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于旧夏》小荞柒

3、残念萦怀，暗续前缘 分手之后，

　　分手之后，慕时祁与楚蔓荞并没有彻底断绝往来，依旧维持着一层尴尬又单薄的朋友关系，此时尚处在高一前期，距离二人分开并没有过去多久，整个校园还保留着刚升入高中那份尚未褪去的新鲜感。
　　说是朋友可只有楚蔓荞自己清楚，她根本没办法用普通朋友的心态去看待慕时祁，无数个晚自习落幕的傍晚，还有熄灯后万籁俱寂的深夜，过往相处的碎片总会不受控制的涌入她的脑海，她一遍遍的复盘两个人之间爆发过的争执，习惯将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总在反复设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般冷漠，如果能够多给予他几分体谅结局，如果当时看出慕时祁的纸条是在挽留，会不会就不会走到分开这一步。心底的那股想复合的念想，如同埋在泥土之下的野草，纵然遭受过挫伤，依旧在悄无声息的肆意生长，而这份摇摇欲坠的期盼，在看见慕时祁和隔壁班苏念清禾来往日渐密切的时候，被拉扯得愈发尖锐难熬。
　　高一才刚过去一小段时间，慕时祁依旧是人群之中格外惹眼的少年，校园里暗自倾慕他的女生不在少数，走廊擦肩而过的瞬间，总能捕捉到许许多多投向他的目光，除却隔壁班的苏念清禾，还有一名来自高二的女生也在执着的追求，她时常会写书信，向他吐露心意，只是慕时祁大多时候都态度冷淡，爱搭不理。这名高二的女生会特意跨楼层，从高二的教学区跑到高一的楼层，只为能够多见慕时祁几面。
　　很快班上便见了高二有这样一位女生在追求慕时祁，有不少男生私下或当面议论，都觉得慕时祁根本看不上这个高二的女生，还给他起了个带有戏虐意味的外号。有时高二女生来时，班上的某些男生便会找到慕时祁说：“ 坦克又来找你了。”但这番话当然是背着高二女生说的，慕时祁只是一味躲着见面，时常在高二女生来时就跑到厕所。楚蔓荞起初并不知晓这个外号的由来，曾经专门向慕时祁求证。慕时祁推脱说是自己同桌起的，他也是听身边人讲起，并不清楚具体出处。直到很久之后，楚蔓荞才得知这句伤人的称呼，最早其实是慕时祁自己随口说出口的。他和这位高二女生几乎没什么深度交集，打心底只觉得对方相貌平平，可即便知晓这些，楚蔓荞内心依旧对这个女生抱有几分欣赏，在她眼里对方本身条件底子并不差，仅仅只是身形有些微胖而已。她没想过慕时祁会这样给女生起外号。
　　高二的女生满心爱慕着慕时祁，当她一次次撞见苏念清禾和慕时祁走的近时，举止格外亲密时，看向苏念清禾的眼神，便充满了敌意与妒恨，这份毫不掩饰的恶意，苏念清禾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每每与之对视上，她的心里便会生出几分忐忑不安。
　　慕时祁身边的兄弟们，总爱拿他受欢迎这件事起哄打趣，笑着调侃。分开之后，这短短一阵子主动来找他示好的人怕是不下15个，句句玩笑都在烘托他有多受女生青睐，每每被众人调侃他只是垂着眼淡淡一笑，既不否认也不顺势炫耀那副模样，反倒更让人猜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众多向他靠近的人当中，唯独四班的苏念清禾能够得到他格外多的回应。晚自习短暂的休息间隙，常常能看见两人并肩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边上闲谈。傍晚昏暗的天光笼罩住他们的身影。他们能相处的这么好，好像也是因为苏念清禾班上有几位男生与慕时祁特别交好，苏念清禾以香烟为筹码请这些男生帮他在慕时祁身旁说好话，加上苏念清禾本来就与这些男生关系好，所以效果显著。他们俩走得近，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四周有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他们大概很快就要正式在一起了。
