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花间松

10、尤远 当年，我拿

　　当年，我拿到化工专业的录取通知书后，因为家里条件拮据，决定先去服兵役，减轻家里的负担。凭着对化工专业的热爱，退伍后重返校园修完全部课业。后来深耕材料研发，还多次协助刑侦部门分析化学品物证，在业内开展过内部技术讲座，也在网上放出过部分精讲课件。SDX公司急需一名既懂化工研发、又能掌管涉密资产安全的人，专程向我发出邀请，诚意十足，我最终答应入职。明面上我是研发部门课题组总监，私下还兼任安全主管。

　　出事后，我第一时间找到郝景：“郝总，是我失职，H00176异地是有备份的。只是这份原始载体很关键，里面留有访问、修改痕迹，我当时想一并带走才稳妥。是我疏忽，在现场停下来翻看，一时失手才被抢走。没想到最后让这人给跑了。”

　　“知道是谁吗？”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是郝磊。”

　　“什么？”郝景显然吃了一惊：“你确定吗？”

　　“郝总，当时整个园区都断电了，监控彻底失效。从现场看应该就是郝磊，但没有任何实证可以锁定他的身份。不过现场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许可以帮我再次确认。”

　　“谁？”

　　“我们组新来的实习生谢迪暄。出事时他和我一同抢救资料，是他当场认出了郝磊。混乱之中谢迪暄被郝磊打晕，等我救下他的时候，郝磊已经借机逃走。”

　　“那你尽快去找他核实全部情况。”郝景语气有些焦急，“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那如果确认作案人就是郝磊，后续该如何处置？”

　　“你先设法找到他，劝他主动交还全部纸质档案与U盘，确认他没有留存任何照片、复制件。”郝景指尖微顿，沉默几秒，语气听不出波澜，缓缓开口：“我父亲向来主张家事内部消化，但商业涉密犯罪不存在包庇的余地。如果能完整追回全部机密、杜绝外泄风险，我们再商议；一旦谈判破裂，立刻报警，按侵犯商业秘密罪交由公安处理。我这边会同步向父亲如实说明全部经过。”

　　“明白，我会动用所有渠道追查。”

　　觊觎H00176机密配方的人向来不少，此前我抓到过两名窃密者，证据确凿，均已按侵犯商业秘密罪移交公安处理。

　　唯独这次格外棘手。不光牵扯身份存疑的实习生谢迪暄，行窃之人竟是郝景的同父异母弟弟郝磊。郝家血亲纠葛掺杂商业窃密，局面变得十分复杂。

　　整件事的突破口落在谢迪暄身上，找他核实情况，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于是我赶到医院，找到谢迪暄所在的病房。他正靠在床头闭目休息，听见我叫他，睁开眼看到我，神色显然带上一丝慌乱。我告诉他有私事需要私下单独交谈，让他随我出来。他略一迟疑，还是撑起身，同我到了院内一处僻静空地。

　　外面天气阴沉，弥漫着下雨前的闷热，谢迪暄站在一旁，拘谨地拿拖鞋蹭着地。

　　没有迂回试探，我直接开口：
　　“拿走机密配方的是郝磊，你认识他？”

　　“我们一起在国外留学，他是我同班同学。”

　　“难怪你认出来了。”

　　他没有太惊讶，看来他多少知道我来此的目的，我赶紧继续道：“看当时情况，你和他不是一伙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偷配方吗？”

　　“不知道。”他回答得倒是干脆。

　　“郝磊偷配方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他三个人知道，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你现在能踏实养病，就说明我这边没有放出任何消息。郝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为了他着想，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明白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想搞清楚。我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但他都没接。”

　　常年协助刑侦开展物证研判，我也练就了几分识人的眼力，看得出来，谈及郝磊这件事，他没有说谎。

　　远处传来阵阵雷声，又要下雨了，这鬼天气。

　　“行，那先说说你吧，失窃那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室？”我定定看着他的双眼。

　　他的目光明显有些闪躲，勉强迎上我的视线，吞吞吐吐地说：“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到如今，有什么隐情不妨直说，否则没有人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