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拾薇》欣欣似水

6、觉醒 | 熟悉 她老是迷失

　　几天过去，田可昕终于发现了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觉醒异能并不会让人突然变厉害，至少她不会。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一个星期前没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以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官过载。现在她知道了......因为她菜。

　　早上九点四十七分。田家小院。田可昕坐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王也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院子里很安静。风吹树叶、鸟叫、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经过的声音。田可昕身上那些细细的炁已经慢慢散了出去。五米、十米、十五米......比第一次训练的时候稳定很多。至少没有一股脑全部炸出去。王也喝了一口茶。
　　“左边。”

　　田可昕微微皱眉，炁往左边探。碰到墙、碰到树、碰到院子角落那个水缸，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墙上的壁虎。她努力把其他东西忽略，只留下左边。
　　王也：
　　“有什么？”

　　田可昕：
　　“墙。”

　　王也：
　　“还有呢？”

　　田可昕：
　　“树。”
　　“还有......”

　　她眉头越皱越紧。
　　“壁虎。”

　　王也看过去，还真有。
　　“再往外。”

　　田可昕的炁继续探。院墙外，有人走过，脚步很慢，鞋底摩擦地面。那人左脚似乎比右脚重一点，手里还有东西。塑料袋摩擦出很轻的声音。
　　田可昕：
　　“有人。”

　　王也：
　　“几个？”

　　田可昕：
　　“一个。”

　　王也：
　　“男的女的？”

　　田可昕卡住。
　　“这个怎么听？”

　　王也：
　　“不知道。”

　　田可昕睁眼。
　　“你不知道还问我？”

　　王也很理所当然。
　　“看看您知不知道。”

　　她又闭上眼，院墙外的人慢慢经过。田可昕努力跟了一会儿。
　　突然：
　　“男的。”

　　王也：
　　“怎么知道？”

　　田可昕：
　　“咳嗽了。”

　　王也：
　　“……”

　　田可昕睁眼，一脸认真。
　　“我听见的。”

　　王也：
　　“那是耳朵听见的。”

　　田可昕：
　　“耳朵也是感知的一部分。”

　　王也：
　　“成。”

　　王也懒得跟她争，至少她有进步了。第一天的时候，田可昕只要把拾薇放出去，整个院子的东西都会一股脑涌进来，现在已经可以勉强指定方向。虽然......王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一缕极细的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了过来。还是老毛病，最后总会找到他。

　　一开始王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田可昕刚觉醒的时候，第一个真正接触的异人就是他。第一次明确感知到炁，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所谓的“听见”不是幻觉，也是因为他。后来训练拾薇，还是他。人对熟悉的东西敏感，很正常。更何况王也是术士。术士本身对周围环境的炁、方位、变化就比一般异人更加敏锐。田可昕的拾薇又恰好是感知型。两种能力之间互相容易察觉，也说得过去。直到第三天，王也让田可昕找一枚藏起来的硬币。硬币没找到，找到他了。第四天，找院子外面经过的猫。猫找到了，他也找到了。第五天，王也干脆绕到她家后巷。距离已经超过她当时训练的范围。田可昕的炁在院子里乱转一圈，翻过院墙、绕过树、擦过屋檐，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还是碰到了他。田可昕睁眼，第一句话就是：
　　“你怎么跑后面去了？”

　　王也站在后巷，沉默良久。当天晚上，他给诸葛青打了电话。第二天早上，田可昕推开院门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是诸葛青，手里还拎着早餐。
　　田可昕：
　　“你怎么来了？”

　　诸葛青笑眯眯地把袋子递给她。
　　“受人之托。”

　　田可昕接过早餐。
　　“谁？”

　　诸葛青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王也正坐在那里喝茶。
　　诸葛青：
　　“一个终于承认自己有事需要别人帮忙的人。”

　　田可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王也头都没抬。
　　“老青。”

　　诸葛青：
　　“嗯？”

　　王也：
　　“您要不想帮可以走。”

　　诸葛青：
　　“别啊。”

　　诸葛青笑着走进去。
　　“老王，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还会有需要我的一天。”

　　王也终于抬眼。
　　“别废话了。”
　　“开局。”