　　那些细碎的传闻，像细密的尖针，一下下刺痛着楚蔓荞，她忍不住反复拿自己和苏念清禾和对比。还记得她和慕时祁尚且交往的时候，她满心期待，希望慕时祁可以写一封信交给自己，把心底的想法落在纸面上。那时候慕时祁却一口回绝，声称自己并不会写信，做不出这样矫情的事情。可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楚蔓荞才幡然明白，不是他不会写，只是他不愿意为自己花这份心思。
　　楚蔓荞还有不解的是慕时祁总说要相处久了，互相了解才能在一起。为什么这次和苏念清禾这么快就想确认关系。和楚蔓荞关系还算不错的慕时祁的一位兄弟私下于心不忍，悄悄和她吐露实情。世上哪里会有连一封信都写不好的男孩子，说到底不过是当初对待楚曼乔，他并没有那份愿意耗费心力的热忱。他还提起楚蔓荞从慕时祁最开始相恋开端，本就太过仓促。因为当时那段时间慕时祁也和他的女友刚分开没多久，可能慕时祁也没有彻底放下，因为他当时曾在宿舍也曾提起此事。
　　原来楚蔓荞一直被埋在谷里，刚开始他还问过慕时祁有没有前任这回事。慕时祁当时并未承，也不想过多说这个话题。楚蔓荞当时只好放弃没再追问。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真相，于是她便询问了慕时祁。慕时祁见楚蔓荞已经知道了 。
　　后来慕时祁自己也向楚蔓荞解释，当初选择和她试着交往的时候，他也才刚刚结束一段从初中延续下来长达一年多的恋情，内心依旧被前任的影子牵绊，并没有真正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他不理解前任为何对他如此绝情。于是升入高中，他原本打定主意，不涉足恋爱，仅仅只是对楚蔓荞生出些许好感，才破例开启这段关系。可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走下来，恋爱的体验终究不尽人意。
　　可面对苏念清禾，慕时祁却愿沉下心，写下长长的信件。他在信纸上抛开自己全部的软肋，坦诚自己生性敏感多疑，占有欲极强，在亲密关系中会滋生出极端的念头，将自己所有的缺点与不安尽数摊开。想要试探对方是否能够接纳满身冷角并不完美的自己。
　　楚蔓荞经由旁人转述想象那封信的内容，胸腔之中满是五味杂陈的酸涩，原来他并非不懂得如何交付心意，只是这份柔软的选择权从来不属于她。
　　她想起在她下课时无意路过慕时祁的座位，当时便看见了慕时祁没有写完的信，但出于对一个人的尊重，尽管她特别好奇，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但上课时，楚蔓荞偷偷转过头看慕时祁好像在写什么，她猜到是在写信。但是她还是抛出了一个纸条想试探，纸条内容是“ 你在干嘛呀？怎么不好好听课呢？”慕时祁当时纸条上的回复是课程有些无聊，他在画物理书上的牛顿。楚蔓荞看见这回复的内容，只觉得可笑。因为她真实清楚，慕时祁在干什么。但他却没有说实话。这时楚蔓荞也想她和苏念清禾或许也真的要在一起了，那她在一直追求未免有些不好，于是已有只当好朋友的念头，然后一直默默喜欢他，等慕时祁分手后再向他示好。但是在他这段时间的追求中慕时祁也并没有明确拒绝她。
　　后来那封满是慕时祁自我剖白的信寄出去后，并没有换来双向的奔赴。苏念清禾读完信回递过来一张纸条，直白告诉慕时祁二人性格观念冲突重重，只适合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但中途他们关系一直稳定。
　　时隔许久，真相才浮出水面。苏念清禾彼时正陷失恋，始终忘不掉自己的前任，只是拜托同班男生帮忙物色样貌出众的男生才注意到外形亮眼的慕时祁。从一开始，她便对木石奇并没有多么深重的爱意。慕时祁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个用来转移失恋，痛苦的代替品。
　　当时被委婉拒绝之后，慕时祁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低落的情绪肉眼可见，但没过多久他便恢复如初，并且每次遇见苏念清禾他们都会互相打闹，更像是一对欢喜冤家，且已对外宣称他们是要好的闺蜜。
