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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阵子 委屈 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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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帐内摇曳,映衬在脸上,阿图尔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躺着的小人。
她的皮肤受尽了风沙摧折,不再白嫩,嘴唇干裂,像是被晒干了后龟裂的土地,最惨重的是她的双脚,粗粝的沙土夹在血肉里,很难想象一个弱女子在荒野里光脚行走了多远。
那家人对她不好么?
阿图尔看得微微皱起眉头,眼里流露出心疼。
他打了一盆水,挤干帕子细细擦拭她的脚,再涂抹上药裹上纱布。之后几日恐怕都无法行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心脏像被人绞在一起,他沉默着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蜡烛燃至天明,在桌上凝固起来。
棠溪睁开眼,只觉口干舌燥,下意识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水囊就迫不及待喝了起来,很快喝完了,还没放下水囊,眼睛才注意到四周的变化,一方帷帐,一旁重新燃着烛火,似有一只手来夺水囊,她顺着看过去,便见阿图尔看着她。棠溪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迟钝地没反应过来,一时怔在原地,“你……你是谁?”她好像一霎不认识他了。
阿图尔笑了,伸手轻抚她的头发,“是我。文达图尔。”
话音刚落,棠溪立马抱住他,喉头酸涩起来,这几日积蓄的情绪随即反扑,她哭了起来。
阿图尔轻拍她的背,棠溪哭得将眼泪全蹭在他身上。
身体似乎恢复过来,迟来的疼痛也在这时传导,棠溪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只觉又痛又痒,正向蹭一蹭,阿图尔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腕,“别动。养伤。”
棠溪扁扁嘴,有些委屈,“你——不负责。”
“怎么了?”
“你把我送给羌人,可是北境的羌人都不喜欢我。”
阿图尔顿悟过来,沉默许久,他伸出手接住她的眼泪,棠溪抬眸,四目相对,一时寂静。
须臾,棠溪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阿图尔随即拿起饵饼递给她,棠溪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你怎么找过来的?”
棠溪咀嚼着,“你说过的,你要南下。你也教我的,北辰星。”
阿图尔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似在庆幸。
“你——你以后,还会把我送走吗?”
阿图尔顿住,陷入了纠结。
棠溪又问:“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这次,他点了点头。
棠溪提了提嘴角,松快下来。
她还想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嗫嚅着,终究没有问出口,“我要睡了。”
随即躺下去,背对着他。
阿图尔始终坐在床边,未动一步。
*
这几日棠溪基本都卧在床上,下床不得。阿图尔将一切她所需的物品都放在床边,有求必应。
棠溪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不由哑笑。
“我想去外面走走。”
阿图尔摇头:“还要养伤。”
“可是我待在这里都要闷坏了。”
阿图尔静静看着她,到底败下阵来。他背着她走出帐外。
棠溪晃动着她那双被包裹得紧紧的双脚,“我们这是在哪儿?”
“北境与南楚边界。”
棠溪静了静,“我还是觉得在赐支河边好。”
只是一次随口的胡说,却得到了回应。
“好。下次去。”
棠溪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双脚晃动得愈发欢快了。
这时,夜风似乎更冷了,棠溪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掉在脸上,她抬起头,“好像下雪了。”
阿图尔也抬头看了看,嗯了一声。棠溪新奇地接住,又看着雪花在手心融化,不厌其烦。
阿图尔背着她在营地外绕了一圈,随即回到帷帐。阿图尔将人放在床上,四下寂静,棠溪似乎嗅到他身上的味道,与她坐着的床铺相同,自己好像被这种气味包围了。阿图尔手还抱着自己,自己的手也还搭在他的肩上,棠溪红了脸,松开了手,羞稔地低下头。
阿图尔怔了怔,随即别开头。
“你休息吧。”
棠溪躺在床上,看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