　　田可昕咬着包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今天练什么？”

　　王也：
　　“找人。”

　　田可昕：
　　“找谁？”

　　王也：
　　“我。”

　　田可昕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一脸莫名其妙。
　　“你每天都在这里，还需要找？”

　　诸葛青差点笑出声。
　　王也：
　　“所以今天我不在这儿。”

　　田可昕：
　　“哦。”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指了指诸葛青。
　　“那他干嘛？”

　　诸葛青：
　　“田小姐，您这语气听着怎么像我很多余似的？”

　　田可昕认真想了一下。
　　“目前来说，是有一点。”

　　诸葛青：
　　“……”

　　王也低头喝茶，肩膀好像动了一下。诸葛青眯眼。
　　“老王。”

　　王也：
　　“干嘛？”

　　诸葛青：
　　“你刚才笑了吧？”

　　王也：
　　“没有。”

　　诸葛青：
　　“你绝对笑了。”

　　王也站起来。
　　“走了。”

　　田可昕：
　　“去哪？”

　　王也：
　　“您不用知道。”

　　王也从她旁边经过，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五分钟以后开始。”

　　田可昕点头。王也看向诸葛青。
　　“别放水。”

　　诸葛青：
　　“知道了。”

　　王也走了，院门关上。田可昕看看门，又看诸葛青。
　　“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诸葛青：
　　“他哪天不奇怪？”

　　田可昕觉得有道理。继续吃包子。

　　五分钟后，诸葛青走到院子中央。田可昕盘腿坐在石阶上。
　　“所以我要做什么？”

　　诸葛青：
　　“很简单。”

　　他抬脚，轻轻一踏。脚下的炁发生变化，奇门局成。那一瞬间，田可昕眼里闪了一下。诸葛青看见了。
　　“感觉到了？”

　　田可昕：
　　“嗯。”

　　诸葛青：
　　“什么感觉？”

　　田可昕想了一会儿。
　　“你刚刚好像……”

　　她手在空中比划。
　　“展开了。”

　　诸葛青眼神动了一下，这个形容挺有意思。
　　“怎么个展开法？”

　　田可昕：
　　“不知道。”

　　诸葛青：
　　“……”

　　田可昕：
　　“真的不知道。”

　　诸葛青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也每次提到这姑娘的能力，都一副很难解释的样子。她能感觉到，但是她的感知方式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五感。所以让她描述，就跟让一个天生能看见颜色的人向一个从没见过颜色的人解释“蓝色”一样。她自己知道，可她说不出来。
　　诸葛青：
　　“闭眼吧。”

　　田可昕闭上眼睛，世界黑了下来。最开始是风、院子里的树叶、水管里的水、墙角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动、厨房冰箱启动、隔壁有人拖椅子、很远的地方有汽车鸣笛，然后是诸葛青。很清楚，和普通人不一样。甚至和冯宝宝、张楚岚都不一样。他的炁有规律。田可昕第一次认真去“听”诸葛青。如果王也给她的感觉是一个稳定的点。诸葛青更像......一张展开的图。里面有方向，有位置，还有很多她暂时理解不了的东西。田可昕皱眉，炁一点点向外散。碰到树、碰到墙、碰到诸葛青。诸葛青原本还笑眯眯的。下一秒，神色微微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东西碰过来了，非常轻。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是术士，甚至可能忽略。田可昕的炁，不是攻击，不是试探，更像......摸了一下。
　　诸葛青：
　　“有意思。”

　　田可昕没回答，她还在找。诸葛青放大了局，周围炁的变化一下明显起来。田可昕眉头皱得更紧，她确实感知到了，而且很敏锐。她的炁甚至沿着诸葛青的局走了一小段。诸葛青眼神越来越认真。如果只是看这一点......王也的判断没错。拾薇的确对术士很敏感。但下一秒，那缕炁走了。
　　诸葛青：
　　“嗯？”

