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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邀你同住 ...
会不会后悔宋之玉不知道,她只知道,又是几天不曾见过苏景禾了。
此时已经是冬月末,苏景禾依旧忙着。
她不可能永远旷朝。
回来后,皇帝将她塞去户部。没给官职,只说她胆大心细,令她管理冬日雪灾赈灾一事。
今年的雪格外大。北边一片被大雪覆盖,京都周边也没逃过去。
若不是如此,苏景禾也不必亲自前往临郡,回来的路上恰巧遇上宋之玉。
外头的流言似乎渐渐平息,偶有一两人提起,大家说几句也就过了,府中更不会有闲杂碎语。
这些都是宋之玉像青黛打听的。
苏景禾还在行宫时,青黛便贴身伺候,之后便跟着她回京。
皇帝见苏景禾身边只有个年岁差不多的丫头,什么都不懂,故而指了女官宁音留在苏景禾身边。
两人一内一外,青黛日常候在府中听差传话,伺候吃穿与一切贴身事物;宁音陪着苏景禾出入府外朝中。
宋之玉赖着不走,苏景禾干脆打发青黛在宋之玉身边听差。
她不拦着宋之玉打听消息,因此,宋之玉细细问了那件事。
难得阳光一见,宋之玉坐在窗边,招来青黛,先是打听了她的来历,才问:“陛下为何突然召公主回宫?”
前世苏景禾回宫已是十七岁,皇帝欲与英国公府结亲,这才想起苏景禾。
而这一世,苏景禾十二岁回宫,显然不是定亲。
青黛见她真不知道,而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细细答了。
“那年,陛下到行宫狩猎,未带一人。不知为何,马儿突然发狂,险些伤了陛下。”
“正巧殿下正在林子附近,听闻声音便立刻派人前去查看。也幸亏殿下胆识过人,抽刀杀了马,这才救下陛下。”
“随后陛下回宫时,便让殿下跟着一同回来了。”
听着简单,漏洞颇多。
宋之玉看了一眼青黛,见她说得坦然,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瞒着她。
想来这事没什么好瞒的,估计是真不知道。
宋之玉想了想,恐怕其实的蹊跷只有苏景禾知道。
那种怪异的念头再次复燃,苏景禾否定得绝对,宋之玉又不知该不该信。
她又问:“殿下参政,陛下也因此允了?”
上一世苏景禾参政,是解决了明年的反军之祸。
说是反军,不过是一帮土匪带着两个村子抢了衙门。
那年江临大水,粮食歉收,许多人交不上税。走投无路之下,两个村子的百姓跟着土匪抢了衙门粮仓。情急之下,衙役与百姓动手,死伤无数。当地知州倒是想将此事压下来,却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天,整个江临都要反了。
这事不小,皇帝震怒,却无人敢冒头来查。苏景禾不放心,亲自走了一趟江临,安抚百姓,回来便提议修改税制。
这事宋之玉记得清清楚楚,就连苏景禾对皇帝说了什么她也知道。
因为都是她办的,也是她向皇帝回的话。
忆起旧事,宋之玉难免烦心。
当时她与苏景禾相识不过半年,说熟悉也熟悉,彼此知道对方几分性子;说陌生倒也陌生,几乎不多说一句话。
不过,去江临的那一个月,苏景禾扮做侍女紧跟着她,同吃同睡,同来同往……
青黛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三年前,江临出了祸乱,殿下替陛下解决心头大祸。陛下大喜,破格允了殿下出宫开府,允她上朝同商大事。”
宋之玉被拉回现实,仍有些没反应过来:“三年前?江临?”
提前了?
天下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宋之玉飞快回想了一遍这段日子认识的苏景禾,只觉得她完全不一样了。只是那个荒诞的念头一起,她便想起那日……
“是呢。”青黛心有余悸,“也多亏了殿下,江临这几年平安不少。”
这话听着又不大对,宋之玉心一动:“江临什么大祸?”
青黛左右看了看,又想起这是一件天下皆知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国舅府上……也就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回京时路过江临,光天化日之下险些被刺杀……”
不是反军。
宋之玉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就算是反军之祸又如何,苏景禾上一世能想出应对之策,这一世自然也能。况且皇帝登基后就一直不大太平,每几年总有几个反军……
宋之玉又将那个念头放下了。苏景禾太稳,是与不是,她都无从知晓。
宋之玉有空仔细听青黛的话了。她听了半天,国舅家如何她并不关心,又想起之前的话。
三年前……也就是说,苏景禾参政不过三年?
“殿下回宫后一直住在宫中?”
