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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图 呕呕呕…… ...

  •   “这老师……”单枫浦还打算追问,但江潭已经阖上地图,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样。
      “林涔他们人呢?还没下来吗?”江潭看了眼手表,眉头紧锁,“不会被发现了吧?刚刚我听见敲钟了。”
      “应该敲的是那个叫何淡淡的 NPC 的钟,就是刚才背诗的那个。”单枫浦试图分析,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荒谬,“可他不是早死了吗?”
      江潭沉默地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像水:“可能还有点意识。”
      ——
      “妈呀!”林涔的怒吼划破了这层楼的死寂。他双眼通红,抡起拳头就往那个孩童模样的“何淡淡”身上砸去,“我表弟呢?你把我表弟抓哪去了?!”
      竺溟手忙脚乱地举着手机打光,既想看清战况,怕他打到自己人。尹淮则直接薅起地上一块破碎的柜门板,大喝一声加入了战局。
      “畜生!你把我弟整哪去了?!”尹淮的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混乱中,只有殷清保持着一份异样的冷静。他一边躲避着飞溅的木屑,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当视线落在被翻倒的柜子所遮住的那块阴影地面时,他敏锐地发现了异样——那里的灰尘有明显被大面积压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向墙角。
      “喂,竺溟!这儿!”殷清一把将竺溟拉到身边,手指点向那块痕迹,“你看,这痕迹,他们是不是……掉下去了?”
      竺溟举灯一照,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大胆的猜测同时在心头升起。
      “有可能,”竺溟压低声音,“要不先下去看看?但那俩疯子咋办?”他努了努嘴,示意仍在与“何淡淡”缠斗的林涔和尹淮。
      那边的战斗已呈白热化。两个大活人对一个孩童躯体的怪物,却丝毫占不到上风。林涔的拳头落在那具小身体上,仿佛打在败絮上,毫无反应。而“何淡淡”的每一次抓挠,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中,殷清和竺溟已经悄然退开,正合力去推那堵住了暗道入口的沉重柜子。
      殷清当机立断,和竺溟一左一右,像赶鸭子一样,硬生生把还在缠斗的林涔和尹淮推了下去。
      “啊啊啊!”
      伴随着一连串惊叫,四个人像下锅的饺子,你推我、我撞你,一路火花带闪电地从管道里滑了下去。林涔被尹淮踹得失去平衡,落地时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呀呀呀呀,”单枫浦眼疾手快地跳开,指着地上的林涔,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怎么有个伏地魔啊?”
      这正是之前林涔在宿舍里调侃他的话,单枫浦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林涔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我去?你没死?!”
      单枫浦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一听这话火冒三丈,以为他表哥在诅咒自己,一句“您没事吧”脱口而出,带着十二分的阴阳怪气。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殷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口打断了他们:“行了!人都没事就好。”
      他简单把上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我们在上面没看到你们,以为你俩被NPC抓了。尹淮和林涔还和那个‘何淡淡’打了一架。”
      江潭点点头,示意自己和单枫浦一切安好。众人劫后余生地对视了一眼,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这是哪儿?” 尹淮靠着墙壁,气息稍喘,打破了地下的沉寂。
      “学校的地下室。” 江潭将那张“初始设定”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的一角,“这里标着,我们滑得还挺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探寻:“话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的?”