　　它没有继续留在局里，也没有继续缠着诸葛青。而是绕过他，继续往外。田可昕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她只觉得少了什么。周围的东西很多，太多了。诸葛青也很明显。可是……不对，不是这个。她的炁继续往外，越过院墙、穿过巷子、碰到树、碰到电线杆、碰到路边停着的车，越来越散。田可昕的呼吸也开始有点乱。
　　诸葛青皱眉。
　　“田可昕。”

　　她没回答。
　　“别放太远。”

　　还是没有回答。诸葛青刚准备收局，田可昕的眉头忽然松了。与此同时，离田家小院已经有一段距离的王也脚步一停。他低头，那种感觉又来了。轻轻的，从很远的地方碰上来。甚至因为距离太远，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王也太熟悉了，这几天每天都有。他站在那里没动。下一秒，那缕炁像终于确认了什么，轻轻绕住他。
　　王也：
　　“……”

　　还真找来了。
　　院子里，田可昕突然开口。
　　“找到了。”

　　诸葛青抬眼。
　　“谁？”

　　她连眼睛都没睁。
　　“王也。”

　　诸葛青沉默。
　　“在哪？”

　　田可昕皱眉。这个比较难。她只能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但不知道“那里”具体叫什么。她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

　　诸葛青拿出手机给王也发消息。
　　“站着别动。”

　　十几秒后，诸葛青打开共享定位，看了一眼王也的位置，又看田可昕指的方向。完全一致。诸葛青嘴角扬起。
　　“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没过多久，院门打开。王也从外面走进来。田可昕已经睁开眼。看到他以后第一句话：
　　“又找到你了。”

　　她语气甚至有点得意，像训练终于成功。
　　王也看她。
　　“嗯。”

　　心里却想：这姑娘真把我当锚了？诸葛青已经在旁边笑得很欢。
　　“老王。”

　　王也不用看他都知道这人没憋好屁。
　　“有话说。”

　　诸葛青走过去，手非常自然地搭上王也肩膀。
　　“我觉得吧。”
　　“这事儿跟术士没什么关系。”

　　王也：
　　“什么意思？”
　　“她确实能感觉到我的局。”

　　诸葛青指了指田可昕。
　　“而且很敏感。”
　　“我的局一开，她马上就知道了。”

　　王也：
　　“那不就……”

　　诸葛青：
　　“但是她不认我。”

　　王也停住。田可昕也看过来。
　　“什么叫我不认你？”

　　诸葛青：
　　“您的炁。”

　　他笑眯眯地解释。
　　“刚才碰到我的时候，只停了一下。”

　　诸葛青拿手在王也肩上点了一下。
　　“大概这样。”

　　然后手指一滑。
　　“接着就走了。”

　　田可昕：
　　“去哪？”

　　诸葛青转头看王也，笑得越来越灿烂。
　　“找他。”

　　田可昕也看向王也。
　　诸葛青：
　　“所以老王。”
　　“恭喜。”

　　王也：
　　“恭喜什么？”

　　诸葛青拍了拍他肩膀。
　　“你让姑娘打上记号了。”

　　王也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推开，然后还嫌弃地扫了扫自己的肩膀。
　　“少胡说八道。”

　　诸葛青：
　　“我怎么胡说了？”
　　“她碰到我的局会走，碰到你就停。不是记号是什么？”

　　王也：
　　“可能只是熟悉。”

　　诸葛青：
　　“熟悉？”

　　他看田可昕。
　　“田小姐，您跟他认识多久了？”

　　田可昕开始掰手指。
　　“一个多月？”

　　王也：
　　“不用算。”

　　诸葛青笑了。
　　“一个多月就熟成这样了？”

　　王也瞥他。
　　“老青。”

　　诸葛青：
　　“行。”

　　田可昕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所以我刚才算成功了吗？”

　　王也：
　　“什么成功？”

　　田可昕：
　　“找你啊。”
　　“你不是让我找你吗？”

　　这句话听起来没问题，可诸葛青又憋不住笑。王也已经懒得理他。
　　“算。”

　　田可昕眼睛亮起来。
　　“那我进步了？”

　　王也：
　　“找我这件事上，您确实进步神速。”

　　田可昕没听出别的意思，对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好。”

