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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卷三 大师兄护宗 ...

  •   出关后的第三日,陆长渊在藏经阁里发现了第一道破绽。
      那日他正在翻阅一卷关于魔教近年动向的杂记,书页是旧羊皮纸,边角卷得厉害,上面记载的还是一些老掉牙的传闻——魔教在极北之地蛰伏、教内几大长老争权、近十年来未有大动作。
      他把那卷杂记合上放回原处的时候,手指从书架边缘划过,碰到了一片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一截衣料,墨绿色,质地粗糙,被书架外侧一块翘起的木刺挂住了。
      陆长渊把那片衣料拈起来看了看,断口处的线是新鲜的,未被灰尘覆盖,边缘微微卷起。他把那片布收进袖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那一排书架缓缓扫过去,落在最底层的几本书上。那几本书的摆放顺序跟他闭关前记得的不太一样——其中两本的背脊朝向反了,第三本被塞进了一个不该属于它的位置。
      他没有动那几本书。他转身走出了藏经阁,在门口站了一息时间。
      藏经阁的守阁人是外门一个姓周的老执事,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已经守了四十多年的阁。
      陆长渊走过去问他最近是否有人进过三层禁书区,老执事摇头说三层禁书区是内门弟子才能进的,外门弟子连楼梯都上不去。
      陆长渊又问最近可有陌生人进出藏经阁,老执事想了想说上个月有个新来的杂役弟子帮忙搬书,从一楼搬到了二楼,没上三层。
      "叫什么名字?"陆长渊问。
      "姓刘,叫刘三,管库房的老王头介绍的,说他手脚勤快。"
      陆长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
      他穿过中庭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库房方向,那边果然多了一张生面孔——一个穿灰短打的年轻男子正蹲在院角劈柴,斧头落下的节奏很均匀,每一斧都劈在同一道木纹上。
      那人的身形看起来二十出头,背脊微微弓着,劈柴的时候肩膀的发力方式不像惯用斧头的人——斧刃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右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调整,像是在用刀刃而不是用重量劈开木柴。
      陆长渊收回了目光。
      那天傍晚,赵一鸣来他屋里送丹房刚炼好的淬体丹。
      陆长渊把门关上之后没有提衣料的事,只问了一句:"外门新来的杂役弟子里面,有没有一个姓刘的?"
      赵一鸣想了想:"有。上个月进来的,据说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库房的王执事挺喜欢他。"
      "你盯着他。别让他发现你在盯。"
      赵一鸣没有问原因。他点了点头,把淬体丹的瓷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问了句:"大师兄,那人是有什么问题?"
      "还没有。"陆长渊说,"但快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赵一鸣每隔三天来汇报一次刘三的行踪。
      第一次:"刘三在库房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一摞旧书,库房执事骂了他两句,他低头认了。后来他自己把书重新码好了。没事。"
      第二次:"刘三昨天晚饭后去了一趟后山竹林,说是捡柴火,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第三次:"他跟外门几个弟子喝酒了,喝了两碗高粱酒,说自己在老家是个猎户,因为欠了债逃出来的。吴子恒师弟的外门弟弟也在那桌,说刘三酒量不行,两碗就倒了。"
      陆长渊听完第三次汇报之后问了一句:"他问过什么?"
      赵一鸣想了想:"吴子恒的弟弟说刘三问他咱们凌霄宗的大阵平时是谁在维护。吴子恒的弟弟不懂这些,就随口说了句'大师兄管的事'。"
      陆长渊没有说话。他坐在桌边,手指在茶杯的边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护山大阵。
      刘三问到了护山大阵,那是他来凌霄宗两个月以来问过的唯一一个跟宗门运转直接相关的问题。
      "继续盯。"陆长渊说,"他下次再碰书,你留意他翻的是哪一类的。"
      又过了五天。赵一鸣再次来报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陆长渊桌上。
      "刘三昨天趁库房没人,翻了这个。我看他翻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放了回去。"
      陆长渊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是一本旧账册,记录的是三十年前凌霄宗修缮护山大阵时的材料采购明细。
      上面详细列出了阵基所需的各种灵材和数量,虽然不足以拼出完整的阵法图,但有心人如果能结合其他零散信息,能大致推断出大阵的规模和阵基分布。
      陆长渊把账册合上放回桌上。他没有收起它,而是把它推回了赵一鸣面前。"放回去。就放在他翻过的原位。不要动。"
      "可是——"
      "他知道我们在盯他了吗?"
