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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痛苦的赋予 川剧 ...

  •   陆策闻言,眼底幽光犹似黑夜炸开的火星,一瞬就散在漆黑里,他笑盈盈地又倾下几分,放肆地几乎是贴着沈霁的鼻尖。
      温热的呼吸扑在沈霁面颊上,沈霁面上冷静,陆策的目光像蛇信一般舔舐过对方略显慌乱的瞳孔:“剜了?可以啊。”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阴森森的缱绻,违和又诡异,“只不过殿下起得来吗?动得了吗?现在不过是我砧板上的鱼肉,如何翻得了身?”
      这般直白的一语双关,沈霁自然听得明白,他分外讨厌受制于人,手腕带着怒般挣扎无果,只惹得那不知什么玩意叮叮当当乱响,莫名烦躁更盛,头皮似乎要炸开,他磨着牙,那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陆策,你到底要干嘛!”
      陆策这才直起身,对比于沈霁的情绪起伏,他太平静了,慢悠悠地坐回榻沿,宽大的手掌随意撑在沈霁身侧,带起一阵衣料的窸窣。
      “不干嘛啊。不过看我为你奔波,你却窝在这栖梧宫和这小宫女你侬我侬,看不惯罢了。”
      陆策一退开,沈霁很快平复下来自己没有按耐下的躁动,闻言他满眼不解,怔愣了片刻:“……什么叫做你为我奔波?”
      他心中一跳,难道陆策要出手帮我?如果陆策真的出手……那这十成一的赌局将成为必胜局。
      然而陆策看穿了他眼底那点微弱的期许,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吐出三个字:“逗你的。”
      “……”早该知道,沈霁不明白自己为何妄想陆策会帮自己。
      他偏过头冷笑,不知何时酝酿的水光若有似无地藏在眼尾:“陆校尉好狠的心,昨夜共处旖旎,今日就可看我万劫不复?”
      “殿下说的真是歧义,昨夜何来旖旎风光?”陆策挑了挑眉,说出的话同他这个虚假的人一样无情,深耕万里蓝冰,“何况那白发现呈上了御案,再怎么,我也帮不了了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只窗外秋虫的哀鸣填补了这空隙。
      沈霁眼底的嘲弄果断褪去,换上了某种看透世事的疲乏,他定定地看着陆策,又放弃似的敛下眸色,“你只是觉得不值当。”
      利益和利益的交换罢了,这是沈霁的生存法则,他无比清楚——此事确实难办。
      陆策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沈霁散落在枕上的一缕白发,微微眯起眼,视线在那缕白发和沈霁那颗朱砂痣之间流转,半晌,才低低地笑了:“真聪明。”
      他被陆策盯得紧,那种困兽般的焦躁又涌了上来,再次挣扎了一下手腕,那清脆的碰击声又在静谧的殿内响起:“放开我。”
      “不放。”陆策干脆利落。
      “你拿什么绑的我?你凭什么绑我?”沈霁手腕转了个向,触感温润,绝非生铁。
      陆策低垂着眼,看着沈霁手腕处被硌出的一圈红痕:“铁链,感受不到吗。”他身子微微前倾,在沈霁耳畔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低语,恶劣堪比鬼魅,“这条链子还没绑过死人呢,给你先试试。”
      他直起身,视线在沈霁紧绷的侧脸流连,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问:“不喜欢这个?”
      沈霁疯了才会喜欢,他咬牙切齿地恨声道:“不喜欢。”
      陆策无悲无喜地“哦”了一声。
      听令哐啷听着烦躁,沈霁实在犟得很,见陆策没应他便一股脑地挣扎,手腕在刚才的挣扎中都要磨破皮了,陆策仿佛能在夜中看见殷红的血丝渗在白瓷般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在如此下去,怕是外头巡宫的禁军就要进来看上一看了。
      “别动了。”陆策俯身下去,修长的手指终究还是搭上了那冰冷的扣链,咔哒一声轻响,束缚骤松。
      沈霁在陆策出声时安静下来,表面乖顺得很,实则在陆策手指离开他手腕的电光火石间,猛地探手入枕下,寒光一闪,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已然稳稳横在陆策的后颈!
      若旁人看来,这姿势倒像极了他躺在床上,乖顺地张开双臂环住了陆策的脖颈。
      不出所料,陆策和沈霁都注意到了这个极具欺骗性的姿态。
      沈霁怔柱。
      一对视。
      窗外原本摇曳的树影骤然停止,连穿堂的夜风也仿佛凝固在了半空,银白的月光刚好穿透窗纸,不偏不倚地落在沈霁眉间那点殷红的朱砂上。
      这一刻,风停,云止,两人的呼吸仿佛都断了节拍,交融在极近的距离里。
      陆策半俯着身,借着这凄清的冷月,直直望进那双因愤怒与虚弱而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
      水光洌滟,淡极生艳。
      陆策觉得,他的眼睛好漂亮。
      像碎了一地的寒星。
      陆策忽而忍不住笑了,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颈侧的寒刃也轻轻颤了颤,冰凉在皮肉上放肆地跳动:“这么不乖?”
      沈霁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因着方才挣扎得过于激烈,呼吸急促地扑在陆策脸上:“比你乖不就够了?”
      陆策却不反抗,甚至连周身的防备都卸了个干净,他直接松了力道,整个人像一座沉重而无法撼动的山般,不由分说地压在了沈霁身上。
      这是沈霁没想到的结局,那温热的体温和宽阔结实的胸膛瞬间密不透风地覆下来,被褥陷进去,松散的棉被压得更实。
      沈霁瞳孔微缩:“……?”