　　王也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自己刚才想多了。她压根什么都没意识到。

　　下午的训练继续。有了诸葛青，王也干脆多做了几组测试。第一组，诸葛青不开局，王也离开。田可昕找王也，找得到；第二组。诸葛青开局，王也离开。田可昕先察觉诸葛青，然后找王也；第三组，王也和诸葛青同时离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田可昕闭眼。她的炁从院子里散出去，很快碰到诸葛青。诸葛青站在远处，清清楚楚感觉到那东西扫过自己。然后......走了。
　　诸葛青：
　　“嘿。”

　　他眼睁睁感觉那缕炁离开。没多久,王也手机响了。诸葛青发来两个字。
　　“找你。”

　　下一秒，王也感觉到那缕炁轻轻碰上自己。田可昕在院子里睁开眼。
　　“找到了。”

　　第四组，王也不参与，只留诸葛青。结果田可昕明显烦躁很多。不是不能训练，也不是完全控制不了。只是每当炁散得太远，她就会下意识继续找。诸葛青站在她旁边，看得越来越清楚。
　　诸葛青：
　　“田可昕。”

　　田可昕：
　　“嗯？”

　　诸葛青：
　　“你在找什么？”

　　田可昕：
　　“没有啊。”

　　诸葛青：
　　“你有。”

　　田可昕睁眼。
　　诸葛青：
　　“刚才已经超过我们定的范围了。”
　　“你还是一直往外探。”

　　田可昕愣住，她自己都没发现。
　　诸葛青：
　　“是不是觉得少了什么？”

　　田可昕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真的是。王也不在的时候，那些东西全部散在周围，没有一个特别清楚的中心。她得自己一个一个分，自己判断。自己决定哪些留下，哪些忽略，很累。可是王也在的时候......不一样。她只要找到他,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就会自动有一个参照，知道自己在哪里。
　　田可昕：
　　“可能。”

　　诸葛青：
　　“可能什么？”

　　田可昕：
　　“他比较明显。”

　　又是这个答案。诸葛青想起王也说过。田可昕第一次形容他的时候，也是：
　　明显。
　　诸葛青若有所思。

　　傍晚，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田可昕已经彻底训练累了，趴在石桌上不想动。诸葛青喝茶。王也坐在另一边。田可昕突然开口：
　　“所以我为什么每次都会找到你？”

　　王也：
　　“我怎么知道。”

　　田可昕侧着脸看他。
　　“你不是老师吗？”

　　王也：
　　“谁跟您说我是老师了？”

　　田可昕：
　　“张楚岚。”

　　王也：
　　“那您找他去。”

　　田可昕：
　　“他又不会术士的东西。”

　　王也：
　　“那您还挺会挑。”

　　田可昕没听出什么。
　　“当然。”

　　诸葛青端着茶，努力憋笑。
　　王也：
　　“您喝您的。”

　　诸葛青：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田可昕忽然问：
　　“会不会因为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炁，就是你？”

　　王也看向她，这也是他目前最倾向的解释。
　　田可昕：
　　“所以我的脑子把你当成……”

　　她想了半天。
　　“默认坐标？”

　　诸葛青：
　　“默认坐标......”

　　他点点头。
　　“这词不错。”

　　田可昕越想越觉得合理。
　　“就像程序里面先写一个默认值。”
　　“如果找不到其他符合条件的，就回到默认值。”

　　王也：
　　“您能不能别拿我当程序。”

　　田可昕：
　　“比喻。”
　　“那换一个。”

　　她又想。
　　“GPS基站？”
　　“服务器？”
　　“DNS？”

　　王也终于抬手。
　　“停。”
　　诸葛青已经笑得不能自已。

　　田可昕：
　　“那叫什么？”

　　这一次，诸葛青安静了几秒。他看了看田可昕，又看王也，最后把茶杯放下。
　　“锚。”

　　两个人同时看他。
　　诸葛青：
　　“船在水上会漂。”
　　“有锚，就知道自己停在哪。”

　　他看向田可昕。
　　“你的拾薇也是。”
　　“那些炁一放出去，到处都是东西。”
　　“风、人、声音、炁、方位……什么都能把您带走。”