      赵一鸣摇头:"应该没有。我每次离得很远,而且换了几个人轮换。"
      "那就继续。"陆长渊说,"让他翻。他翻得越多,我能知道的就越多。"
      赵一鸣走后,陆长渊在桌边坐了很久。窗外的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四四方方的光格。
      他把袖中那片墨绿色的衣料又拿出来看了看,借着月光细看那截布料的纹理——织法跟他见过的魔教低阶弟子服制一致。
      他在上一世最后那场大战中接触过魔教的装备,那种布料混了蛛丝和一种极北苔藓的纤维,冬暖夏凉,普通凡人织不出来。
      刘三是魔教的细作。两个多月前就在苏灵儿入门后不久混进来的,时间点太巧了。
      上一世凌霄宗也有细作,但上一世他直到魔尊打上山门那天才知道有人把大阵的弱点泄露了出去——那个细作直到最后也没有被揪出来。
      这一世刘三提前出现了,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护山大阵。
      陆长渊把那截布料收进袖中,在黑暗里合上了眼。
      第二天开始,他做了一件事。
      他让执事堂把藏经阁三层那几卷关于阵法的旧籍重新整理了一遍,排架的位置做了微调——他把几卷无关紧要的杂记挪到了原本放阵法学的位置,又把一卷他自己写的、关于阵基修补的浅显心得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那卷心得里写的内容是真实的,但只写到三分之二,关键的阵基分布部分他故意留了白。
      他做这些的时候全程没有亲自到场。他让执事堂以"防潮晾晒"为名义把书搬出来又放回去,所有动手的都是外门弟子。
      刘三在库房搬书的人群里,陆长渊从藏经阁对面的楼阁里远远地看着他。
      那天下午,刘三在搬完书之后多留了一会儿。他蹲在最底层那排书架前面,手指从一本本书的背脊上划过去,划到陆长渊那卷心得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没有抽出来翻看,但他扫了一眼那卷书的厚度和封面的标注。
      那一眼的动作太快了,如果不是陆长渊刻意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长渊从对面的窗口收回了目光。
      当晚赵一鸣又来报了一次,说刘三晚饭后去了后山竹林,在他以前捡柴火的地方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回赵一鸣跟得近了一些,看到刘三在竹林深处一棵老松树底下蹲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树根下面的土洞里,用碎石头盖住了。
      "你有没有把那东西翻出来?"
      "没有。"赵一鸣说,"我怕打草惊蛇。"
      陆长渊点了点头。他站起来从架上取了一件黑色的夜行衣,系好衣带。"带我去那个树洞。"
      两个人借着夜色潜入了后山竹林。月亮隐在云层后面,竹林的阴影又浓又密,走在里面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赵一鸣在前面领着路,脚步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在一棵老松树前面停了下来。松树比周围的竹子粗了一圈,树根处盘结着凸出地面,在夜色里像一只握紧的拳头。
      陆长渊蹲下去,伸手拨开树根处那层碎石头。
      石头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墨绿色的粗布,跟他在藏经阁书架上发现的那截衣料同一种质地。他把布包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轻的,里面的东西大约只有半指长。
      他没有当场拆开。他把布包收进怀里,把石头按原样盖回去,然后站起身。"走。"
      回到居所后他才在灯下拆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一枚玉简,极薄,通体黝黑,表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符文。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是一段简短的信息——"阵法图纸已有线索,半月后可收网。速报方位。"落款是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暗语。
      陆长渊把玉简放下,坐在灯前看了很久。
      半月。刘三收到了指令,半个月之内要把大阵的方位图传出去。
      上一世魔教摸清凌霄宗护山大阵的弱点花费了一年有余,这一世他们把时间缩短了。
      但这一世刘三手里只有他故意放出去的半卷心得和一本三十年前的采购账册——这些信息拼不出完整的阵法图,只能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如果刘三按照目前手头的信息往上报,魔教会得到一个"大阵整体完整,西北角偏弱"的错误结论。
      陆长渊把玉简又贴到额头上,把那段信息的每一个字重新读了一遍。
      速报方位。
      他们急需准确的位置信息。这说明魔教已经准备动手了,只是还在等最后一张地图。
