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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江崎声·上 谢迪暄来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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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迪暄来医院探望我,让我误以为他会回心转意。
谁知他是来道别的,马上就要动身回国。
从他坚定的眼神,我看出他是有备而来,那些试着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只得咽了回去。
出院之后,我回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凯过来劝我不要冲动,说他今后一定会注意分寸,恳请我用几天时间来考察他,如果他没有改观,我再走不迟。我心里清楚他对我执念太深,本就暗藏隐患,可念及这是外公引荐、我踏入社会的第一份工作,终究舍不得仓促决裂。加之刚经历分手,心绪纷乱疲惫,实在无力立刻更换环境,便主动选择给他、也给自己一段观察期。
几天下来,他果然收敛很多,对我彬彬有礼。我无心折腾变故,索性暂时留在了公司。
有一天,罗依依打来电话,告诉我谢迪暄休学了,追问我知不知情。我听后一头雾水,简直不敢相信。她说已经托人问过学校了,消息是真的,谢迪暄是回到中国后远程办理的休学。
我很想找谢迪暄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依依说大家都联系不上他,从这个做法看,他很可能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或许让他一个人静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问到我们分手的原因,我大概讲了一下,她轻声宽慰了我几句。谢过她,我们约好,待我下次到伦敦出差,一同吃饭叙旧。
挂了电话,我捋了一遍前因后果,一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因我而起,便陷入深深的自责。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就像依依说的,尊重他的选择,给他梳理心绪的时间。就这样,我彻底掐灭了去找他的念头。
日子波澜不惊地向前走,某天中午,凯忽然找到我,将一叠文件塞给我,示意我翻看:“你的专业对口,帮我看看这份资料,排查里面有没有技术漏洞。”
我翻了几页,目光落在页面上的化工配方参数上,心头骤然一惊——这是行业严格管控的机密配方。我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简单点评了几句表层研发思路,顺势推脱:“我深耕的细分领域和这份配方有偏差,我的判断未必靠谱,你最好找资深研发人员核对。”
说完我便打算离开,谁知他上前一步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极大,我根本躲闪不开。
他捏着文件晃动几下:“你知道这份配方是谁偷来的吗?”
翻看资料的时候我便心生疑虑,这份配方显然并不出自我们公司。
他一字一顿地说:“谢迪暄。”
“什么?”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不可能!”
“怎么,一提到他你就慌了?”他无视我的挣扎,继续开口,“他已经离开一阵子了,这段时间你上班一直失魂落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对不对?”
我浑身僵硬,一言不发。
“你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去SDX实习真正的目的?”见我满脸茫然,他冷笑一声,“入职实习只是幌子,窃取这份配方才是目的。”
我避开他凑过来的脸:“你放开我!”
“这份是他递交上来的赝品!纸面核查看不出破绽,等到我们拿这套参数试配物料的时候,才发现整套数据都是错的。想去找他,谁知他已经跑路回国了。”他愤懑地喃喃道:“那边还跟我信誓旦旦地说有定位,到头来一点用没有,真能胡扯!”
“他回来过?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拼命挣扎。
他目光牢牢锁住我的双眼,阴恻恻地说:“咱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联系谢迪暄。只要他交出真配方,这件事我可以就此作罢,既往不咎。”
“我和谢迪暄已经分手了!他把我删了,我还怎么联系他?”
“要是你做不到,我就发起跨国举报,指控他窃取商业机密,让他身败名裂。”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神色焦躁。
“别……”我揉着酸痛的手腕,“容我想一想。”
我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来龙去脉,可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已经彻底失控,凶险万分。
“没时间了!很多内情我现在没法和你说。总之这次全都折在谢迪暄手里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必须拿到那份真实配方,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你明白吗?”
