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少女的黑色物语》夕语鱼

8、为铭记而挥刃 优子出

　　优子出院后的11月18日星期2下午1点，络光市的晴空依旧。
　　“妈，我去喰子家用功啦。”少女站在玄关往屋里喊着。
　　“等一下！”理音快步来到优子面前将两个袋子塞到优子手中，“给小喰带点礼物，路上注意安全，不用太用功，累了就休息。”她的目光扫过女儿的脸，再到耳朵。
　　“嗯，好。”走出家门，优子长舒了一口气，凯佑不知何时才会苏醒，接下来的事都需要自己独自面对。
　　“日安，优子。”汐草清冷的声音吓了优子一跳。
　　“你在等我？”
　　“嗯，喰苑让我来的。”
　　二人并肩走在前往夏末家的路上，看着熟悉的街道，耳边的声音却不同以往，行人和车辆驶过的声音太过吵闹，不适感令优子难以集中精神。身旁的少女忽地轻轻抓住优子的袖口令她愣了愣。
　　没等她询问汐草便先行做出了解释：“我怕走散。”
　　“嗯。”
　　“凯佑还没有醒吗？”
　　“还没有。”优子顿了顿，“是什么样的家伙让汐草同学解决不了？”
　　“很大很乱的家伙。”汐草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般，优子想追问，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少女也并未再解释，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优子用余光默默地注视汐草的侧脸，如此近的距离优子可以看出她低垂着的眼眸里似乎带着孤独感与难以言说的坚韧。少女的手一直抓着优子的袖口，力道很轻却一直没有松开。离开闹市区后，优子想提醒汐草，看向她时，却被她用眼神示意别说话。
　　“优子——”耳边忽地传来喰苑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因为一直低着头优子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夏末家，一直抓着自己袖口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抬起头时喰苑已经抱了上来。
　　优子身体僵了僵，反应过来后将手抵在了对方的腰间发力想要推开对方：“你！”
　　“别动。”喰苑趴在优子耳边低声道，“我好想你。”
　　虽然有些不解，但优子还是强忍着没有推开她：“才两天没见。”
　　“两天也很久诶。”
　　汐草静静地站在一旁，瞥了眼身后的暗处：“作业。”
　　“啊，抱歉汐草同学，进来吧。”喰苑松开了优子，转身的同时拉起优子的手，感到优子的手蜷缩了一下却并未拒绝自己，嘴角扬起得意中带着满足的笑容，汐草又用余光观察了下暗处后跟了上去。
　　“她们进去了，要跟上去吗？”
　　“不用了，茵没准许我的眼线渗透进夏末家。”
　　“知道了。”伊彩笙语收起手机，又回头看了眼夏末家的大门后离开了这里。
　　阳光透过被秋风镀上金色的树叶间的间隙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喰苑领着优子与汐草穿过了很多小路，最后来到夏末家的后花园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已经没人跟着了。”汐草出言提醒道，随后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开始写作业。
　　“她还真是用功，这里不会有人来，优子你知道的。”她回头笑了笑。
　　“嗯。”此处是优子与喰子曾经的“秘密基地”。
　　“体能那种东西短时间内练不出来的，我会教你战斗的方式。”喰苑捧起优子的手，“凯佑她在吗？”
　　优子的手蜷缩了下，强压下情绪：“不在。”
　　“那还真是麻烦，优子能办得到吗？把手变成武器。”得到对方否定的答复后，“想象自己的手是液体，塑成武器的形状，再想象出金属与□□链接的感觉，可能会有点痛？”
　　优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努力照着喰苑描述的感觉去做，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喰苑轻笑了笑：“不用很着急啦，毕竟我是帕莱丝缇天生就会，可能是不太会教——”她的话语被金属摩擦血肉的声响打断，优子的掌间生出了寒芒，优子吃痛闭眼，睁眼后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预想中的斧刃——而是匕首，喰苑的笑容也僵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她的心口似乎隐隐有些绞痛。
　　汐草也在关注这边，她的眸中似有惊诧却没有喰苑那样夸张，“这就是帕莱丝缇的能力吗？跟我不一样……跟父亲……也不一样。”她思考着。
