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南渡》屿川行舟

18、蝶恋花 刺杀 裴济被贬

　　萧晔烦躁地在殿内踱步。

　　“裴济呢？叫他过来。”

　　他坐在台阶上，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他扶额，想尽力压下心头的烦躁。

　　太子名声愈发好了，朝廷群臣也有偏向太子的倾向。萧晔冷哼一声，他知道，他们都嫌他上位不正，说他灭北朔意气用事，说元德帝他的皇兄如何仁德，如何关怀天下。相比之下，太子便是天命正统。

　　萧晔攥紧了拳，狠狠打向地面。这些人，总是跟他的皇兄一样，看不起他。

　　“裴济，拜见陛下。”

　　萧晔抬眸，打定主意杀鸡儆猴：“裴济，你近日上值如何？”

　　“微臣每日上值，从无一日懈怠。”

　　“好啊。哼。你与萧景琰近日往来很殷切啊，可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裴济利落地扑腾一声，跪下地上：“陛下明鉴，臣与太子清清白白，太子也只是路过东临门，与微臣闲聊几句罢了。”

　　“是么？那么多侍卫都看见了，你与太子来往密切。听闻，太子近日总往你府上送金银珠宝，无凭无据，他为何要送你金银？难道不是贿赂？”

　　裴济沉了气，明白陛下有心拿他开刀：“回陛下，裴济从未应过，只是太子在府上暂歇时不慎摔落了一琉璃盏，这才送金银做赔礼。”

　　萧晔静了静：“哦，那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去你府上？还说不是暗中谋划！”

　　裴济心一惊，随后又叹了一口气，心知躲不过了，只磕头道：“还请陛下明鉴。”

　　“空口无凭，要孤如何信你？”萧晔背手，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若孤不罚你，以后群臣效仿，若再有有心之人借此结党营私，孤岂不是眼盲心瞎，这南楚江山岂不是要断送在孤手上？”

　　“孤念在你此前立功的份上，便只贬你做御林军佥事，罚俸三年。”

　　裴济皱了皱眉，也只得叩谢：“谢陛下。”

　　裴济起身告辞，心里难免有了怨气，同时，是心寒，当初他冒死为他打开东临门，与他造反，就是为了得高官厚禄，可他登基之后，却是卸磨杀驴。虽然自古以来，皆有皇帝杀武将功臣之事，但真落在自己头上，怎么也不好受。也不知，是该庆幸萧晔没有杀了自己。

　　可今日之事，完全无妄之灾。太子问他话，太子上他府门，难道他还能将人赶走不成？

　　太子与陛下之争，却是连累了自己。

　　同时他也明白，若还想东山再起，便只能再选一人站队。

　　萧晔拨弄着手中念珠，太子还在，终究是个祸患，须知斩草要除根，他有自己的儿子，为何要立萧景琰为太子？他大可以让太子抱病而亡，外人也说不出什么。

　　*

　　辰华殿中的香炉升起一缕长烟。姜芷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批的奏折，一时岁月静好。萧景琰忽而撂了笔，一拍书案，“天天待在殿里，天天坐在书房，我屁股都变硬了。阿芷，我们出去玩嘛。”

　　姜芷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他，又退让道：“好吧。我陪你去御花园逛逛，逛完之后可别再说是我拘着你。”

　　萧景琰扬起笑容，忙不迭地挽着她的手，将人拉出殿。

　　“现在的御花园都没花了。”姜芷道。如今的御花园不似刚来时那般争奇斗艳，司花署的宫人趁如今的时节修剪花枝，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唯一还算风景的便是园中的那颗银杏了。

　　萧景琰走过去，蹲在地上挑挑拣拣，挑了好看的几个银杏叶，围成一团花，递给姜芷。

　　姜芷笑了笑：“怎么？还要用这个簪花？”

　　“什么时节簪什么样的花。我可不要只用一种花，那样反倒喧宾夺主，衬不出我的美了。”

　　姜芷接过银杏花，别在他耳边。

　　她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始终含着一丝哀恸，忽而她眼神一凛，睁大了眼。几乎来不及反应，就挡在他面前。

　　尖锐的剑锋刺进肌肤，姜芷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她脱了力倒向身后，萧景琰连忙接住她，面容露出狰狞的恐慌，吼道：“来人救驾！”

　　那刺客见一击不中，当即要再刺。见此，萧景琰旋身抱住姜芷，护在她身前。

　　眼看沾血的剑芒再次刺来，电光火石之际，侍卫呵斥一声，匆匆赶来。刺客见势不好，转身离去。

　　“太子殿下，殿下无事吧。这就将人派人将刺客拿下。”

　　“少废话。快叫医师！”萧景琰已经顾不上什么刺客，眼里只有倒在怀里的渐渐失去生机的姜芷。

　　萧景琰像变了一个人，安静坐在殿中，他扶额，眼神沉暗，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气息，莫名让人不敢靠近。

　　医师从殿内走出，跪在地上回话：“回太子殿下，公主失血过多……”

　　话还没说完，萧景琰已经眯起眼睛，眼刀狠狠剜了过去，医师抹了抹额上的汗，诚惶诚恐道：“好在止血及时，之后需要好好静养，不可再劳心劳力。”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呃……这个……还需静养……”医师支支吾吾说不出缘由，可是受了伤就是会昏迷啊，这让他如何说。

　　萧景琰烦躁摆手，医师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他起身，走进殿内，坐在床边，不由。本以为皇叔会顾念最后一丝情意，却还是想要自己死。亲人，爱人，两相为难。他不想阿芷难过，可亦不想最后的亲人死去，可是万事难两全，倒真如她所说，迟早，也会你死我亡。

　　萧景琰垂眸，不由愧疚，都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