“你要是这么逼我,我会走法律途径。”
听见这话,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崎声,你听我说,我已经没有多少退路。只要谢迪暄交出机密配方,一切就还有转机。帮帮我,由你去劝说谢迪暄,他多半会听你的。事情办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双眼通红,神态可怖。我怕他做出极端的事情,只好改口道:“行,给我几天时间,我试着想想办法。”
没等他再说什么,我赶忙离开了办公室。
我清楚辞职离开并非难事,可凯此刻情绪极不稳定,贸然抽身极易激化矛盾。眼下暂且按兵不动,一来尽量避开正面冲突,二来这件事牵扯到谢迪暄,我也想暗中摸清配方一事的真伪,便决定暂时留下静观其变。
没过几日,公司安排我们一同外出办事。
车上,他开口问我:“你联系上谢迪暄了吗?”
“还没……没联系上。”我支吾道,“还需要点时间。”
“好,我等你。对了,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我得回去取一趟。”
他把车子开到家门口,邀请我进屋等候。见我拒绝,他也没有再劝。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迟迟没有出来。我正满心疑惑,忽然听闻屋内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担心凯出了什么意外,我赶忙从车里出来,跑到大门前,只见门虚掩着,我伸手碰开,探身往里看,什么异状都没有,本能地迈步走了进去,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后脑被重重地一击,随后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密室,连窗户都没有。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面前立着一扇厚重铁门,四周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墙。我伸手攥住铁门的把手用力拉扯,纹丝不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恐慌与恶心瞬间攫住了我。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立刻冲到门边:“谁?”
“你醒了?”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你把我关起来干什么?”我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所以你刚才是故意引我进屋的?”
“对,谁让你一直敷衍我,你根本就没有去找谢迪暄,我只能先把你关起来。”
“我会找的!”我紧贴铁门高声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做是违法的!”
“你喊也没用。现在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把你的开机密码告诉我。”
我迟疑着,掌心抵着冰凉的铁门。
“那我进去问你好了。”说着,有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等一下。”我怕他进来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万般无奈,只得把密码告诉他。
“我会以你胃病为由替你提交长假申请,公司不会有人找你。我也会给你的家人朋友发信息,他们不会以为你失踪了。”
他念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你打了很多次。是谢迪暄的?”
显然,他解锁了我的手机,在铁门那边翻看着。
“是。”反正这个电话也打不通,他迟早会自己拨打,我懒得再多做解释。
他从铁门下方的小口递进食物和矿泉水,“这里没信号,我一会儿上去试试能不能打通。”
“关着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放我出去,我们好好商量行不行?”
“事到如今,实话告诉你。那份机密配方,是我花重金找情报组织帮忙取得的,他们安排窃取资料的人就是谢迪暄。”
“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份配方?”
“你懂什么?我既然敢孤注一掷这么做,肯定有不得不做的原因,你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有多难。”
“咱们自己研发不行吗?你放我出去,我答应你一定研发出成果,行吗?”
“研发研发,你知道研发要耗时多久吗?就是因为等不起,我才找的情报组织。谁能料到谢迪暄交上来的是掺假的资料。”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所以我才出此下策,用你逼他现身。”
“你疯了!”我失声喊道。
他倚靠在铁门外,语调突然夹带一丝扭曲的得意:“没关系。就算他不出现也无所谓,你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了。”
他已经彻底陷入病态,我放软语气,低声哀求他放我出去。
“今晚我来找你,或许会改变主意。”
“不要!”
“真让人伤心,所有的初恋都注定分离吗?”转瞬他换上一副冰冷的语调:“算了,随便你。有人不肯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所以你求我也没用,这才公平。”
哀求显然毫无作用,我攥紧拳头,砸上铁门。等又砸又踹累得脱力,才发觉门外早已没了动静。
我蜷缩回屋里的铁床上,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凯也是我的初恋,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我们一起在学校做实验的日子。还记得有次重结晶,他做热过滤时一不留神,晶体整锅析在漏斗滤纸上,台面洒得一片狼藉。我帮他一起收拾,两个人蹲在水槽边弄得满身狼狈,却依旧有说有笑,全然不受实验需要重做的影响,那时的我们多么纯粹。
一天一夜过去,我拿起门口原封未动的面包,就着矿泉水勉强咽下去。眼下先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其余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期间凯下来过,气急败坏地说谢迪暄的电话打不通,情报组织也联系不上。他整个人极度抓狂,情绪越来越糟糕,我没敢激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