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韩枝棠

2、分班 无

　　新生考试考完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这两天时间成绩会被批阅出来，并进行分班。
　　假期的时间总是很快。
　　第一天，宋清愿在家里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中午了，窗台上那盆蓝雪花的枝条随风轻轻飘动，不时还有几片花瓣落下。她穿着睡衣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花，然后下楼吃了早饭。
　　宋清屿一大早就没影了，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说是去找同学打球。宋清愿看了一眼字条，便自顾自地翻开了一本小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个下午。
　　到了晚上，宋清屿才回来。
　　第2天下午宋雪安来找宋清愿出去玩。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人行道上洒下一地的光斑。
　　“明天就要公布分班和成绩了。”雪安手里拿着一支刚买的雪糕，语气平淡，“你说咱俩会被分到一起吗？”
　　宋清愿想了想，回答道：“或许会吧，咱俩成绩差不多，不过就算没有分到一个班，放学我也会在老地方等你一起走的。”
　　“老地方”是街角那棵梧桐树下，从小学起就是她们的“秘密基地”。宋雪安点点头，咬着雪糕笑了一下，然后将另一只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有些融化的，递给宋清愿：“给你带了，刚才路过那家小卖部，想起来你最喜欢这个牌子。”
　　“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你要自己吃雪糕不给我吃呢”宋清愿接过来，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就是有点化了。”
　　“你知足吧，有的吃就不错了”宋雪安笑着调侃。
　　落日余晖，两人就这样吹着晚风，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第2天清晨太阳才刚刚升起，元素学院的公告栏前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宋清愿和宋雪安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急着往里挤。对于她们来说，分到哪个班都一样。
　　“咱俩肯定在一班。”宋雪安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语气笃定，“上次模拟考，你年级第一，我年级第二，咱俩就差3分”
　　宋清愿还没回应，宋清屿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让一让，让一让，我看看我妹在个班。”
　　他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看了两秒，然后回头朝清愿露出一个笑：“一班，果然名不虚传啊宋清愿！”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宋清愿，宋清愿有些尴尬“显眼包，闭嘴！”
　　“行行行。”
　　宋清愿和宋雪安对视了一眼，走到公告栏前。果然，在第一列的名单顶端，并排写着她们两个的名字。
　　“一班，”宋雪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咱俩还是同一个班。”
　　宋清愿正要说话，余光扫过名单上“二班”那一列。中间靠上的位置，印着一个名字——江白屿。
　　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坐在考场旁边的男生
　　“那江白屿呢？”宋清愿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宋清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二班，你隔壁班的，我3班。你认识江白屿？”
　　“不认识，考试那天他坐我旁边，随口一问。”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动静，一个身影正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新领的教材，步子不快不慢。浅棕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光，正是江白屿。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公告栏前的人群，但没有往这边走，而是站在楼梯口，像是等什么人。
　　不一会，一个黑色短发的女生抱着几本书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停在他身边，微微侧头跟他说着什么，江白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宋清愿不紧不慢的收回了视线。
　　“走吧，”她拉了拉宋雪安的袖子，“去看看咱们的教室在哪儿。”
　　她们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清愿和宋雪安走进一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靠窗第三排的位置空着，阳光刚好铺满那张桌面，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动着，影子映在桌面上。
　　宋雪安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了靠里的座位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的位置，我帮你占好了。”
　　“这位置不错，靠窗，而且视野开阔”宋清愿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桌角。她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大部分都是陌生的面孔。
　　上课铃响之前，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来。她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老师，戴着金丝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花名册，扫了一眼全班，眼神平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先按现在的位置坐，后续会根据课堂的表现再微调。”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宋清愿翻开新发的课本，手指轻轻划过书页边缘。窗外的阳光在风里微微晃动，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一上午的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课时，走廊里逐渐热闹起来。各班的门都敞开着，学生们三五成群地靠在窗边说话。宋清愿坐在座位上没动，正在整理上午的课堂笔记，忽然听到后门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对话声。
　　“你们班这个位置采光不错啊。”是宋清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路过这边。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嗯，是不错。”
　　宋清愿手上写字的笔尖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正好看见宋清屿靠在门框边上，手里拿着一杯没拆封的奶茶，正朝她挥手。而站在他旁边，似乎只是顺路等人的那个人正是江白屿。
　　宋清屿朝宋清愿笑笑“给你带的，路过校门口奶茶店。”
　　宋清愿放下笔，看了看宋清屿手里的奶茶，又看了一眼站在宋清屿身侧的江白屿，就伸手接过宋清屿递过来的奶茶“谢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贴心了？”
　　“我一直很贴心，是你平时没发现。”宋清屿回了一句，偏过头对江白屿说，“走吧。”
　　江白屿看了一眼宋清愿，和宋清屿一起朝走廊尽头走去。
　　宋清愿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杯壁还带着一点刚买来的微凉。她重新翻开笔记本，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那一行笔记。
　　这时，宋雪安从教室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坐回位置上，瞥了一眼清愿手里的奶茶。
　　“你哥给你买的？”
　　“嗯，说来也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宋雪安笑了一下：“转性了呗，”说完，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哎，他旁边那个……就是考试坐你旁边的那个江白屿吧？”
　　宋清愿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两个人影已经拐过了楼梯口，消失在教学楼的光影
　　“嗯，是他，他和我哥关系好像不错。”
　　宋雪安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把课本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下午的课依然是满的。
　　等最后一节元素理论下课时，天边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从刺眼的白色慢慢沉下来，变成了淡橘色。
　　宋清愿和雪安收拾好书，走出教学楼。
　　经过二班门口时，门已经关了，里面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宋清愿并没有刻意往里面看，只是顺着人流往外走。蓝雪花篱笆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发梢。
　　宋雪安在宋清愿旁边打着哈欠抱怨“第一天就感觉这么累，这学期还怎么熬。”
　　“高中自然是比初中要累的。”宋清愿语气平静，轻轻吸了一口暮色里的空气。
　　远处的天边有一抹浅灰色的云，边缘染上了夕阳的橘黄。宋清愿和宋雪安并肩走着。
　　宋清愿和宋雪安的家很近，相距不过几十米。宋清愿和宋雪安挥手告别，转身走进家门。
　　天色渐晚，窗外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宋清愿回到自己房间，把那盆窗台上蓝雪花的枝条随着夜风飘动。
　　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宋清屿打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跟朋友聊白天分班的事情，她没去细听，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安静的写着作业。
　　题目对她来说并不难，不一会就完成了全部作业。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温黄的灯光洒在地上，夜风轻轻穿过巷口，吹动了垂在窗边的蓝雪花枝条，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响。
　　宋清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便简单洗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