      他把玉简收进袖中,在灯下铺开了一卷空白的纸。
      他开始画。他画的是一张完整的护山大阵结构图,阵基分布、灵气回路、中枢节点——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
      阵基分布在七个方位上,每个方位的灵力浓度都被他标注了精确的数值。西北角的数值被他写得比实际低了两成,东南方位的中枢回路被他画成了一条直通的干线,而不是他实际修复后的环形回路。
      这张图上有真有假。七成是真的,三成是假的。
      假的那些全布置在他上一世亲眼看过魔教攻破的位置上——如果他们按照这张图来打,会一头撞进他补过的阵基里,灵力反噬会在第一时间把那片区域的魔气绞碎一半。
      他画完之后把纸晾干,折好,放进了那个墨绿色的布包里。然后他站起来,在夜色中再次去了后山竹林。
      他把布包放回了松树根下的土洞里,用碎石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后的竹林地面上投下细碎的白光。
      又过了三天。赵一鸣来报说刘三那天傍晚又去了一趟竹林,这次待的时间更短,来回不到半炷香,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急了一些。
      陆长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等的是半个月之后那个"速报方位"的指令被刘三执行。
      他要通过刘三送出去的那张图,反过来追踪魔教在宗门周围的眼线据点。
      但他没想到的是,刘三比他想象中更急。
      第七天的傍晚,陆长渊正在丹房查看新炼的丹药成色,吴子恒忽然匆匆推门进来,脸色比平日沉了几分。
      "大师兄,外门闹起来了。刘三挑拨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中庭说事,说大师兄闭关十个月不管宗门死活,连新入门的师妹都欺负,还说是你私吞了宗门的灵材,才导致外门弟子修炼资源越来越少。"
      陆长渊放下手里的丹瓶。"谁在跟着他?"
      "赵一鸣带着人在暗处看着。但他现在当着三十多个外门弟子的面说的,有些弟子已经信了。有一个叫小七的杂役弟子还跟着喊了两句——"
      "让赵一鸣把带头喊的那几个记下来。"陆长渊站起来,走出了丹房。
      中庭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外门弟子三四十个站在院子中央,刘三站在中间的石阶上,手里比划着,脸上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说话的时候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你们想想,玄冰洞那九个人进去之前什么修为?出来之后什么修为?十个月啊!那得消耗多少灵材?宗门的资源就那么点,都砸在九个人身上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不是说苏师妹也想去玄冰洞被赶出来了吗?"
      "可不是嘛!"刘三一拍大腿,"大师兄自己定规矩说不让筑基期下山,结果呢?他自己在洞里头待了十个月,谁管过咱们这些在外头守山门的?万一魔教打来——"
      "万一魔教打来,你一个杂役弟子是打算上前线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不高,但中庭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道缝,陆长渊从那条缝里走进来,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他身上的青衫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拂动着,手里没有带剑,但他就那么站着,围着他的三四十个人齐刷刷地静了一瞬。
      刘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那一瞬的变色很快被他调整回来了,他换上了一副被欺负的委屈表情,往后退了半步:"大师兄,弟子不敢顶撞您。弟子只是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
      "你觉得什么?"陆长渊走到石阶面前,跟刘三之间隔了三级台阶的距离。
      他仰头看着站在高处的刘三,目光平而稳,像一池没有风的深水。
      "你觉得我闭关浪费了宗门资源?你觉得我把苏灵儿晾在外门是不公?你觉得魔教打来的时候没人守山门?"
      刘三的嘴唇动了动:"弟子……弟子只是听大家都这么说——"
      "谁说的?"陆长渊的声音仍然不高,但比刚才沉了一度,"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中庭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竹林里的风声。刘三站在石阶上,被三十多道目光同时注视着。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然后他开口说:"弟子没有别的意思,弟子就是心疼苏师妹——她刚入门就被晾在外面,天赋那么好却没人教——"
      "你心疼苏灵儿?"陆长渊说,"你入宗两个月,跟她说过几句话?"
