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于旧夏》小荞柒

2、浅夏余温，半程心动 在暧昧拉扯

　　经过上次纸条破冰之后，楚蔓荞和慕时祁慢慢熟络起来。整整一个月，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在聊天里互相试探，慢慢了解。楚蔓荞心底藏着汹涌的喜欢，总是忍不住反复试探他的心境，一遍一遍的去揣测，他到底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她分明能捕捉到他流露出来的好感，可他却一直迟迟不肯往前跨出那一步，总是拖着不挑明也不后退。
　　其实楚蔓荞之前也给慕时祁主动说过，但被他拒绝了，他总说“ 感觉还有点早，会不会太快了？”，但楚蔓荞总担心，她万一慢了一步他就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无数次忐忑的拉扯过后，某个傍晚，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落在晚风里：“那要不我们试试？”
　　楚蔓荞欣喜又激动，就这么一句话，落定了他们的关系。
　　正是在一起的那几天，是整段故事里最滚烫甜蜜的时光。
　　教室座位排布，慕时祁坐在最后一排，楚蔓荞坐在倒数第三排下，课铃一响，楚蔓荞便会鼓起勇气穿过哄闹的人群去找慕时祁。慕时祁多半会把他同桌打发走，有时还会打趣假装咳嗽两声“ 没看看谁来了”他同桌只是笑笑“我懂～我懂～”他回道“ 你还很有眼力劲呢”。就这样每每下课这一方座位就是专门留给楚蔓荞的。
　　周遭同学嬉戏打闹喧闹，人生里这小小的一隅独属于他们两个人。
　　有一回晚自习，教室前方的电子白板播放着短视频，光影忽明忽暗的映在慕时祁的脸上，他看得入神，楚蔓荞侧坐在一旁，心底攒满想要和他搭话的念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嘟囔。
　　“视频有那么好看吗？”
　　他偏过头看向他，目光沉沉落下来，语气漫不经心，又裹着少年独有的撩人的温柔。“没有你好看。”
　　简简单单六个字撞的楚蔓荞心口猛地一颤，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迎上他的视线，心底甜的发颤。
　　他总爱这样毫无征兆的望向她定定的凝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开口“ 我发现你的眼睛真的好好看”，楚蔓荞眼型偏圆，眼尾微微垂落，瞳色干净柔和，所有情绪清清楚楚的盛放在眼底，每每被他这样专注注视，他便局促的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轻簇簇颤动。
　　有时候楚蔓荞从他座位旁边擦身而过，擦肩的瞬间，他会低声轻叹一句：“你身上好香啊。”楚蔓荞被撩而不自知“有嘛，我怎么闻不到”她呆呆的。慕时祁轻轻一笑“真的很香，但可能只有我能闻到”他们在一起氛围总是这么轻松，美好。
　　但频繁坐到他身边，总会引来周围同学打量的目光，窘迫感一阵阵翻涌上来。更多时候，楚蔓荞干脆不去坐椅子，就蹲在他课桌边。慕时祁便微微俯身，垂着眼看向蹲在脚边的女孩，眼底仰开浅浅笑意，低声说“你这样小小一只的，真的好可爱。”
　　相处中慕时祁有时也常常会关注一些小小的细节，因为慕时祁很高常常微微低头看向楚蔓荞有时会提醒她注意胸口，有时也会在天气转凉时，提醒她注意保暖。这些细碎温柔的瞬间，足够让楚蔓荞暂时抛却心底的所有忐忑不安。也让她更喜欢这个男孩。
　　一个下晚自习的夜晚，楚蔓荞鼓起勇气开口约慕时祁一同回宿舍，巧的是慕时祁的兄弟正好对阮星诺有意思，便想要一同同行。于是一行四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浅浅，路灯将四道影子拉扯的歪歪扭扭，气氛微妙又尴尬，一路少有言语，几人安安静静走完这段归途。