      陆策将脸埋在沈霁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尽数喷在少年敏感的颈侧,语气慵懒到近乎无赖了,“正好乏了,殿下非要留我,卑职也不好推辞。”
      沈霁本来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陆策太重了,那常年习武的肩背压得他胸腔发闷,连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拍打陆策的背,闷声道:“陆策,你起来。”
      陆策无赖:“卑职困了。”
      “陆策!”
      “殿下什么吩咐?”
      “起来!”
      陆策听不见:“困了。”
      “……”
      沈霁气急,拿着匕首的手无意识地向前递了一寸。
      刀刃擦过陆策的背,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在夜中分外明显,估摸着也不深,因为沈霁此时早已没什么力气,但陆策的背上依然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很快渗出,在玄色衣袍上晕开,带来一丝粘腻的触感和越发浓郁不藏的铁锈味。
      沈霁没想到陆策竟然真的狂到连躲都不躲,他咬着牙,极尽胸腔最后一点空气,他声音发颤:“起来。”
      陆策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好像死掉了一样。
      沈霁已经被压得呼吸不上来了,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眼前开始泛起虚妄的黑斑。
      他指尖的力气彻底消散,手没劲,连匕首都快握不住了,心里涌起一阵荒诞的后悔,后悔刚才没一刀解决陆策。
      陆策良久才发现沈霁不嚷嚷了,连胸前起伏的弧度都微弱得近乎没有。
      他察觉不对,猛地撑起身一看,身下的人面色青白,唇瓣微张。
      陆策这才赶紧起来,衣袍带起一阵夜风,面上若无其事。
      “殿下这是非要给我横加谋害皇子的罪名?”
      陆策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之人。
      沈霁大口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咳得眼尾泛红。
      半晌,他才嘶哑着嗓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重死了。”
      陆策嘲弄地挑高了眉,目光放肆地从沈霁泛红的眼尾流连到瘦削的锁骨:“还嫌上我了?我还没嫌殿下细胳膊细腿风吹就倒,啧啧啧,你给的了那小宫女幸福吗?”
      沈霁撑着发痛的胸口,艰难地抬眼,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依然带着毒蛇般的锐利:“我能送你去享福。”
      “那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陆策起身时,顺道将床栏上那截东西解下,一圈圈绕在掌心,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入怀中。
      整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快而不乱,沈霁自始至终没看清那究竟是个什么物件,只觉腕上残留的触感温润,骨头被挣得打疼。
      眼下细细思索,陆策几次三番提到湖石,必有用意。
      沈霁心里那盘棋局渐渐明朗——湖石是谁的耳目他心中早已了如指掌,为何陆策也如此在意?除非,陆策也知道湖石不清白。
      夜风拂过,吹散了殿内最后一丝茶涩气。
      沈霁半躺在榻上,松垮的道袍被刚才的挣扎揉得越发散乱,领口大敞,锁骨突出,胸膛上瘦得肋骨分明。
      银白的月光顺着窗纸缝隙淌进来,顺着他颈侧的单薄弧度一路淌进更深处的阴影里。
      胸膛起伏着,片刻后沈霁才缓过气来,他太知道自己这副皮囊有多好看了,于是故意微微抬起头看着陆策,眼睫轻颤,像极了林间受惊的小鹿。
      陆策垂眸看了他一眼,纵使知道对方别有用心,陆策的喉结还是极轻地滚了滚,他还是掀袍坐在了榻沿,衣摆扫过草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方才还那般凶,如今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求我救你?”
      沈霁无辜地眨了眨眼,苍白的唇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放缓了速度,尾音微微上扬:“我哪里会是那样的人?陆校尉夜半来寻,就是为挨我这一刀?”
      陆策有时候真觉得沈霁的变脸速度有些夸张了。
      他盯着沈霁开合的唇瓣,语气轻得像在哄人:“白日让殿下受险,夜里殿下讨回来,应该的。”
      陆策无意一提,沈霁这下才想起来,陆策身上除了一道新伤,还有白日城外的内伤。
      那些莫名出现的刺客身手不凡,沈霁没有任何思绪和查找途径,只能暂时将其归类为富商家中豢养的死士护卫。
      陆策说话时常轻佻,沈霁这次却意外地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在席面上轻叩:“是你自作孽,如今轻轻一刀就是罚了?”
      “哦?依殿下的意思,该当如何?”陆策微微侧过身,高大的影子要将沈霁整个人罩住。
      沈霁凑过去,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引诱,冷着脸偏偏眼神懵懂,仿佛一只不会收爪子的猫:“不如就告诉我你和湖石的关系吧。”
      谁知陆策却瞬间冷下脸来,眼底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戒备:“没关系。”
      沈霁见此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他凑得更近,呼吸几乎扑在陆策的下颌,手臂顺势环过去,指尖带着秋夜的凉意,顺着陆策的背脊摸索,最后精准地停在刚才那道刀伤周围。
      温热的血渍已经洇透了里衣,指尖按上去时,能感受到肌肉瞬间的紧绷。
      “这伤也没关系吗?”
      他好像几乎是扑进陆策怀里,只有陆策明白,并没有,他们之间还有距离,沈霁不敢,也不想。
      两人鼻息交缠,气息近在咫尺,灵魂相隔万里。
      有了这样不爽的认知,陆策眼中的阴鸷顿时炸开,原本刻意压制的东西被这个不知死活的试探彻底唤醒,眼底晦暗。
      沈霁一直看着他的脸试图找到自己需要的蛛丝马迹,可陆策眼神转变快得莫名,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定在原地,背脊发凉。
      陆策想,真是色厉内荏。
      他开口,嗓音低哑:“殿下,可以卑职痛苦难耐,如何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痛苦的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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