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说我是男炉鼎》提笔已忘言

6、第六章 如此合同 很好用。

　　很好用。
　　许川对这个评价很熟。
　　以前供应商评价一种物料也这么说。
　　便宜。
　　稳定。
　　很好用。
　　通常下一句就是：
　　多拿点。
　　会议后半段没什么特别。
　　谈报价。
　　谈档期。
　　谈节目方要求。
　　许川全程没再主动问钱。
　　该知道的他已经听见不少。
　　剩下的东西，不适合在五个人的会议室里追着问。
　　那叫不会做人。
　　出了会议室。
　　唐策带他回办公室。
　　合同电子版发到手机上。
　　许川坐在沙发里慢慢看。
　　五年约。
　　已经走了三年多。
　　还剩一年十个月。
　　经纪收入七三。
　　公司七。
　　艺人三。
　　许川翻到这里。
　　面色没变。
　　继续往下。
　　项目开发权。
　　商务代理。
　　宣传投入。
　　成本扣除。
　　解约责任。
　　写得很长。
　　尤其解约那几页。
　　字多得很有诚意。
　　总结一下：
　　想走。
　　可以。
　　拿钱。
　　具体拿多少，取决于已经发生的投入、待履行项目、公司损失和双方最后怎么谈。
　　唐策见他一直看。
　　终于问：
　　“看得懂？”
　　“合同又不是天书。”
　　许川笑了一下。
　　“以前没仔细看。”
　　这句话足够替原主兜过去。
　　唐策果然没怀疑，只当他今天又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终于开始干点正常人该干的事。
　　“现在知道看了？”
　　“吃一堑长一智。”
　　许川把页面停在分成条款上。
　　没问“为什么公司拿七”。
　　这种问题没意义。
　　十七八岁签进去的人。
　　没作品。
　　没议价权。
　　公司愿意签你，本身就是筹码。
　　七三不好看。
　　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真正关心的是：
　　“《二十七天》算公司直接开发项目？”
　　唐策一顿。
　　“算。”
　　“那宣传成本也是项目内列？”
　　“部分。”
　　“结算周期呢？”
　　唐策看他的眼神终于有点不一样。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这些？”
　　许川抬头。
　　很自然地笑。
　　“都被人骂成靠别人吃饭了。”
　　“我总得先看看自己到底吃到没有。”
　　唐策：“……”
　　这话竟然没毛病。
　　“节目款一般分期结。”
　　“具体财务会出单。”
　　许川点头。
　　“知道了。”
　　不再问。
　　懂分寸。
　　该问的问到。
　　答案不够，可以以后看账。
　　职场上追着一个人把所有底牌问完，那是审讯。
　　不是沟通。
　　许川继续翻。
　　然后翻到了一条。
　　停住。
　　【艺人个人宣传推广、舆情维护、造型包装及因艺人项目产生的专项公关支出，由公司先行垫付，并可于艺人应得收益中优先扣回。】
　　许川又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唐哥。”
　　“嗯？”
　　“昨晚那三万二。”
　　唐策抬头。
　　“怎么？”
　　“算谁的？”
　　唐策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那条合同。
　　沉默了一下。
　　“个人宣传。”
　　哦。
　　许川懂了。
　　也就是说——
　　公司找营销号放林照野的料。
　　第一轮三万二。
　　钱公司先垫。
　　结账的时候，从林照野那份收入里再往回扣。
　　许川坐在那里。
　　难得半天没说话。
　　世界之大。
　　果然无奇不有。
　　他以前见过员工自费买工服。
　　见过加盟商自己出钱给总部装修。
　　第一次见——
　　拿自己的钱请人骂自己。
　　还是批发。
　　许川看着那行字，忍不住问：
　　“那他们骂得不好，能退款吗？”
　　唐策：“……”
　　“林照野。”
　　“嗯？”
　　“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许川笑了。
　　“没事。”
　　“随便问问。”
　　唐策深吸一口气。
　　就知道。
　　正常不了多久。
　　许川继续往下看。
　　去年林照野的演艺收入不算低。
　　至少远高于他银行卡里那十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四。
　　钱去哪儿了？
　　公司分成。
　　税。
　　团队成本。
　　个人宣传。
　　舆情维护。
　　造型。
　　项目支出。
　　一层一层。
　　最后剩下的不多。
　　许川看着看着。
　　忽然有点理解原主。
　　他确实红。
　　也确实穷。
　　最麻烦的是。
　　这种穷还很容易给人一种自己很有钱的错觉。
　　出门商务车。
　　住酒店套房。
　　衣服有造型师。
　　活动有人开门。
　　看起来哪儿都值钱。
　　银行卡打开。
　　十三万八千二百一十四。
　　这和公司以前账面流水几百万，月底发工资差点周转不开的感觉，很像。
　　都是虚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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