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说我是男炉鼎》提笔已忘言

5、第五章 猪牛马 云曜娱乐在

　　云曜娱乐在临京东区。
　　独栋写字楼。
　　门口巨大的银色logo，玻璃幕墙从一楼亮到顶层。
　　许川下车，仰头看了两秒。
　　以前他自己的公司门口也有logo。
　　四个字。
　　“川行文化”。
　　刚挂上去的时候觉得特别气派。
　　倒闭以后拆下来花了三百六。
　　从那以后许川看所有公司招牌都很平静。
　　牌子这种东西。
　　挂得越高。
　　拆的时候梯子越贵。
　　“看什么？”
　　唐策问。
　　“公司挺气派。”
　　“第一次来？”
　　许川笑笑。
　　“今天看着新鲜。”
　　唐策盯了他一眼。
　　没追问。
　　这人从早上醒来开始就不太正常。
　　一会儿问林照野是谁，一会儿问沈聿是谁，照镜子还掐自己脸。
　　唐策当然没真信他失忆。
　　林照野这两年隔三差五就闹点情绪。
　　不接电话。
　　不回消息。
　　被骂急了把手机关机。
　　有时候还能窝在酒店里一天不出门。
　　今天大概又开发出了新花样。
　　装失忆。
　　挺新鲜。
　　就是有点费经纪人。
　　上电梯。
　　十二楼。
　　“等会儿彭总在。”
　　唐策说。
　　“昨晚的事她会问。”
　　“嗯。”
　　“少说话。”
　　许川点头。
　　“明白。”
　　唐策狐疑地看他。
　　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让他有点不习惯。
　　可真要说哪里不对——
　　除了抽风抽得像真的以外，反而比以前更让人省心。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
　　两男三女。
　　最中间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短发，白衬衫，桌前放着资料。
　　唐策叫她彭总。
　　许川跟着叫。
　　客气。
　　自然。
　　不卑不亢。
　　没有多话。
　　他以前谈客户的时候见过比这阵仗大得多的。
　　职场上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不熟悉情况的时候，少展示观点。
　　人有两只耳朵，两只眼睛，一张嘴。
　　配置比例是有原因的。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
　　《二十七天》。
　　奇果视频今年的重点真人秀。
　　原定六名常驻。
　　其中一个临时出了合约问题。
　　位置空出来。
　　昨晚林照野和沈聿的事一爆。
　　节目组早上重新联系云曜。
　　左边的年轻男人翻了翻数据。
　　“今早八点到现在，林照野全网关联搜索上涨六倍多。”
　　“《二十七天》的预热词条也跟着涨了百分之四十一。”
　　彭总问：
　　“奇果视频那边什么意见？”
　　“想要。”
　　“价格？”
　　“六十五。”
　　许川坐在旁边。
　　眼睫都没动一下。
　　心里已经算完。
　　六十五万。
　　七三还是五五暂时不知道。
　　先记着。
　　年轻男人继续：
　　“昨晚首轮合作号加素材投放三万二。”
　　“后面的不是我们买的。”
　　彭总嗯了一声。
　　“够了。”
　　“不要再推。”
　　许川又记一笔。
　　三万二。
　　换回来一个六十五万的项目机会。
　　即便公司还要承担其他成本。
　　这笔买卖至少目前看起来，不亏。
　　怪不得林照野黑成这样，公司还在继续用这套路。
　　不是公司愿意花钱替他黑红。
　　是这人确实能把一点火星烧成一片。
　　彭总把资料推到一边。
　　“照野。”
　　终于点到他。
　　许川抬眼。
　　“彭总。”
　　“昨晚的事，自己怎么看？”
　　这问题问得很宽。
　　通常越宽的问题，越不适合真的掏心掏肺。
　　许川笑了一下。
　　“给公司添麻烦了。”
　　唐策看他一眼。
　　彭总也看着他。
　　许川继续：
　　“是不是我的问题，后面可以慢慢弄清楚。现在既然节目组重新来谈，先把能做的工作做好比较实际。”
　　话说得很平。
　　谁也没得罪。
　　也没急着表忠心。
　　彭总沉默了两秒。
　　“想开了？”
　　许川笑。
　　“人总得长点记性。”
　　这话从林照野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老气横秋。
　　偏偏他神情自然，笑起来又乖巧。
　　那点不合年纪的沉稳，倒也没有多明显。
　　彭总点头。
　　“那就说节目。”
　　《二十七天》本来就是观察人物关系的真人秀。
　　没有太多固定游戏。
　　六个人在海边小镇共同生活。
　　吃住、经营、做任务。
　　节目组最需要的就是“关系”。
　　这一季沈聿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
　　再加一个现在跟他正处于舆论中心的林照野。
　　节目方当然想要。
　　许川一直听。
　　偶尔有人问到他，他才答。
　　“不介意。”
　　“可以配合。”
　　“具体边界看节目合同。”
　　语气都很好。
　　甚至显得有点过分专业。
　　彭总中途看了他两次。
　　许川只当没发现。
　　终于有人提到：
　　“沈聿那边意见不算太积极。”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积极过？”
　　另一个人说：
　　“节目组那边会谈，不需要我们处理。”
　　彭总点头。
　　“照野这边不要主动去碰。”
　　“节目里自然相处。”
　　“现在舆论已经够了，再刻意反而假。”
　　许川听到这里。
　　心里对这家公司评价稍微上调一点。
　　至少不完全是傻子。
　　紧接着，负责内容的人翻了一页资料。
　　“其实节目组要林照野，不全是因为沈聿。”
　　许川抬眼。
　　对方没看他。
　　“去年《同行的人》那边反馈就很好。”
　　“他这个人跟别人放一起，很容易出东西。”
　　另一个人接话：
　　“对。”
　　“挺邪门的。”
　　彭总看他：“怎么说？”
　　“节目原本想剪他和周既明吵架。”
　　“结果两个人前两天还针锋相对，第四天周既明就开始给他拿东西。”
　　“最后吵没剪出来。”
　　“倒剪出了一条关系线。”
　　会议室里笑起来。
　　“后来那个节目不是还想续他吗？”
　　“想。”
　　“价格太低，没接。”
　　许川也跟着笑。
　　没问。
　　心里却动了一下。
　　跟早上看到的视频对上了。
　　有人又说：
　　“林照野确实有这个特点。”
　　“跟他待久一点的人，反应会比预期大。”
　　“喜欢他的就特别喜欢。”
　　“不喜欢的也特别容易真生气。”
　　林照野坐在旁边，看着一屋子人当着他的面讨论他。
　　从流量到性格。
　　挑挑拣拣，评头论足。
　　像在看一头准备出栏的猪。
　　他心里倒没什么波动。
　　毕竟在座的也都是打工牛马。
　　有普通牛马，也有高级牛马。
　　在农场主眼里，猪牛马其实没什么区别。
　　无非用途不同。
　　很快又有人说了句：
　　“镜头里很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