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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蝶恋花 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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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下来。
月光照见皇宫,却是一片红影,喜气洋洋。
姜芷沉默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拿起红纸,抿唇。身后侍女连连道贺,姜芷扯了扯嘴角,微笑。
随即一言不发地起身,前往大殿。殿中宴席已开,礼乐声响起。萧晔似乎跟高兴,一直笑着喝酒。
无人给她行礼,都沉浸在这场喜宴,姜芷默默坐在宴席上。
萧景琰故技重施,在案下去抓她的手,这次,姜芷没反抗。
萧晔举起酒杯:“今日,便算是除夕家宴,自当与诸位同乐。诸位也不必拘礼了。”
“陛下同喜。”众人齐声。
萧景琰抬头含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期望他说出订婚的事,可萧晔似乎喝醉了笑,高兴过了头,一直与席下的人说笑着。
萧景琰皱眉,有些急了,眼看宴席即将结束,马上便要放烟火了,当即走出席,举着酒杯:“皇叔。”
一声叫回了萧晔的思绪。
“皇叔,今日新春佳节,侄儿合该向皇叔敬酒才是。”
“好。”萧晔笑着,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借着今日高兴,不知可否向皇叔要一个恩典,也好喜上加喜。皇叔也该享天伦之乐了。”
“哦?什么恩典?”
萧景琰看了一眼姜芷,当即跪地:“前些日子,皇叔明明说过要给我赐婚的。今日便求皇叔的恩典。”
“……哦。孤想起来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忘记了一件小事,“那今日孤便成全你们。为你们定下婚事,待日后……几月后便举办成亲礼。”
姜芷神情不变,走出席,与萧景琰一同跪着答谢:“多谢陛下恩典。”
姜芷抬起头:“陛下。今日多谢陛下,永宁有今日都多亏了陛下照拂,借着今日喜事,便献上家乡独有的花酒,请诸位共享,同喜共乐。”
侍女端来一杯酒,姜芷接过,萧晔没动,姜芷率先一口饮下,萧景琰紧随其后,夸赞道:“真是好酒。口齿留香。”
萧晔跟着饮下,不由赞叹。其余宾客也纷纷一饮而尽。
见此,姜芷沉默着低下头,伸出手摸了摸右手的拇指。往日做公主时,便会在手上中指带着戒指,如今印痕已消。
她绕着圈围着大拇指打转。
大权在握。
可惜没有一个玉扳指。
最先引起骚动的,是萧景琰。
他捂着胸口,面露苦色,忽而蹲在地上。
萧晔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话音刚落,自己便也同样捂着胸口,只觉浑身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
四下皆惊,可又无可奈何地瘫在席上。
萧晔怒了,话语却有气无力道:“是你。你……你竟敢……你连景琰都不放过……”
四下只姜芷一人安然站着,除了她还能是谁。姜芷抬起头:“陛下放心。只不过是让各位浑身无力,些许时辰罢了。”她转头,便见萧景琰双目猩红地半蹲在地上,眼神复杂,混杂着不可置信,心痛,惊诧,担忧……
姜芷侧头,没再看。
她走到一边,抽出新上任的御林军统领的配剑,缓缓走向龙椅。不容置疑地按下萧晔的脑袋,露出后颈,抬起剑在其上比划几下。
萧晔后背一凉,倒吸一口冷气,当即竭力道:“姜芷,有话好好说,我知你心里有怨气。我会好好安抚北朔旧部,还会加封你的公主身份。等日后,等日后,景琰即位,你就是皇后。”
姜芷轻蔑一哼。
萧晔继续道:“你要是敢杀了我,日后南楚再无你立足之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姜芷放下了剑,冷冷道:“权力之争,还讲什么宽容。当初你杀我父皇母后的时候,怎么不想你在南国也再无立足之地?可见,权势压人。”
她抓住萧晔的头发,拎了起来,露出脆弱的脖颈,萧晔濒死挣扎道:“御林军,御林军!救驾。”
“他们不会来了,陛下忘了,自己是怎么篡位的么?”话还没说完,她抬剑,抹了他的脖子,很快留下一道血痕,姜芷犹嫌不够,继续抬剑,像锯木头一般在脖颈处滑动。
血管彻底爆裂,几滴血溅在她脸上,姜芷眨了眨眼,神情冷漠。
萧景琰颤声道:“不……不要……”
姜芷转头,看见萧景琰在大殿中心,将这一幕看得清,看得全。
看见自己将他皇叔的头生生割着,萧晔瞪了眼睛,死不瞑目。姜芷顿了顿,须臾,将头按在案上,而后剑锋直抵后颈,一剑剑砍去,她不会杀人,很不熟练,砍了几次,才砍断骨头,头身分离。提起来时,断口不齐。
姜芷随手将头扔在地上,用衣袍擦了擦手上的血,沾湿了满身。
她慢慢走下台,没看任何人,只沉默着向外走去。门外,烟火声响起,在天空炸开。
姜芷哪儿也没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兰华殿,就静静坐在床上,抱住自己,一言不发。
待药效过去,席上众人纷纷围着萧景琰,劝道:“永宁公主弑君谋反。如今,陛下崩逝,请太子上位。另,诛杀永宁公主。”
四下皆附和。
萧景琰却是没听见一般,只呆呆看着台上,那未干的血迹。一滴眼泪滑过。他沉默无声。
可周围人逼着,继续进谏。
“请太子上位!”
“诛杀永宁公主!”
各个都像大义凛然的义士,可却要他踩着自己皇叔的尸骨上位,还要他杀了自己的爱人。
可是又能如何呢?
他的阿芷杀了皇叔。
四周如潮声,让他无法躲闪。
“够了!”萧景琰暴喝一声。四下终于安静了。
他沉默着,如姜芷那般走出殿内。
萧景琰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兰华殿的,好像一睁眼,自己就站在了兰华殿内。
姜芷没看他,好似他不存在。
萧景琰哑声:“为什么?”
姜芷侧头过去不看他,沉默许久:“……哪有什么为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那你又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就……只是为了报仇么?”
姜芷轻呵一声:“对。你是皇子,是太子,是我最好的保命符,否则,我如何在这南楚□□活下来?”
萧景琰一怔,只觉心脏千疮百孔。他想说些什么,可心汩汩地流着血,唇颤抖着,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他转过身,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