青黛觉得这话奇怪,还是老老实实答了:“不是啊。刚回宫时殿下年岁尚小,不好开府。陛下便将承华宫旁的阁子拎出来给殿下住。三年前便出宫开府了。”
她才说过一遍,宋姑娘似乎没听见。
青黛瞥她一眼,正巧瞥见她嘴角缓缓浮起的笑容。
青黛心一跳,立马低头。
宋之玉没注意她。只是想着,堂堂公主住阁子,也是委屈极了。
宋之玉又想了想,以她对苏景禾的了解,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她放下茶杯,指尖无声叩击桌面,问起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依你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青黛吓了一跳,干笑一声:“殿下尊贵,岂是我等能随意评价的。”
这倒也是。
宋之玉沉吟半晌,换了句话:“外头都说,景禾公主喜怒无常,动辄打骂下人,真的?”
前一句是,后一句确实是她胡诌的。
青黛连连摆手:“哪能啊。先不说打骂下人是莫须有的事,喜怒无常也是莫须有的事啊。殿下温和知礼,从不疾言厉色……”
青黛说到这里顿了顿。
宋之玉便顺势想起那天夜里被她气狠了的苏景禾。
她轻咳一声:“怎么个温和知礼?”
苏景禾竟然与温和二字沾边。
青黛认真思考:“这倒是不好说。不过殿下从不轻易发火,府中有人做错了事,顶多也就是斥责两句,罚些月钱。至于外头朝堂上的事,那自然又不一样。”
苏景禾心中有成算,在外自然顾及名声。
宋之玉来了兴趣:“依你看,若是有人惹她生气,她会怎么做?”
青黛的记忆里,苏景禾发火的时间甚少。因此仔细想了许久,才猜测道:“大约会不计较。”
宋之玉哂然。
这哪里是苏景禾。
“不过外头总归不一样。”青黛突然想起一件事,“殿下刚上朝的第一天,有一御史上折斥责殿下不讲规矩、破格入朝。被殿下当众讽刺一番,此后再不敢多话。京中都说,殿下孤傲跋扈,不给人面子。”
宋之玉:……
“又有一年,国舅府上的三公子当街抢占铺子,被殿下撞见,又惹怒殿下,被按在街头打了三十板子。世子登门致歉,不得入门,又请了三皇子出面,竟也不得入门。殿下只说,她秉公办事,三公子无需向她赔罪。”
“京中百姓又说,景禾公主为人刚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宋之玉笑了笑。
这哪是爱惜名声。
“殿下出入朝中,开本朝先例,本就艰难。这些事与朝堂有关,倒不好简单来看。这都是京中百姓说的,姑娘就当听些闲话。”青黛笑一笑,虽然这么说,看起来并不怕被苏景禾知道。
宋之玉了然点头。
也是。苏景禾对身边人一向不错,除了……她。
宋之玉总觉自己思绪狭隘,不管问什么,总能想起些不高兴的往事。她轻叹口气,又想起一个问题,说来重要,倒也不是非要问。
不过她还是问了:“这些天殿下住哪?”
不过公主府如此大,只有苏景禾一个主子。她虽然住了苏景禾的屋子,苏景禾不愁没地方住。
青黛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书房。”
宋之玉身子微僵:“书房?”
公主府之大,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也没有苏景禾的了?
青黛“啊”了一声,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殿下忙碌,宿在书房是常有的事。”
她想起来宋之玉也曾两次进入书房,估计没注意,又补充道:“书房里头有个隔间,以供殿下日常休息。”
宋之玉一想,确实有这个地方,却不是她看见的。
公主府中不乏有皇帝耳目。刚扮苏景禾的那几年,为了不让人发现,两人时时在一处。苏景禾总要在书房处理些事,她便也在书房。又不好进去一个出来两人,便只能在隔间里……
宋之玉又想起苏景禾了。
她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什么。满腔热血冷寂下来,便只剩说不上后悔的复杂。
是夜,苏景禾天黑回府,下意识往后边院子里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没点灯,估摸房中人早已睡下。
她一边解了披风,顺手交给宁音,这才来得及看向一旁闻声过来回话的青黛。
“如何?”
青黛连忙回话,宋之玉打听了什么,她清清楚楚说了,想了想,这才犹豫道:“宋姑娘有话转告君上。”
苏景禾来了兴趣,坐在桌后喝了杏仁茶,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
她有些懒洋洋的:“说什么?”
青黛往后退了一步:“宋姑娘说,她是客,本就叨扰,占了屋子让殿下住书房,于心过不去。不过,若让客人住书房,说到外头也要毁了殿下名声。”
苏景禾微微眯眼,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青黛又退了半步才说完:“若是殿下不嫌,便请明日同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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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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