将优子护在身后。
　　汐草没有回答，锈迹斑斑的门轴旋转时发出了闷闷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它……醒着。”映入汐草眼帘的是一只在黑暗中睁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珠，它的瞳孔在黑暗中飞快地收缩、游移，最终——死死锁定了汐草，却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看来就算是复合体也只能把手变成武器啊。”喰苑轻笑着走了进去，脚下地板的质感有些奇怪，低头时才注意到是满地的头发：“它该剪剪头发了。”环顾四周似乎有许多烧焦的痕迹，“你说它倒过来了，那心脏就是在上面了？”
　　“大概吧。”得到汐草答复后喰苑随即跃至楼梯快步来到二楼，三楼与四楼的地板以及天花板都已经碎裂坍塌，只留下一些歪歪扭扭的，似乎是经过外力打击而弯曲的锈蚀的金属支架摇摇欲坠地挂在墙壁上，其间卡着这巨大的家伙的四肢，地上满是碎石与玻璃渣还有烧焦的痕迹，观察着眼前肩膀被卡在二楼地板间的黢黑的活物，体表这层黑色的东西似乎是这家伙将皮肤硬化后被烧焦形成的，汐草与优子也跟着赶到了二楼。
　　“确实好大啊，得有11米高了吧这家伙。”喰苑比划着胸腔与肋骨的位置，“那心脏就是在这里。”斧刃在掌间闪过寒芒，重重地挥砍向那怪物。
　　斧刃切开那层焦炭的质感如喰苑所料，然而更下方的手感却有些不对，并不像皮肤或者肌肉骨骼之类的组织，黑色的碎屑随着斧刃砍过伴着血渍在帕莱丝缇再生的烟雾中滑落，待那烟雾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与一楼无二的——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
　　“喰苑！”优子刚迈出一步，喰苑就被一群蝙蝠带着到了空中，而她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经被那怪物的斧刃击穿，烟尘与碎石四散，它的左臂依旧卡在金属支架中，但手腕处延长出来一长串的肉鞭将手掌带着斧刃送出。一击未能得手，那怪物抬起手又对准了空中的喰苑，那斧刃间也长着诡异的眼球，没有进攻，斧刃下的掌心长出了嘴巴。：“啊，我认得你，在我还在那具躯体的时候干掉的女孩……等一下，你被寄生了？”那眼珠又转向了优子，“啊……你也在啊。”熟悉的语气让优子意识到——它是那晚杀害喰子的凶手。
　　汐草将喰苑放在高处的窗框上变回了人形，“这家伙……是什么啊？”喰苑的表情有些难看，此刻下方的怪物睁开着有14只狰狞的眸子
　　怪物的手背又生出了另一张嘴：“你怎么又来了？”带着温柔底蕴，像是久远的记忆被强行撕扯出来的，有些病态的很是嘶哑的女声响起，听到这声音的一瞬汐草的瞳孔骤缩，“吸血鬼是杀不死我的，火也是杀不死我的，你的父亲就是因为那样才会只将我困在这里啊。”
　　“吸血鬼？”喰苑看向了汐草，而她没有说话，手指死死攥紧握拳，指节泛白，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几天我又融合了两个家伙补充了他们身上的体力，你完了，凛佑汐草。”话音落下，那怪物左手的五根指头分别生出了鱼钩、斧刃、矛、铁锹、匕首各自延展向汐草袭去。
　　喰苑虽迅速地往左方的窗框跳去，然而小腿还是被斧刃擦过，出乎她预料的是，她居然可以再生被斧刃砍出的伤口——它那不是斧吗？不对，那晚那家伙的【偏向】就是斧啊。汐草正欲化作蝠群却被鱼钩和铁锹打碎两只而中断变回人形后被铁锹打落在地，伤口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好快，父亲当时就是一边保护我……一边和这样的东西的战斗，不……它的速度没当时快……”疼痛令汐草无法起身，怪物指尖延展出的矛已袭了过来，优子见状迅速上前以斧刃为汐草挡下了对手的补刀，巨力震得她的手臂发麻：比训练时的喰苑的力道大了好多。
　　再生的烟雾散去，喰苑从窗框上弹射而出，斧刃裹挟着气浪斩向肉鞭。
　　“砍不下去？”喰苑惊于肉鞭的韧性被反作用力弹飞到墙上激起一阵烟尘，视线锁定着烟尘后的黑影，嵌在墙中的喰苑思考着：它从始至终都在用左手进攻，是没必要使用右手还是说需要保存体力？右手的五指明明也全都变作了武器……不论如何，变出武器需要时间，右臂同样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斩断那里既能让它损失很多体力用于再生也能短时间削弱它的战力。喰苑在烟雾中，蓄起架势，斧刃的下一次挥砍，将斩断怪物的右臂。
　　粉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荡，千羽花语注视着空洞中废弃的工厂大楼：“居然是这里，动静还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