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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君不见我, ...
宋之玉心中有事,迷迷糊糊了一晚上没睡,第二日仍有些发热。
青黛小心翼翼端了药过来,胆战心惊地看着宋之玉,生怕她又将药打翻。
宋之玉无意为难她们,安安静静喝了,见她不走,就问:“苏……殿下呢?”
“殿下上朝去了,还未回来。姑娘感觉如何?”青黛仔细看了看宋之玉的面色,没看出什么。
昨天刚见面时,宋之玉就病恹恹的、毫无血色,今天看起来还好些了,虽然也是病恹恹的。
想起苏景禾的话,青黛又看了看宋之玉,见她确实没什么不对,这才道:“殿下也吩咐了,若是姑娘好些了,就尽早启程。”
宋之玉饮尽杯中水,润了润唇,无声一笑:“既是仇人,殿下对我未免太过宽容了。”
青黛心一跳。
她可是知道的,这位埋伏在冰天雪地里,只为刺杀不不知何时路过的苏景禾。
宁音怀疑队伍中有人泄露殿下行踪,这两日正在查。殿下却说无人泄露,都是缘分。
不过是孽缘。
青黛顿了顿心神:“殿下有令,小小一桩误会,还请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宋之玉心中轻笑一声,并不相信。
苏景禾生性孤傲,也足够谨慎,这样的事说是一桩误会,谁都有可能信,唯独她不会。
但她还是“嗯”了一声:“我不走。”
青黛猛然抬头,似乎不信还有人忤逆苏景禾。
宋之玉收回手,整个人趴在桌边:“你转告苏景禾,不用派人盯着我,也不用送我走。我不会走的。”
这话苏景禾肯定不爱听,青黛低着头,浅浅应了一声。
桌子有些矮,趴着实在不舒服。宋之玉又直起身子,冷哼一声:“告诉她,我就算死也在死在她府中。”
青黛怔住了,一时没有答话。
宋之玉起身走了两步,声音放轻许多,眼中带着两分迷茫:“我就是要让她记我一辈子……”
这话听着不像刺客,像被苏景禾负心的怨女。
难不成真是殿下在行宫的孽缘?
宁音似乎很坚定这个答案。
青黛心里打鼓,暗自记下所有,打算一字一句说给苏景禾。
宋之玉走走停停,又坐下来:“你下去吧。”
青黛唯恐再听到点什么,立马告退了。
宋之玉则揉着眉,借着这股迷茫思考往后。
苏景禾嘴上说着放过她,谁知心里想的什么。
她倒是不怕立刻死了,可这样的等待实在磨人。
况且,苏景禾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上一世,她待谁都是冷冷清清,尤其待她,不是视而不见就是听而不闻。可那天她晕倒时,分明被苏景禾接住。
还有……
宋之玉忘不了昨天抚在眉头的手,仍旧冰凉,却似乎多了两分温情。
还有苏景禾死死按着她、硬要喂她喝药。
桩桩件件,哪件是苏景禾能做得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苏景禾。
宋之玉甚至怀疑,莫不是真的苏景禾已经死了,这是哪只狐狸精变的。
重活一世,难道她是来跟狐狸精续缘的?
若是再见到苏景禾……对了,苏景禾上朝去了?
她是本朝唯一的公主,是要特殊些。不过出生就在宫外养着,此番回宫也不是皇帝突然想起,而是行宫失火,她被毁了半边脸。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以面纱遮面假扮苏景禾而不令人起疑。
上一世,苏景禾今年十一月回宫,明年底才讨得皇帝欢心得以参政。
怎么就开始上朝了?
宋之玉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那个在舌尖绕了一圈又被她压下去的答案再次浮上心头。
她撑着桌沿起身,却不慎打翻茶水,茶杯在地上打了个旋,最终四分五裂。
青黛没来,来的是守门的小丫头听雨。
听雨一进来就见宋之玉双目通红,紧咬嘴唇滑倒在地,扣着桌沿的指节泛白,似乎要将指甲狠狠陷进桌子里。
她吓了一跳,上前要将宋之玉扶起来。
宋之玉抓着桌沿的手一松,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肯起身。
哪怕穿着棉衣,宋之玉的手指仍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
听雨强压心中的疑惑,正要动,就见垂头的宋之玉猛然抬头,面目狰狞。
“我问你,苏景禾是什么时候回的宫?”