　　班里的男生渐渐知晓他们相恋的事，下课便围拢在慕时祁的桌边起哄打趣，楚蔓荞生性内向腼腆，被众人调侃只觉得浑身发烫，手足无措。往后她便再不好意思主动跑去找他，心里悄悄期盼换他主动走向自己。
　　可慕时祁没有。
　　他很少再主动走到倒数第三排，大多时候，大多时候，安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两个人之间的温度骤然冷了大半。即便如此，楚蔓荞依旧小心翼翼守护这份感情，他缺少纸巾，她便默默悄悄递过去，面对旁人的起哄，她窘迫之意也会顺着玩笑浅浅附和，可她藏起来的失落难堪，慕时祁仿佛全都视而不见，捕捉不到她那些细碎敏感的情绪。又或许是他们俩性格实在太像了。因为其实这时慕时祁，也看上去比平时暗淡许多，他俩都不是会主动的人。
　　楚蔓荞的前桌是她许久未见的小学同学，男生成绩优异。课堂上遇见听不懂的题目楚蔓荞便会向他请教，又或是时常问他还有多长时间下课。因为楚蔓荞的同桌是一尊大冰山，楚蔓荞面对熟人又比较开朗。于是二人交谈的次数日渐变多。虽然只是正常同学之间，但这一幕落在慕时祁眼里，悄然酿成矛盾。
　　他生出醋意，刻意冷下态度，对楚蔓荞置身不理。楚蔓荞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主动哄他，反复解释自己仅仅只是请教课业普通同学而已。哄的次数多了，深深的疲惫感缓缓漫上心头，无力感层层叠叠压在胸口。
　　有时他们又是好的，那次晚自习下课。慕时祁试探着想要牵住她的手。楚蔓荞从未经历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本能局促难堪，委婉拒绝了他。虽然慕时祁也很尊重他，但这件事又在二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裂痕木，拾起骨子里的控制欲，慢慢显露许多小事都容易耿耿于怀。楚蔓荞被这份紧绷压得喘不过气，鼓起勇气想要和他把话说开，但每次提到问题，他时常会回避总说“ 我不想提这件事情，都过去了。”
　　心结终究没能推开消解，两个人一同坠入疲惫，晚自习的教室安安静静，他们各自伏在课桌上，缄默无言，沉闷压抑的空气笼罩在两人之间。
　　夜里回到宿舍，楚蔓荞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她不知道现在慕时祁是怎么想的，便和室友倾诉发生的一切，室友听完纷纷替她抱不平，七嘴八舌出主意：“ 明明该生气的是女孩子，他怎么反倒这么矫情？男孩子本身就该多主动。”
　　室友劝她不如试着冷落他一段时间，若是真的喜欢，他一定忍不住来主动找。
　　楚蔓荞听进去这番劝告，僵持的日子就此开启。
　　两人互相冷落，教室之中隔着几排座位，谁也不肯率先迈出一步。思念与委屈，在心底反复翻涌，楚蔓荞显得格外难熬。她在心底悄悄和自己约定，只要他愿意传一张纸条过来，自己就立刻找他和解。
　　日子一天天流逝，那张她日夜期盼的纸条始终没有出现。
　　实在熬不住的时候，楚蔓荞也会偷偷写好纸条，递到后排可纸条送出去，往往很难换来她想要的回应。
　　他们双方都以为彼此并不在意自己，彼时，新的矛盾接踵而至。
　　有外班的女生过来，向慕时祁索要微信，他没有应允。楚蔓荞看见了这一幕，心底裹满浓烈醋意，却假若无事凑过去打趣。
　　“你觉得那个女生怎么样？你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她本以为他可以听出自己话语里口是心非的酸涩。
　　可慕时祁坦然开口：“她挺好的，放在以前我们初中算得上校花级别。”
　　这句话如同一根细刺狠狠扎进楚蔓荞心底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底的醋意早已翻江倒海。
　　“你怎么能这么说？哦，我知道了。”楚蔓荞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写下一张纸条，赌气一般，写好之后想要摊在桌面用来时刻警示自己。慕时祁看见纸条，反倒动了怒气，只觉得楚蔓荞小题大做。
