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说我是男炉鼎》提笔已忘言

48、第四十八章 请保持本人 镜头，节目

　　镜头，节目，短片，陆迢，一个小时单人直播，他慢慢发现，明星这份工作，好像也不是只有被人看这一件事，你可以决定镜头往哪儿看，也可以借一个本来属于你的镜头，去照别人
　　更可以演一个不存在的人，让很多陌生人相信他活过
　　挺奇怪
　　也挺有意思
　　“还没想好。”
　　许川说
　　“那就别急。”
　　沈聿低头看剧本
　　“先把明天试镜过了。”
　　“前辈。”
　　“嗯。”
　　“你这个教学服务有没有售后？”
　　“没有。”
　　“如果不过？”
　　“说明学生不行。”
　　“……”
　　责任划分清晰，沈聿重新给他一页
　　“第二场。”
　　“老顾客来取相机。”
　　“我演顾客。”
　　许川挑眉
　　“这部分开始收费？”
　　“已经欠上了。”
　　“……”
　　认账速度挺快，两个人练到十点四十，楼下已经安静，结束以后，许川拿手机扫了一眼消息，周既明十点零三发：
　　【还没教完？】
　　十点二十七：
　　【演员培训要一个多小时？】
　　十点三十九：
　　【你死楼上了？】
　　许川：“……”
　　沈聿正关灯，看见他表情
　　“谁？”
　　“债权人。”
　　“唐策？”
　　“另一个。”
　　沈聿不问了，走出房门，楼梯口，周既明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手机在手里转，旁边放着两瓶水，看到两人出来，先看时间，再看沈聿
　　“一个小时？”
　　沈聿：“一小时二十八。”
　　“你还挺骄傲？”
　　“计时准确。”
　　“……”
　　许川走过去，拿水，周既明拍开他的手
　　“这瓶我的。”
　　许川换另一瓶
　　“谢谢。”
　　“谁给你的。”
　　“那你放两瓶干什么？”
　　“我喝得多。”
　　“……”
　　行
　　周既明站起来，看许川
　　“会演了？”
　　“目前学费已经欠了。”
　　“我问你会不会。”
　　“还在交钱阶段。”
　　周既明冷笑
　　“你早晚被自己穷死。”
　　许川拧开瓶盖，往房间走
　　“死之前先把你欠我的算清。”
　　周既明：“我欠你什么？”
　　许川回头
　　“不是你说我以前欠你？”
　　“……”
　　“那是你欠我！”
　　“我忘了。”
　　“林照野！”
　　许川关门，世界清净，门外，沈聿很轻地笑了一声，周既明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近怎么老没什么？”
　　沈聿看他
　　“跟他学的。”
　　“……”
　　好的不学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试镜平台发来提醒
　　【《退潮以后》第一轮线上试镜将在30分钟后开启。】
　　下面一行小字：
　　【本次试镜禁止美颜、滤镜及生成式表情修饰。系统将自动记录原始画面参数。】
　　许川看了两遍，科技发展到最后，演员试镜第一条要求：，请保持本人，挺合理
　　上午九点，节目组给林照野单独留了两个小时私人工作时间，不是节目内容
　　不录
　　不直播
　　固定机位也暂时关闭，这件事裴叙昨晚就跟导演组说过，艺人在真人秀里有外部工作很正常，前提是提前报备，不影响当天任务，不拿节目组的素材去做未经许可的商业宣传，规则写得很清楚
　　许川现在越来越喜欢写清楚的东西，人类所有关系里，合同可能不是最浪漫的，但通常最省口水，试镜安排在老宅旁边节目组租的一间工作室，原本用来做后期备份，今天临时清出来，白墙，一张桌子
　　两盏柔光灯，一台无反主机，监看屏，还有一部放在旁边做备用机位的手机，2026年的线上试镜流程已经很成熟，平台会自动校验画面是否开了美颜、面部重塑和生成式表情补偿
　　连环境音里的实时降噪强度都有提示，允许修灯，不许修脸，演员最终还是得自己上，唐策站在门口，看着设备检查
　　“会不会？”
　　许川：“昨天刚学。”
　　“我问设备。”
　　“哦。”
　　“……”
　　“会一点。”
　　唐策现在对“会一点”三个字很敏感，修电子牌，看账，谈价，做饭，不知道哪天还能从林照野身上再掉出什么技能，他盯着许川
　　“你现在有什么不会的？”
　　“唱跳。”
　　“……”
　　至少还诚实
　　“还有演戏。”
　　“马上就试了。”
　　“所以说现在不会。”
　　“……”
　　逻辑严密，唐策懒得理，陆迢那边准时上线，不是她一个人，还有选角导演，制片，摄影指导，以及一个没开画面的编剧账号，陆迢坐在屏幕中间，今天穿黑色宽肩衬衫，头发随便夹在脑后
