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南渡》屿川行舟

11、蝶恋花 订婚 天

　　天明二十一年。南楚国。

　　街上行人人来人往。两列士兵忽而跑过，呵斥着行人让出街道。

　　一奢华轿子被簇拥着上街，前往南楚王宫。

　　姜芷掀开轿帘，探出脑袋，脸上洋溢着笑容。

　　皇后看着她这样，笑道：“都来了多少回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北朔皇帝：“孩子还小，自然还是孩子。”

　　姜芷娇羞着靠在母后肩上：“母后，我真的要跟阿琰订亲吗？”

　　“怎么？不乐意？”

　　“乐意乐意，我当然乐意了。”

　　父皇哈哈笑起来：“芷儿高兴就好，你们联姻可是北朔和南楚的大事，幸好芷儿也喜欢他。”

　　母后摸着她的头发：“都长大了，已经可要稳重些，不要再胡闹了。”

　　“知道啦。”

　　王轿进了宫殿，姜芷才进大殿，便张望着去寻那人。

　　萧景琰走进大殿，一眼看见了姜芷，姜芷站了起来，两人还像小孩一样拉着手就跑出大殿，无忧无虑地去玩了。

　　元德帝欣慰地笑了起来，随即一阵咳嗽。

　　北朔皇帝问：“陛下身体不适？”

　　元德帝摆摆手，他一头白发，一只手支在凭几上，佝偻着身子：“无大碍，都是老毛病了。”

　　旁边侍女地上茶水，他抿了一口，“等明日订亲之后，孤会下诏，封景琰为太子。南楚北朔永结秦晋之好。”

　　北朔皇帝敬茶道：“多谢陛下。”

　　“诶，应该的。北朔南楚联盟多年，联合抗击北境，守望相助，两国互市亦是枝繁叶茂。孤只希望两国可将联盟延续百年。”

　　“该多谢陛下才是，我北朔北靠北境，南临中雍，西靠西昭，若无南楚联盟，那可是孤立无援了。”

　　席上乐师再奏起喜乐，一片觥筹交错。

　　片刻，一人走进大殿，元德帝一见，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皇兄设宴，怎的不叫我？”

　　元德帝咳了几声：“皇弟事忙，怎的今日有空了？”

　　那人扬起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听闻北朔贵客来了，我身为皇室怎可不来？皇兄真是，还把我当外人。”来人转向北朔席，“这两位便是北朔陛下与皇后吧，在下定王，与皇兄可是同出一母，真正的亲兄弟。”他随手拿起案上的酒杯，一仰而尽。

　　北朔皇帝也拿起酒杯，微微颔首后喝下。

　　定王转头看向元德帝，“皇兄，日后这接待贵客之事是不是也应有我一份？”

　　元德神色不变，只眸光暗了下来，“你身体不适，还是在府里养病吧。”

　　“我身体哪里不适？我很好。”他在大殿上转了个圈，盈盈笑着，“怎么不奏乐了？今日可是有喜事，得好好祝贺一番。”

　　乐声再次奏响，气氛却微微变化。

　　*

　　萧景琰拉着姜芷一路跑到御花园。

　　“看，几年前我们种的紫薇开花了。”

　　姜芷摘下一朵，凑近些嗅了嗅，“花紫覆墙阴，曾照双身影。别后西风卷翠条，只剩相思影。”

　　萧景琰笑了起来，“长夜漫漫，便观紫薇思佳人。”

　　“为我簪花吧。”

　　姜芷将手里的花放在他头上，萧景琰微微蹲下身，将头垂下，自己便比她低了半个头。姜芷打趣道：“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簪花是祝福，怎么是把戏。我好看吗？”

　　“好看。”

　　“那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姜芷啼笑皆非：“你还比这个？幼稚。”

　　“哪里幼稚了？我就希望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你看着我，眼睛却盯着花。”

　　姜芷已经习惯他随时随地的胡乱吃醋了，哄得：“那是因为——花不如你好看，所以我要看着花，不然就移不开眼了。”

　　闻言，萧景琰一阵得意，哼哼两声。随即拉起她的手，“走，去我殿中，我搜罗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儿。”

　　两人拉着小手，还跟小时候一样，发现有什么新奇的事都跑着去。

　　兰华殿才翻新过，地上铺满了花瓣，中心铺着软垫，放着鸡零狗碎的小孩玩的玩意儿。

　　“今日，我们玩什么，叶子戏、骨牌、投壶，还是九连环六博？要不我们玩过家家？我演皇帝，你演皇后。我们来就寝吧。”他嘟起唇，作势要亲过来，就像两人幼时玩过家家时那样，因好奇皇帝皇后的恩爱日常，便探索着亲吻。两人幼稚的初吻就这样给了对方。

　　姜芷笑着打开他不安分的手，将手指放在他的唇上，“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做皇帝？偏偏要我矮你一头。”

　　“可是父皇说了，我就是要做皇帝的人，你就是我的皇后。”

　　“凭什么！你是皇子，我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我不弱于你。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今日我要做皇帝。”她披上一件斗篷，充作龙袍，“还不拜见？”

　　萧景琰立即俯下身，捏着嗓子，“拜见陛下。”

　　姜芷憋着笑，轻咳一声，抬起手：“平身。今日有何事要奏？”

　　萧景琰站起身，“敢问陛下，日后可要充实后宫？”

　　姜芷思忖几息，摸着下巴：“若孤充实后宫，某个跟花都要争风吃醋的美人只怕是要恼怒撞柱了。也罢，孤——可舍不得他死。”

　　两人笑起来。一旁站着的侍女公公皆掩袖低笑。

　　萧景琰走过来，眉眼清晰放大，他的眼眸上挑，眼下坠着一点美人痣，在丹凤眼的映衬下愈发动人了，顾盼流连，惹人目不转睛。姜芷伸手，抚上他的眉眼，似抚着珍稀宝玉，萧景琰问道：“这天下美人，谁能比我美？”

　　“孤见过世间美人，无人能与你相媲。若你是花楼花魁，孤一定为你一掷千金。”

　　萧景琰勾唇，“那陛下眼里还看着别人，我只想你的眼睛时时刻刻只看着我。”

　　“孤还要处理公务，除此之外，抬眼见人无论谁站在你身边，都黯然失色。紫薇亦为之倾倒。”她摘下他鬓边紫薇，抚上他的唇，“孤都为你空置后宫了。”

　　萧景琰这才忍不住笑出声，“若我当了皇帝，也只有你一个。”

　　姜芷未语，只定定看着他。萧景琰低下头，隔着紫薇花瓣吻上她的唇。

　　坐在“龙椅”上，萧景琰足足将姜芷的身影挡了十成十，只见得太子附身，为一人低头。一时间，侍女公公皆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