      刘三噎住了。
      人群中有人"哦"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然后更多人开始交换眼神。
      刘三站在石阶上的那个姿态从"义愤填膺"开始向另一种形态转变,他的肩膀微微收拢了一线,下巴比刚才低了一些。
      陆长渊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面对着围在中庭里的三四十个外门弟子。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在几个刚才喊得最响的杂役弟子身上分别停了一瞬。
      "十个月闭关,九个人出关后修为至少提升一个大境界。你们当中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也能扛得住玄冰洞的寒气、也能在冰窟里一坐十个月不出声,现在可以报名。第二个闭关批次两个月后开启,十个人,名额先到先得。"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传遍了整片中庭,"至于宗门资源分配,掌教和几位长老手里有完整的账册,任何人随时可以查验。谁再传谣言,逐出宗门。"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中庭里沉默了几息。然后有人从人群里挤出了一句:"大师兄,报名在哪里报?"是那个叫小七的杂役弟子,刚才还在跟着喊的那位。陆长渊看了他一眼:"去执事堂登记。"
      人群开始松动了。有人往执事堂的方向走了两步,有人低声讨论着玄冰洞的事,有人已经转身离开了中庭。
      石阶上只剩下刘三一个人还站着,他的脸色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蜷着,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捻着什么。
      陆长渊走回石阶面前,在离刘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刘三,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姓刘的,你报信的那只信鸽我截了。"
      刘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松树底下的东西动过没有,你自己知道。"陆长渊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他走过中庭的时候身后的那些外门弟子正在往各个方向散开,脚步声和低语声在他身后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嗡嗡声。他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刘三没有回库房睡觉。他趁夜色收拾了一个小包袱从后山小径走了。他走得很快,脚步在竹林的落叶上踩出一串急促的沙沙声。
      但他没有走出多远——在小径出口处,赵一鸣带着三个金丹期弟子已经等了他一炷香的时间了。赵一鸣没有动剑。他站在路中间,看着刘三从竹林里冲出来,说了一句:"大师兄让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带个话回去。"
      刘三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在夜色中站了几息,然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包袱。
      第二天早上陆长渊收到了赵一鸣送来的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刘三交代的口供——薄薄一页纸,上面写着他入宗的时间、任务、上线在宗门外的据点方位。
      第二样是一张新的玉简,刘三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里面存着一条新信息:"阵图已得,急待核实。"
      陆长渊把那张玉简翻看了两遍。他的手指在玉简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上慢慢滑过去,停在了最后一个符文的收笔处。
      然后他把玉简和口供一起放进了抽屉里,锁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扇。
      后山的竹林在晨光里铺成一片鲜嫩的绿,风从竹叶间穿过来拂在他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湿润的草木气。
      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刘三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让他再出现,但他送出去那张图的消息会经过魔教的眼线传到魔尊的耳朵里。
      那张图上七分真三分假的方位和回路,会在某个时候变成魔教攻打凌霄宗时的第一脚落空。
      远处山门的方向传来早课的钟声,低沉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陆长渊关上窗户,转身走向演武堂。
      今天上午他要给所有内门弟子讲一讲护山大阵的基本原理——当然不是真的讲原理,是在所有人面前把一个"看起来完整、实际上缺了关键信息"的版本讲出去。这是他要传给魔教的第二层信息。
      他推开演武堂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吴子恒在最前面,赵一鸣在侧面,九名跟他闭关过的弟子分别坐在各个方位。
      更后面的座位是那些这一年以来被他陆续提拔的内门弟子和少量外门优秀弟子,每一个人坐得笔直,目光集中在他走进来的那个方向。
      他在台前站定的时候回手关上了门,门闩落下来发出一声闷响。
      "今天讲护山大阵的阵基分布。"他把一卷图在台面上展开,"都听仔细了。后面要考的。"
      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坐直了身体的声音,纸页翻动和笔尖蘸墨的细碎响动在演武堂里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
      陆长渊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图上西北角的位置点了一下,开始讲。他的声音在晨光里平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了那些摊开的纸页和竖起的耳朵上。
      窗外后山的竹叶还在风里沙沙地响着,但演武堂里的人已经顾不上听那片竹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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