宋之玉面目通红,一边说,两行清泪从眼尾滑落,又像祈求,又有茫然,还有几分恐惧。
手臂上的手更紧了,听雨吃痛吓了一跳:“是两天前……”
“从行宫!她从行宫回宫,是什么时候?”宋之玉厉声打断她的话,盯着听雨的脸不敢眨眼。
听雨茫然一瞬:“五年前。”
这样。
宋之玉抓着她的手一松,颓然跌坐在地上,任由满地茶水打湿衣衫。
五年前……苏景禾才十二。
宋之玉仰面含泪,不肯让泪落下。她张了张嘴,良久才哑着声音:“苏景禾呢?我要见她。”
是与不是,她见一面就知道了。
她披头散发坐在桌下的地上,面上尽是恐惧与茫然,隐隐可见两分渴望。
她松开听雨的手,嘴唇微动:“去找苏景禾。我要见她。”
听雨想将宋之玉扶起来,她却不动。见此模样,听雨心知出了大事,不敢再耽搁,立马出去找人。
宋之玉抿着唇,良久,苦笑出声。
她真是……
重生只是一瞬间的事,美人泪的刺痛仿佛就在前几天,此刻想起来,心里仍旧隐隐作痛。
如果苏景禾也是那个苏景禾,前世既已落的那个下场,今生她又何必招惹。
她是嫌美人泪不够苦吗!
宋之玉掩面伏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病还没好,此刻昏昏沉沉的,心中又烦躁又痛苦,缓缓抬头,只见门口隐隐约约立着个人影。
“苏……”话一出口,宋之玉忽然又收声,再一细看,是听雨回来了。
听雨进来先福了福身回话:“殿下说,既然要走,就不必见了。愿姑娘一生顺遂。”
一生顺遂……
苏景禾在,她如何顺得了!
宋之玉狠狠闭了闭眼,将手递给听雨:“扶我起来。”
终于肯动了,听雨连忙将人扶起来。
宋之玉摇摇晃晃地站着,问想扶又不敢扶的听雨:“苏景禾回来了?”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称呼就从殿下变成了苏景禾……听雨点点头。
“我要见她。”
听雨大惊,以为自己刚才没说清楚,又道:“殿下说不见……”
“她见不见是她的事。”宋之玉头晕眼花,差点眼前一黑,幸亏听雨扶得及时才没有摔倒,“我偏要见。”
苏景禾说不见就不见,前世如此她认了,今生又凭什么!
她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苏景禾再气也只能赐死她,她有何惧。
若是不能确定,她便是立刻去死也死不瞑目。
宋之玉坚持,听雨拦也拦不住,战战兢兢扶着她去见苏景禾。
苏景禾在书房忙着,青黛见宋之玉过来一愣。
她来不及开口,宋之玉已经解答她的疑惑:“苏景禾呢?”
青黛挑了挑眉。她看了看听雨,从对方脸上看出焦急与崩溃,了然点头。
她亲自上前扶着宋之玉道:“殿下正在忙,姑娘先去花厅坐坐,我这就去禀报。”
宋之玉仿佛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只是一句话:“我要见苏景禾。”
“立刻,马上。”
青黛也头疼起来。
苏景禾对宋之玉上心,她也不敢强求,对着听雨点点头,回身进去禀报。
宋之玉并没有等太久。似乎只是一呼一吸之内,青黛就出来了。
她依旧来扶宋之玉:“殿下说,姑娘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说出来。”
宋之玉心微沉,笑了笑:“还有呢?”
“既是仇人,此生就不必再见了。”
又是这句。
又是这句!
宋之玉心底腾起一股怒火,烧得她耳清目明,头不晕眼也不花了,平白给她烧起一股力量。
她猛然推开青黛,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向书房。
青黛吓了一跳,连忙去拦:“姑娘,殿下此时不空不能……”
“见”字还没出口,宋之玉已经推开书房的门,与桌后的苏景禾来了个对视。
苏景禾一手执白一手执黑,见她进来,面色不变,落下一颗黑子。
“啪”一声,残局已定。
“宋之玉。”
苏景禾的声音冷如冰窟,扫了几人一眼,微微蹙眉:“不是说了不见。”
赶来的青黛与听雨不敢说话,跪在门口无声请罪。
宋之玉咬着唇,死死盯着苏景禾。
苏景禾蹙眉更深,挥退两人,看向宋之玉正要说话,就见宋之玉怔在原地。
苏景禾冰凉的面色一软,微微欠身,就见眼前一抹影子飞过,宋之玉飞快捞出一颗白子往棋盘上一扣。
“啪——”
白子大好的局面四分五裂,一子逆转,输赢已定。
苏景禾重新坐回去。
“怎么了?”她漫不经心收起棋子。
“你不见我。”宋之玉忍了又忍,才勉强说出这话。
“嗯。本宫没有见仇人的义务。”
宋之玉呼吸一顿,衣袖扫过,棋子哗啦哗啦散落一地。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见苏景禾面色不快,这才冷哼一声。
“君不见我。”
她抬了抬头,不将苏景禾放在眼里。
“我自来见君。”
她咬牙切齿,紧紧盯着苏景禾,想要看穿她心中所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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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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