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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值日风波 值日相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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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值日表贴出来的那一刻,沈听然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排,第二组。
两个名字挤在同一格里面。
她的字收得很敛,小小一只,乖乖落在格子正中。旁边那行完全相反,笔锋张扬锋利,撇捺往外甩,几乎要压到旁边人的位置。
陈逾白。
林栀凑过来瞅了一眼,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你跟他一组值日?”
沈听然没应声。
“要不找老赵换掉吧。”
“不用。”
林栀拍拍她的肩,眼神无奈,像提前替她叹口气。
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结束。
教室里的人散得极快。桌椅拖行的声响、脚步声、说笑的喊声层层叠叠往外涌。不过片刻,喧闹褪去,整间教室空了大半。
沈听然收拾好书包,放在桌角,转身拿起扫帚。
回头一看,陈逾白还没走。
他单脚踩着椅子横杆,后背靠着墙,指尖捏着个纸团,正和隔壁男生闲聊。聊着聊着低笑出声,牙齿轻轻抵着下唇,眉眼弯开一点弧度。
瞥见她,他眉梢一挑。
“值日生,辛苦了。”
语气松松散散,尾音带着轻佻的上扬,摆明了是逗她。
沈听然没理,低头握着扫帚,慢慢往后排扫。
夕阳斜切进窗,把教室劈成明暗两块。浮尘在光里轻轻飘着,扫帚擦过地面,声音很轻。
扫到第三排。
啪嗒。
一团废纸从身后飞过来,砸在垃圾桶边缘,弹落在她刚扫干净的地砖上。
沈听然动作顿住。
她没回头,就那样静静盯着地上的纸团。
身后传来少年笑意满满的声音:“手滑了。”
沈听然弯腰,把纸团扫进簸箕,继续扫地。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扫到第五排。
哐当。
椅子重重砸倒,声响突兀,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沈听然闭眼缓了一瞬,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陈逾白站在最后一排,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边是倒地的椅子。桌面的漫画被震得滑到桌角,悬在边上摇摇欲坠。
他看着她,笑得散漫又欠揍。
“又手滑了。”
沈听然先看椅子,再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太闲了。”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陈逾白歪头:“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听然没答。
她走回最后一排,弯腰扶起椅子摆正,伸手把快要滑落的漫画书拿稳,轻轻掸掉封面灰尘,叠好放回桌角。
做完这些,她拎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一下,一下。
动作慢,却稳,带着一点执拗的认真。
陈逾白站在旁边看着。
他本来就是故意捣乱,只想看她恼、看她绷不住、看她有一点情绪波动。
可她偏偏什么反应都没有。
夕阳落在她发顶,风掠过来,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脖颈白白细细,安静垂着。
教室里只剩抹布摩擦桌面的轻响。
陈逾白脸上那点散漫的笑,一点点褪干净了。
沈听然擦完桌面,直起身,拎着抹布往水房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傻?”
沈听然脚步停下。
陈逾白靠着桌边,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利落的下颌线,唇角抿得很紧。
语气听着随意,却裹着藏不住的别扭。
“我故意捣乱,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
“那你还收拾?”
沈听然垂眸看着手里湿润的抹布。
“值日是我的事。”
说完,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人早就不耐烦走了。
直到——
吱呀。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响起。
沈听然下意识回头。
陈逾白弯着腰,正在把她刚刚擦过的桌子一张张摆正。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桌腿磕在地砖上,闷闷作响。可她看得清清楚楚,摆最后一张桌时,他特意蹲下去,把桌角对齐地砖缝隙。
那一步,是她还没来得及做的细节。
摆正桌子,陈逾白抬手拍掉掌心的灰,抬眼看向她。
“看什么?地还没拖。”
沈听然愣了愣。
几秒后,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淡得像错觉。
她转身去水房打水拖地。
等她回来时,教室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陈逾白站在后门口,书包挎在肩上,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见她进来,他随手把垃圾袋放在门边。
“顺手。”
说完,他没再多留,径直走出教室,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夕阳落得更低,天边铺着一层薄薄橘红。
沈听然放下拖把,上前准备系紧垃圾袋。
弯腰的一刻,视线扫过桶底。
一张纸条压在最下面,被垃圾袋裹得皱巴巴的。
纸边泛黄,折痕深得快要裂开,一看就是被反复折叠、存放了很久。
她伸手捡起来。
展开。
字迹潦草张扬,下笔很重,力道几乎戳破纸面:
「别坐这里。」
沈听然指尖猛地一僵。
开学第一天,她坐到这个位置,课本里夹的就是这张纸条。
那时候她理所当然以为,是陈逾白写给她的警告。
毕竟全班,只有他写字是这种桀骜肆意的风格。
可眼前这张纸,旧得离谱。
绝不是这两天才写的,更不是今天随手丢的。
它早就存在。
早于她转学来的第一天。
沈听然一点点把纸条折好,塞进书包最内侧的口袋里。
掌心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某处,忽然轻轻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