　　“ 我又没有加她微信，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但楚蔓荞当时虽然吃醋了，但也只是想着这样玩笑打趣，并没有真的生气。
　　那天晚饭过后，楚蔓荞闷闷不乐，回到教室一进门便看见，方才还情绪低落的慕时祁，看见来找她的女生，瞬间舒展眉眼谈笑得热火朝天。楚蔓荞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很久之后，她才知晓那不过是普通同学并无多余纠葛。可当下后排的说笑声，将她满心委屈压的喘不过气。
　　斜后桌的朋友祝知悦将一切尽收眼底，低声替她抱不平：“他明明有对象，怎么还这个样子？”
　　周遭旁人的议论一点点放大，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多人私下说道慕时祁好像并没有那么上心对待楚蔓荞，但这些声音只大多出现在女生里。男生那边大多讲的是楚蔓荞性子太小题大做，也不应该，强迫慕时祁做的多好。楚蔓荞不是没想过主动约她前往食堂吃饭，可刚分班的班级尚且生疏，她还怕老师，内向的她始终鼓不起勇气，一次次错失机会。
　　隔阂越积越厚，曾经的甜蜜被层层叠叠的矛盾彻底覆盖。
　　直到某一天，慕时祁传来纸条直接抛出问句：“ 你是不是不想谈了？”
　　楚蔓荞盯着那行字，脑子瞬间乱作一团，在她的理解之中，这不是试探与挽留，而是他反复斟酌之后早已敲定的结果。慌乱之下，她下意识询问别人的看法，短短一瞬，回望两个人积攒下来的重重矛盾，再想起他一贯的不主动，心里略过错觉--自己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他。
　　周遭的朋友也都说：“ 其实这得看你自己，但是还是分吧，毕竟他都对你那样了，荞荞你值得更好的！”
　　楚蔓荞本就是感情里高需求的人，格外盼望恋人能够主动奔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恋爱。但偏偏他们性格太过相像，全都习惯被动，谁都不愿意率先低头，所有隔阂越堆越高。
　　等到慕时祁的纸条再次递来，楚蔓荞咬了咬牙，落笔回复：那你都这样说了，就分手吧，我们之后做特别好的朋友。
　　她心里暗自想着，既然是他先开口，自己再苦苦纠缠，未免太过难堪。
　　分手之后，楚蔓荞并没有彻底切断和睦时期的往来，反而印证了她说的那句做好朋友。他见过太多身边情侣分分合合，总觉得眼下只是一场暂时的僵局，不如退一步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或许熬过这段难熬的时期，二人还能够重新走到一起。
　　做朋友的日子反倒格外松弛，自然褪去恋人身份带来的苛责，期待相处之间少了许多针尖对麦芒的矛盾。他们平时也会互相打闹。
　　但直到有一回，隔壁栋楼的朋友来找楚蔓荞，瞥见慕时祁，便拖楚蔓荞帮忙索要他的联系方式，心底就有的醋意悄悄翻涌，但她还是忐忑答应了请求，在朋友走后她将这件事转述给慕时祁。
　　慕时祁听完有些茫然坦然，自己压根没有留意过那个女生。
　　楚蔓荞反问：“ 你刚才明明朝我们这边角落望过来了，她就在我旁边站着呀。”
　　他淡淡作答：“我那是在看你。”
　　楚蔓荞又问：“ 那你真没注意到她吗？”
　　慕时祁回道：“ 没有，我只注意看你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石子投进归于平静的心湖，楚蔓荞耳尖发烫，心里不受控制的生出奢望：难道他心里还在乎我吗？
　　往后一段时日，他们就这样维持着舒服的朋友，距离平淡相处，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到底，渐渐开始不断有女生向慕时祁示好，甚至有高二的学姐主动前来追求他。他和隔壁班的女生苏念清禾的故事也从这里渐渐开始。
　　看着源源不断涌向慕时祁的桃花，在对比此刻二人缓和融洽的相处模式，藏在楚蔓荞心底的念头悄然复苏。那份被压抑下去的心动死灰复燃，她心底悄悄幻想，或许他们是可以复合的。她还是喜欢他，不想他属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