　　背景是一间非常亮的会议室，桌上堆着剧本和咖啡，她看见许川，第一句话：
　　“沈聿教了？”
　　许川：“一点。”
　　“我不是说别学他？”
　　“学费已经欠了。”
　　“……”
　　选角导演低头，明显笑了一下，陆迢面无表情
　　“先还债。”
　　“第一场。”
　　“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陆迢显然不吃这一套，许川站到标记位置，摄影机开，红灯亮，那一刻，昨天沈聿讲的那些东西突然全部变得很具体，别看机位，别想观众
　　先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今天穿得非常简单，旧灰蓝衬衫，浅色长裤，没有造型配饰，头发也只做了最基础的整理，陆迢要求的
　　“别把人打扮成来试镜的明星。”
　　“程默没钱做发型。”
　　开始
　　许川推开一扇不存在的店门
　　停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先往地上看，像在避一只以前总放在门口的纸箱，然后才往里，这一点，剧本没写，陆迢没出声，许川继续，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看父亲遗像，是拿出手机，扫了一圈
　　像在找付款码牌，找不到，他又去柜台，翻，没有，动作开始有一点乱，但不是慌，只是一个长期不在家的人，突然发现父亲以前那些“顺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他不知道放哪
　　许川最后找到一张虚构的旧二维码立牌，拿起来，看，停一下，放到一边，然后打开手机里的商户后台，当然屏幕没有真内容，只是动作，他输入，又停，仿佛密码不对，第二次，还是不对
　　许川皱了一下眉，第三次，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按，他突然想起，这是父亲的账号，密码，应该问谁？，没人能问，这个停顿很短，短得像系统卡顿，但屏幕那边，陆迢抬了下眼，许川继续
　　他开始收东西，老相机，客户单，钥匙，最后，手机弹出一条自动续费提醒
　　【门店云台账服务将在明日续费。】
　　这个是许川自己加的，2026年小商户用线上台账、电子发票、会员管理很普通，人没了，服务不会知道，系统会继续扣，许川看着屏幕，点进去，取消，系统弹：
　　【确定停止服务？停用后部分历史云备份将在30日后进入归档。】
　　他手停住，没点确认，过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放下，这一场结束，陆迢没说话，选角导演也没说，大概五秒
　　“为什么不点？”
　　陆迢问，许川知道问的是最后
　　“他还没决定卖店。”
　　“剧本说准备卖。”
　　“准备不是已经卖。”
　　“如果明天不卖呢？”
　　陆迢看他
　　“你给角色留后路？”
　　“给店留。”
　　“区别？”
　　“人可以决定走。”
　　“地方没必要马上死。”
　　屏幕那边安静了一下，编剧的麦突然亮，是个男声
　　“这个续费提醒剧本里没有。”
　　“我知道。”
　　“你为什么加？”
　　许川想了想
　　“现在店关门不像以前。”
　　“不是卷帘门一拉就结束。”
　　“平台。”
　　“会员。”
　　“云服务。”
　　“定位。”
　　“支付账户。”
　　“外卖。”
　　“地图。”
　　“全都还在。”
　　“人不在。”
　　“线上店还能显示营业。”
　　编剧没说话，陆迢靠回椅背
　　“第二场。”
　　老顾客来取相机，平台自动切换，屏幕另一边的选角助理开始给台词，不是AI陪读，真人，许川对此很满意，机器台词太标准，反而不好接，老顾客第一句：
　　“老板呢？”
　　程默：
　　“走了。”
　　“去哪儿了？”
　　“死了。”
　　这句很硬，昨天沈聿特意让他练过，第一遍许川说得太重，像在宣布坏消息，沈聿说：
　　“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殡仪馆。”
　　“亲戚。”
　　“房东。”
　　“税务。”
　　“买店的人。”
　　“每说一次。”
　　词会越来越平。”，今天许川说：
　　“死了。”
　　真的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