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鬼日记》我本将心向繁星

4、第 4 章 撩拨

　　天快黑透了，陈木将旁边的屋子仔细收拾了出来，又拿来一床被褥，被面洗得发白，边角折得整整齐齐，有日头晒过的皂角香气。
　　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被褥是旧的……但是都洗干净晒过的，姑娘别嫌弃。”
　　江时闻言摇了摇头：“不会。”
　　陈木闷声嘱咐了句“那姑娘早点歇息”，便退出去了。
　　窗纸薄薄的，透进来的月光铺在桌面上像一层堆积的灰。
　　江时转身关上门，点亮油灯。肩上的布偶轻轻动了一下。一缕阴影从布纹的缝隙里渗出来，聚拢，凝实，慢慢收出一个人的轮廓。
　　十一落在她的身侧，头发梳理得妥帖，乌黑柔顺地垂落在肩膀上，左侧发丝被编成辫子，赤金色的锦绳缠绕其中，从鬓边一路编结到发尾，最后垂在胸前，尾端缀着一个小小的绳结。
　　十一掏出布偶怀中紧紧抱着的珠子握在手里，又拿着它转了一圈，细细端详着，不解道“挺可爱的啊，陈木怎么吓成那样。”
　　他说着又抬起头，将木偶举到与他的脸平齐的位置，兴冲冲的问“它和我长得像不像？你觉得吓人吗？”
　　江时走到桌边坐下来，将剑靠在桌腿旁，声音平平的：“挺像的”——都傻乎乎的。
　　她在心里补上后半句，目光不受控地从布偶脸上划到他脸上，烛火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光，衬得他白皙俊秀的脸照的柔润。江时不敢再看，克制的把视线移开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叠纸，墨锭搁在砚台里，慢慢磨着。
　　十一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面朝着她伏在桌面上，侧脸贴在交叠的胳膊上，歪着头看她，又问道：“原来你对谁都这么好啊？丹药说给就给了，也不要报酬。”他的声音轻下来，含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还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个呢”
　　江时拿起笔蘸墨：“又不是什么珍稀丹药，普通人求生艰难。况且真要论报酬，他也付不起。”
　　十一夸张地“哇”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好人啊——”
　　江时无奈摇了摇头，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在深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她没有抬头，余光里他支起身子，一只手把玩着那颗珠子，一只手拄着下巴，专注的看她。
　　“我还是觉得，你对我格外好。不过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我被封印多年，没人能看见我。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他说着不断往前凑近，近到江时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烛光下，他的脸温润柔美，眼角含笑，眉梢眼底却透着一股媚意，摄人心魄。
　　他凝视着她，语气真诚无比的问“我长得...算好看吗？”
　　江时的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她狼狈的别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平淡开口：“应该吧。不过世人在我眼里都一个样，没有美丑之别。”
　　她微微后撤，伸手将十一微微推开，又轻声劝诫道“红颜枯骨，皮囊是最无用的东西。”
　　十一也不纠缠，拄着下巴，把手里的珠子搁在桌面上，用指尖推着它轻轻滚着玩。“知道了～”
　　江时松了口气，回过神提笔继续写信。
　　隔壁忽然炸开了一声惊叫，是陈木。紧接着是凳子被碰翻的闷响——咚——然后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剐蹭、撞到柜子又弹开的粗粝刮擦声。
　　十一手里的妖珠脱了手，从桌面上滚落下去，“咕噜”一声穿过桌脚的空隙，滚到了墙角暗处。
　　江时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笔，起身拿起剑，步子快而稳地穿过门槛，闪身往隔壁去了。
　　十一弯腰去捡那颗妖珠，直到指尖在暗处碰到了珠子圆润的边沿，才慌忙直起身，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