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少女的黑色物语》夕语鱼

11、遗落的种种 11月

　　11月20日晚上11点37分，月光照拂在废墟中，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激烈。
　　“凯佑？”优子远远看着那具与汐草有七分相像的女尸，喉咙有些发紧，“她……”
　　“是人类的尸体，已经没有帕莱丝缇的反应了。”
　　“喂，优子，她怎么办？”少女寻声回头望去，喰苑指着昏迷的汐草问道。
　　优子愣了一瞬随后赶忙跑过去，她的动作很快，接上俯身确认汐草呼吸的动作，就像是扑过去的一样：“先等她醒过来吧……”
　　“你还真是关心她啊。”喰苑瞥了眼汐草，目光略带着些许不爽，人已经走近优子了抬手为她擦拭脸上的灰尘与血迹，然后是头发上的碎石屑，再是捧起优子的手拂去上面的血渍，优子没动，没有拒绝，只是垂着目光不敢直视喰苑——不敢直视那张脸。
　　“优子，她醒了。”寻着凯佑的提醒，优子偏头看向汐草的方向，少女捂着额头起身看着那具女尸，手掌的阴影压暗了她的眸子，看不清表情，肩膀轻微地颤抖被优子敏锐地捕捉道。
　　“遗物就是这个？记得遵守约定，吸血鬼小姐。”喰苑似乎并不在意汐草此刻的状态，语气如往常那样。
　　少女低着头，勉强挤出一声破碎的肯定：“嗯。”
　　“已经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优子？”
　　“嗯？”
　　“早点回去休息。”话了回头朝优子抛了个媚眼，快步消失在了夜幕下。
　　优子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抽了抽：“凯佑……她？”
　　“读不懂。”
　　不远处传来的响动拉回了优子的注意力，汐草已经走到了那女尸的面前，她低头看着母亲的脸，表情沉在阴影里，站了很久，优子的喉间像卡了什么一样说不出话。
　　汐草缓缓蹲下身的同时开口：“优子，谢谢你。”那双看向优子的眼眸中带着疲惫与从未有过的温柔。
　　突然的道谢让优子愣了愣：“什么？”
　　“谢谢你……”她的话语顿了顿，“能帮我取回母亲的遗体。”蹲下身，伸出手却又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后才小心翼翼地抱起母亲，“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看着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少女却也并未追问：“不用了。”
　　“下次见面大概会是24号复课以后了，父亲应该会给我下禁足令。”她垂下眼帘，转身准备离开。
　　少女的眸子滞在对方有些寞落的，像是随时都会被夜色吞没的背影上，她的瞳孔颤了颤，话语先于思考脱口而出：“你家在哪？要见的话，我去找你也可以。”话说出口时她只感觉到脑子很乱，有些着急地补充道：“你不能来见我的话，需要商量什么重要的事的话……”
　　汐草闻言身体僵在了原地，停下了脚步，瞳孔在阴影下颤抖，眼角有些泛红，轻轻呼了口气后强撑起微笑着回头看向优子：“吸血鬼的家要保持神秘才行。”
　　“哈？”没等优子追问，她便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少女在林间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许是因为先前战斗近乎耗光了体力；许是因为肩上沉甸甸的负重，她的心跳很快——既不属于人类，亦不属于吸血鬼的心跳。
　　来到家楼下的优子，确认四下无人后蹲下身蓄力一跃来到了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前，拉开窗，翻身进屋，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看着少女仅凭自己就完成这件事的凯佑：“你变强了。”
　　“嗯。”少女在窗前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呼了口气，优子又想起了匕首与铁锹，以及凯佑发出了疑问：“凯佑，你是什么？”并非质问的语气，虽然优子还没有将这个与自己共用身体的家伙当做了伙伴，但至少她也姑且算救了自己几次。
　　“帕莱丝缇。”
　　“我们——是什么？”少女进一步追问。
　　“我不知道。”
　　对方的回答并未出乎自己的预料，片刻后她再次问道：“你能读懂的吧？我对喰苑……”
　　共用一具身体的凯佑自是能理解优子没说完的话：“帕莱丝缇是只需要满足‘活下去’这层需求的生物，连繁衍都不需要，不要指望我能感同身受你的想法，出于你的记忆以及我的理解，对于喰苑，我认为那是你为了活下去而向她做出的妥协。”
　　“明明有我的记忆，还说这种话。”少女换上了睡衣倒头扑在了床上。
　　“不然要我说你是因为那张脸爱上她了？”
　　“我没有。”否定得很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你对喰子的那些想法，以及所做的事情……”
　　少女一瞬就知道了对方所指的事件，她的耳根泛红，恼怒地打断了对方的话：“闭嘴！”
　　但脑海的声音并未停下：“很遗憾，虽然你是在我沉睡的时候做的，但我能直接读你的记忆，一边将她视作不可亵渎的天使，一边做那种事，还对于自认的赝品不置可否。”少女烦躁地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双耳妄图借此无视这家伙的声音。
　　脑中的声音似乎真的沉默了下去，良久——
　　“你真的很奇怪。”
　　少女的思绪被话语打断，眼眸在黑暗里垂下，房间陷入死寂。
　　“奇怪就奇怪吧……反正我一直都很奇怪……”
　　与此同时，花语注视着屏幕上茵的联系方式，还是决定先向她隐瞒看到的事，抬起头，她的面前是绯月家的宅邸。
　　“稀客啊，这么晚来找我是做什么？”花语猛地回头，黛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几乎没有脚步声，男人的语气依旧如以往一样刻薄。
　　“抽空去了下城北那个研究所，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参与那个项目的也有绯月家吧？”
　　“那不是在7年前因为凛佑砂乃出事被叫停封锁了吗？”
　　“啊，是呢。”花语笑了笑看向了夜空。
　　“你发现了什么？”黛朦面向前方，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身旁的女子身上。
　　“那场‘事故’真的是‘事故’吗？”花语收起笑脸，品红色的眸子指向身旁的男人。
　　黛朦的瞳孔震了一瞬，时间短到难以察觉：“当时伊彩家的两个小鬼也在，信不过我的话你大可以问她们。”
　　花语摆摆手往大门走去：“知道了知道了。”黛朦紧紧注视着她的背影。
　　走出绯月家的大门，脚步未停，思绪却还留在方才那个瞬间，黛朦顿住的那一瞬，她看到了，“他刚刚的眼神，绝对是隐瞒了什么，笙语完全没有那一晚之前的记忆……栗茗也反常的不愿意提那时候的事……”她抬头看着被云层遮蔽的月亮。
　　看着花语消失在夜色里后又等了许久，黛朦来到没有植被的地方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机械的提示音响起，而黛朦却并未挂断。
　　沉默的1秒、3秒、7秒后一阵杂音响起，伴随着屏幕上亮起“<ΙΧΘΥΣ><”的字符——
　　“怎么了？”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带着威严、怜悯、诗意和诚实的声音从对话那头传来。
　　“【PSS】在之后可能会找上门，千羽家已经开始调查【艾库玛】（复合体的帕莱丝缇）了，让他们查出来的话，凛佑桉研可能会介入。”
　　“知道了，要对付那个吸血鬼的话，得让吸血鬼上了吧……”
　　黛朦的眸子凝重了些许：“莫雯莱尔吗？”
　　“过两天我会让她和其他两个干部一起去米耶耶罗。”话音落下，通话也在提示音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