　　然后，他看向王也。
　　“但只要找到他。”
　　“你就定下来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点，田可昕趴在桌上，看了王也几秒。
　　“锚。”

　　王也：
　　“别听老青瞎起名。”

　　田可昕：
　　“我觉得挺好的。”

　　王也：
　　“……”

　　诸葛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但没人知道。这个时候的“锚”，其实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真正奇怪的是......王也已经不止一次，在田可昕的炁碰到自己以后，感觉到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第一次，是风。第二次，是很远的水声。第三次，他甚至在田可昕还没开口以前，就知道院墙外有一只猫经过。很短,每一次都只有一瞬。短到连王也自己都不能完全确定。所以他没告诉田可昕，也没告诉张楚岚，甚至没有告诉诸葛青。直到今天，诸葛青准备离开的时候，田可昕已经进屋拿东西。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诸葛青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老王。”

　　王也：
　　“又怎么了？”

　　诸葛青没回头。
　　“她找到你的时候。”

　　王也眼神微微一变。
　　诸葛青：
　　“你是不是也能感觉到她？”

　　王也没说话。诸葛青回头。两个人对视。刚才那副玩笑的表情已经从诸葛青脸上消失了。
　　“看来我猜对了。”

　　王也：
　　“您怎么知道？”

　　诸葛青：
　　“因为刚才第三组测试。”

　　诸葛青眯了眯眼。
　　“她的炁还没碰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回头了。”

　　王也沉默。他自己甚至没意识到。
　　诸葛青：
　　“老王。”
　　“这可不像单纯认人。”

　　王也当然知道。如果只是田可昕能找到他，那可以解释成锚定。熟悉、依赖、异能习惯，什么都说得通。但如果......他也开始反过来感觉到她。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也：
　　“现在还不好说。”

　　诸葛青：
　　“所以你一直没告诉她？”

　　王也看了一眼屋里。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诸葛青点点头，这倒是王也会做的事。没有结论以前，不随便吓人。诸葛青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脸上的笑重新出现。
　　“不过老王。”

　　王也已经知道他又要说废话了。
　　“闭嘴。”

　　诸葛青：
　　“我还没说。”

　　王也：
　　“那就别说。”

　　诸葛青：
　　“行。”

　　诸葛青转身，这次真舍得走了。

　　王也站在院门口若有所思，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田可昕抱着一个袋子跑出来。
　　“诸葛青呢？”

　　王也：
　　“走了。”

　　田可昕：
　　“这么快？”

　　诸葛青：
　　“不然住您家？”

　　田可昕想起张楚岚和冯宝宝之前硬赖在自己家的日子，立刻摇头。
　　“那还是算了。”

　　王也：
　　“您还挺现实。”

　　田可昕把袋子塞给他。
　　“这个给你。”

　　王也低头。
　　“什么？”

　　田可昕：
　　“院子里那棵树结的。”

　　里面装着几个果子，王也拿出一个看。
　　“能吃么？”

　　田可昕：
　　“应该。”

　　王也：
　　“什么叫应该？”

　　田可昕：
　　“我吃过。”
　　“没死。”

　　王也看她，田可昕也看他。几秒后，王也把果子放回袋子。
　　“谢谢您拿我试毒。”

　　田可昕笑了一下。
　　“不客气。”

　　王也正准备走，田可昕又叫住他：
　　“王也。”

　　他回头。
　　“嗯？”

　　她站在院门里面，想了一会儿。
　　“如果以后我真的能控制拾薇了……”

　　王也：
　　“怎么？”

　　田可昕：
　　“是不是就不会每次都只找到你了？”

　　王也一顿，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能力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王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半晌。
　　“大概吧。”

　　田可昕点头。
　　“那就好。”

　　王也：
　　“怎么，嫌我烦？”

　　田可昕：
　　“不是。”

　　她摇头。
　　“总不能每次迷路都找你。”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王也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笑。
　　“先学会不迷路再说吧。”

　　田可昕：
　　“哦。”

　　王也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可他很清楚地知道......田可昕在院子里摘果子。不是听见，不是看见。甚至没有起局，就是知道。王也疑惑了两秒，继续往前走。这回，好像不只是她能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