　　优子与喰苑同时愣在了原地，汐草也跟着抬起头。
　　“为什么是匕首？”喰苑良久才找回声音。
　　“我……不知道。”
　　“【偏向】是刻印在身体中的，凯佑与你共用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偏向】应该是斧啊。”
　　优子抽回自己的手：“怎么收回去？”
　　“跟变出来的方法一样。”喰苑一时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偏向】是帕莱丝缇基因中的死结，限制了可以变出的武器的类型，这道死结在帕莱丝缇的本体与宿主的心脏融合后就已经打好了，而此刻的优子，却变出了匕首。
　　“优子是特殊的，说不定在这种事上也是。”汐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
　　“你又不是帕莱丝缇，你懂什么。”喰苑再次看向优子，“优子，你再试一次呢？”
　　优子抬起手，这次她的掌间生出的是斧刃。
　　喰苑紧盯着优子的手许久，优子有些嫌弃对方的目光，放下手：“干嘛？”
　　“没什么，优子，砍我。”
　　“哈？”优子的手抖了抖却没有动作。
　　“提升战斗素养最快的方式就是模拟实战吧，你是不敢？还是看着这张脸下不去手？”喰苑猛地靠近，“我是喰苑，不是她。”优子的手却依旧悬停在半空。
　　喰苑见状于手上变出很钝的斧刃刻意放慢动作砍向优子。
　　金属的碰撞声在斧刃交锋处炸开，喰苑满意的看着优子，她心中想着：凯佑在使用她身体进行战斗时的动作已经被身体记住了，只需要让优子适应战斗的节奏。
　　喰苑稍一用力挑开优子的斧刃往后退了几步：“接好了。”
　　优子看着快速接近喰苑来不及多想只好抬起斧刃迎接着对方的攻击。“乒乒乓乓——”地上的落叶被她们交手间掀起的气浪带着飞了起来，斧刃碰撞间的冲击力从手臂到肩膀，骨骼与肌肉的疲劳感无声地警示这具身体的极限，少女第一次切身感受“战斗”，不，这仅仅是“模拟出来的战斗”。
　　喰苑看着优子的动作，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随即加快了些许攻速，一时间令优子有些应接不暇，但每当要真的伤到优子时她又会及时收手。汐草放下笔，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不学会进攻可没办法变强。”喰苑的话语似乎是在回应优子内心不断重复的那句“我做不到。”
　　“要是帕莱丝缇袭击你在乎的人你还要只能看着吗？”
　　越发难以招架的攻势与喰苑的话语令优子的思绪变得纷乱，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喰子的话语。
　　“谢谢你。”
　　“嗯？谢什么？”
　　“救了我。”
　　“诶？没什么啦，因为优子是我的朋友啊。”
　　“可是……”
　　“因为我能保护优子，所以我会一直保护优子的。”
　　她的笑容在回忆里太过耀眼，她的背影在那天是那么高大，但当她的背影出现在那样的家伙面前时，却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易碎。
　　眼前的斧刃逼近着少女。
　　“明明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骗子。”优子咬着自己的下唇，“为什么当时站在你身后的我——那样软弱？”优子在心中这般想着，她深吸一口气，在又一次挡下喰苑的攻击后，并未想着去挡另一边的攻击，而是咬着牙，直直攻向喰苑的面门，喰苑不禁一愣随后连忙收回已经攻出的手回防。斧刃在斧刃上砸出不小的凹陷，这一击的力道使喰苑后退了半步，她脸上的表情由错愕再到惊喜，最终汇聚出一句——
　　“不赖啊。”喰苑的嘴角上扬，目光停在优子身上，没有察觉自己的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她无法理解的情绪，她只是再次摆好进攻的架势。
　　“继续。”优子喘着气，汗珠从脸颊滑落，她咬牙强行止住尚在发抖的双手，再次将斧刃挥向喰苑。
　　喰苑一边游刃有余地接着优子的攻击一边指导着：“进攻时不用想怎样动是对的，顺着身体的感受就好了，凯佑挥砍的动作是对的，你这样太慢了。”
　　汐草看着二人的对练有些出神。
　　“你不用学习战斗，像人类一样活着，不要像你的母亲一样。”脑海中父亲的声音难以被她忽视。
　　“您其实，很想念母亲吧，您眼底的孤独不会说谎，我会把它带回来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阴影下那双眸子中的瞳孔似乎变为了猫科动物一般的竖瞳，透着幽幽的红色光芒。
　　不远处，金属碰撞声仍在继续，优子又一次挥下斧刃，喰苑接住，后退，再进。落叶在她们脚下碎成更小的碎片。汐草收回视线，重新翻开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