　　另一边的，楚蔓荞依旧困在愧疚与执念编织的牢笼里，不顾一切的想要挽回已然破碎的感情。他不停的写纸条，写长长的书信，几乎将两人之间所有矛盾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她卑微的向慕时祁保证，往后自己再也不会任性，会收敛全部脾气。凡事顺着他学会去体谅他，拼尽全力想要修补二人之间的裂痕，一页页写满腔心事的纸张交到慕时祁手上，换来的却始终是他无动于衷。只有冷淡疏离，没有半分动摇。
　　楚蔓荞清楚地知晓慕时祁染上了抽烟的习惯，打心底她十分排斥烟草呛人的气味，并不认同这样的习惯。可当人陷入爱恋原则和底线，便会一步步向后退让，因为那个人是慕时祁，她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抵触，无数次拉扯消耗过后，一个疲惫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实在不行，那就只做朋友吧做好朋友。
　　虽然内心也有不甘，但她打算再送慕时祁一样他最喜欢的东西，她承诺自己给他买一盒他最喜欢抽的百利群。
　　听见这句话，慕时祁的态度明显松动，眉眼间浮现出几分难得的雀跃。他约楚蔓荞周日后去往县城自己的家中说要进行最后的告别，还提起要和她来一场吻别，说那和白利群他会好好收存。倘若二人未来还有可能复合，他在拆开将其点燃。
　　复杂的情绪在楚蔓荞心底翻涌，一半是少女本能的惶恐忐忑，一半又被自己脑补出来的浪漫所蛊惑。他虽不理解慕时祁这样的用意，但她想这样好像的确挺浪漫的而且还可以做朋友。何况她那般喜欢慕时祁，仿佛仅仅一个吻，也并不是无法跨过的界限。
　　楚蔓荞的家坐落在小镇，前往县城需要乘坐两个小时颠簸的班车。作为从小被严加管束的女孩子，她终究没有胆量亲自踏入店铺购买香烟，最后没带上信物，只是在微信上把钱转给了慕时祁。
　　周日，楚蔓荞辗转颠簸，坐车来到慕时祁的住处。
　　房子的面积不大，家境算不上宽裕，家具零零散散，还有许多物件都没置办齐全，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却处处透着普通空间，显得有些空旷。大部分房间都没有悬挂窗帘，唯独他的卧室配有布帘，帘子一拉，阳光被隔绝在外屋内，瞬间昏暗下来，笼罩在一种安静到几乎窒息的氛围，床上被褥随意堆叠并不规整，全然是少年生活潦草真实的模样。
　　置身昏暗的卧室空气仿佛都慢了下来，每一丝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他们聊了一会楚蔓荞并未提起亲吻一事因为她内心忐忑。慕时祁还在疯狂暗示，但见楚蔓荞依然无动于衷。他便慢慢朝她靠近，俯身想要吻上来。
　　楚蔓荞从未经历过这些，浑身紧绷，内心慌乱不已，下意识向后躲闪，一再推脱。
　　短暂的僵持过后，慕时祁停下动作，抛出一个平静的条件：“如果你愿意和我接吻，那我们就复合。”
　　“ 复合”二字措不及防，落下正好击中楚蔓荞朝思暮想的渴望。她的脑子骤然发热，此前所有的顾虑不安都被失而复得的期盼暂时掩盖。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确认：“ 那.......那就亲吧，真的，亲完我们就复合吗？”
　　“ 是，肯定是真的”慕时祁答复她。
　　楚蔓荞微微垂下眼皮，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刚有接触楚蔓荞移开嘴唇。所以二人只是嘴唇浅浅相触，温热的触碰转瞬即逝，没有热烈缠绵的画面，只剩下楚蔓荞心底一团乱麻的忐忑，还有那点不太真切的窃喜。
　　她稍稍向后退开，呼吸上且没有平复，连忙追问：“ 那我们现在算是复合了，对不对？”
　　慕时祁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起伏，淡淡回应道：“嗯，算。”
　　楚蔓荞紧接着又问，这段恋情是公开还是隐藏？她心底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以为慕时祁会顾及自己的感受，把选择权交在她手上。
　　可慕时祁没有半分迟疑：“不公开，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楚蔓荞也没敢再追问。
　　就这样，高一前期，他们开启了第二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