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韩枝棠

1、新生考试 无

　　2019年9月1日
　　宋清愿升入高二，转学来到她的哥哥宋清屿的学校。
　　盛夏的清晨亮得很早，空气里带着刚洗过露水的蓝雪花香味。
　　宋清愿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袋还没拆封的牛奶和一片吐司，正沿着街道往元素学院的方向走去。路两边的蓝雪花篱笆在晨风里微微摇晃，像是刚睡醒。高大的梧桐树屹立在道路两旁。
　　她走得不快，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花坛里冒出来的新芽，或者抬头看一眼正在变亮的天空。
　　“宋清愿！”
　　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喘息的喊叫，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宋清愿回过头，就看见宋雪安正抱着两本书，大步朝她跑来。她的头发因为跑动而微微有些散乱，脸上的表情一半是埋怨，一半是得逞的笑意。
　　“你怎么不等我？”宋雪安在她面前站稳，把其中一本书塞进宋清愿怀里，“这书你昨天落我家了。”
　　宋清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恍然应了一声：“哦，谢谢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打算逃课呢。”
　　“逃什么课，今天新生考试。”宋雪安自然地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顺手拿过清愿手里的牛奶袋子，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我刚才路过你家巷口，你哥又在院子里打哈欠，看着像熬夜打游戏了。”
　　宋清愿笑了一声：“他哪天不熬夜？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可真是一点也不见外。”
　　“咱俩这关系还说什么见外不见外的？”
　　两个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繁茂的枝桠洒在她们身上，微风带着蓝雪花的香气拂过发梢。
　　宋雪安喝了几口牛奶，偏过头问：“听说按这次考试成绩分班，你觉得我们还能分到一个班吗？”
　　宋清愿想了想，语气带着轻松的笃定：“反正不管分到哪班，你中午都会来找我吃饭。”
　　宋雪安被她说得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挺了解我。”
　　“那肯定啊。”
　　她们就这样并肩走着，走向元素学院那扇在晨光里敞开的校门。
　　考场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只透进来清晨刚好的光。
　　宋清愿找到考号对应的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桌面，然后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
　　旁边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浅棕色短发的男生在她身侧坐下。
　　她没有抬头，只听见有人在她身侧落座，动作沉稳，没有多余的声响。空气里传来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很干净，也很好闻。
　　直到监考老师开始下发试卷，清愿才偏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桌面。目光掠过一张摆在桌角的准考证，上面贴着一寸照，照片里是个眉眼干净的男生，名字写着——江白屿。
　　她收回目光，接过前排传来的试卷。
　　考场的翻卷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梧桐叶偶尔被风吹动，在窗帘边缘投下晃动的光影。
　　清愿做题的速度很快。遇到一道关于“冰系与水系在元素中的定义”的题时，她思考了一会儿，正要落笔，余光却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侧过头，恰好撞上旁边男生的目光。
　　江白屿似乎也是刚停下笔，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他微微顿住，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他的卷子。
　　宋清愿也没在意，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的题目上。
　　只是写了几行字之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一瞥，她隐约觉得这个男生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不过考试时间很紧，她没来得及细想，便又低下头，专心应对起接下来的一道关于“空间系特殊异能”的大题来。
　　元素师不仅要进行元素考试,还要进行普通人的语数英地物化生七门考试。
　　第一场元素考试刚考完，宋清愿考场的后门就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宋雪安。
　　“清愿，这里！这里！”
　　宋清愿循声望去，看见宋雪安靠着后门的门框向自己招手，宋清愿笑着跑了过去。
　　“来啦——”
　　“中间休息就10分钟你还来找我啊?”
　　“嘿嘿，那可不是嘛。你考的怎么样?”
　　宋雪安语气随意。
　　“还好，满分150分的试卷能上140，你呢?"
　　宋清愿侧着头看她，语气充满自信。
　　“那你这次肯定又是第一了，我应该比你低几分，有一题用的知识点我记混了，写错了。”
　　“那你肯定也是第二。”
　　“是是是，你什么时候让让我啊，我都成万年老二了？”
　　“让是不可能的，”宋清愿笑着说，“考完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那也行吧”宋雪安爽快的答应了。
　　“请监考老师到教务处领取试卷”
　　广播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挥手告别进了各自的考场落座。
　　宋清愿接过语文卷纸，低头写上自己的名字时，笔尖沙沙的写起来。
　　语文考完后，各科老师陆续抱着密封袋走进考务办公室。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下轮考试的通知。
　　“下午考数学。明天上午英语，下午物理和化学连考。后天上午生物，下午地理。”
　　宋雪安在宋清愿耳边小声抱怨了一句：“这一口气考四天，真消耗精力。”
　　宋清愿却没什么抱怨的:“确实耗费精力，但是早考完早结束。”
　　接下来连着两三天，试卷一张接一张发下来又收走，考试终于快要落幕。
　　到了第三天地理考完结束时，宋清愿甩了甩手，从考场里走出来。
　　走廊里有几个交卷早的学生在议论刚刚一道很难的大题。
　　“终于考完了，”宋雪安靠在墙边，递给她一瓶水，“咱们也算是正式成为灵汐界高级中学元素学院学生了。”
　　宋清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仰头看了一眼黄昏阳光穿过走廊洒在地上。
　　“对呀，终于考完了，走吧，说好请你喝奶茶的，”宋清愿拉着宋雪安，“今天好不容易放学早一点。”
　　楼梯拐角的窗台边，江白屿正站在那儿。他似乎刚刚交完卷，手里拿着一本的书，浅棕色的短发被黄昏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苏宁夕站在他旁边，正说着什么。宋清愿收回目光，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