      “我来说吧。” 竺溟看了眼殷清,见对方点头,便开口解释道,“上次殷清腿脚不方便,柱着拐,我们打算坐电梯下楼。结果……”
      “按错了楼层。” 殷清将后半句话平静地接了下去,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然后电梯门一开,就到了这里。”
      “不过好巧啊,” 尹淮的视线在江潭和竺溟之间来回移动,语气充满疑惑,“我们所有人的‘背景’,刚好就设定在了你们学校。”
      “当有人或这个世界的领导者对一个空间以及场景过于熟悉、恐惧、厌恶时,它将会成为新人进入时的考场。”
      江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重。他放轻脚步,率先向着地下室那片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身后的殷清和竺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打头阵。他们对这个“错误楼层”的熟悉程度,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那就是说,我们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暗道和密室?” 尹淮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忍不住追问道。
      “不清楚,反正我们学校没有人偶。” 江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用手电筒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大多是些破旧的课桌椅和几辆蒙尘的三轮车。
      “这三蹦子质量好得很!” 竺溟踢了一脚其中一辆,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小声嘀咕道,“我们期末试卷就是用这个拉的。”
      单枫浦跟在最后,他打心底里佩服江潭的辨认能力。那张地图画得极其潦草简约,他到现在都没看明白:“还有地方可以进来吗?地图有些地方我有点看不懂。”
      “原则上只有三条路。” 殷清分析道,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电梯和两条楼梯。但我们只发现了其中一条。从方位看,另一条像是通往消防栓的位置。”
      他顿了顿,用手电筒光柱划过布满灰尘的墙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消防栓不能随便开启。而且在人偶剧场那件事之后,任何地方都可能刷新出新的通道。”
      “啊,那我们是不是逃出去就算通关?” 林涔满怀期待地问,眼睛里又燃起了光。
      “我们会被人偶大军追杀。” 尹淮凉凉地泼来一盆冷水。
      “哦。” 林涔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希望再次破灭。
      被人偶追杀?想想都毛骨悚然……
      “我们为什么会被……” 单枫浦不解地看向尹淮。
      “因为我和林涔把 NPC 何淡还有那些人偶给打了。” 尹淮搬来几把椅子,将它们堆在关键位置作为临时路障,“而且,就算我们从竺溟他们画的通道出去,也不见得能回到真正的‘学校’。”
      的确,森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们出去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杀了她。
      “那我们先去坐电梯,随便按一个楼层,从哪里下就在哪里探索?” 林涔提议。
      “也行,顺其自然吧。” 殷清附和道,众人便朝电梯井走去。
      电梯按钮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显得冰冷而沉默,无论怎么按,都没有任何反应。
      单枫浦回头,求助地看向众人:“没反应。”
      江潭走了过来,习以为常地解释:“我们学校不让随便坐电梯,得教师扫脸授权。”
      林涔泄气地踢了一脚楼梯门:“那这意思是,除非原路返回?”
      “那倒不是。” 江潭走到电梯按键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飞快地、有节奏地在按键上双击、敲击。他的动作快得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不知按了多少次,终于,一个红色的警示灯“嗡”地一声,微弱地亮了起来。
      “需要一些方法。” 他收回手,淡淡地说。
      “你们确定不是上的音乐附中?”单枫浦看着江潭一通操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坐个电梯都还要学架子鼓?”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景象却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轿厢内部“千疮百孔”,布满了可疑的裂痕和锈迹,单枫浦已经迈出的脚下意识又收了回来,他咽了口唾沫:“能……能坐吗?不会塌吧?”
      “一般不会。”竺溟硬着头皮第一个走了进去,作为本校生,他觉得自己得做个表率,“但在这儿,确实说不准。”
      电梯上升得异常缓慢,钢索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滴,三楼到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一愣,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按。
      单枫浦站得最靠外,不得不第一个走出去。他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三楼走廊,压低声音问:“你们谁按的楼层?为什么要到三楼?”
      “没人按。”殷清最后一个走出电梯,同样一脸困惑,“我们都说好随便按了。”
      “我发誓我也没按!”单枫浦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不会又是那该死的人偶……”
      话音未落,一个轻脆的、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的童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孩子正与他耳鬓厮磨。
      “你是在说我吗?”
      “我c!” 单枫浦吓得差点“一蹦二三里”,转头就看见江潭捏着嗓子,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他当场就被气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单枫浦心里翻起一阵厌恶。他最讨厌这种拿别人软肋开玩笑的人了,真烦人。
      他一边用从地下室顺来的手电筒四下探照,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人偶的踪迹,一边在心里不停琢磨着怎么反击。
      今天就要整回来!可念头一转,他又犹豫了。像林涔那种亲戚,损两句完全没问题,但江潭可是他们这一伙人的智力担当……虽然他自己也是武力担当,但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跟这点小事过不去干嘛。
      他心里正天人交战,江潭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啊,抱歉……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真不好意思。”
      说完,他抬起眼,那目光“含情脉脉”地看了过来,眼波流转,直直地望进单枫浦的眼底。
      单枫浦:“………………”
      他脑子里的警报瞬间响成一片。这人又要干嘛?娘们唧唧的……这谁顶得住?他该怎么办?是该顺势原谅展现君子风度,还是……?
      电光石火间,单枫浦的大脑还没做出决定,嘴巴已经率先替他展现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量:“哎,没事。”
      我艹,我在干啥?不对不对……哦,对对对……不不不,等下。
      “你们那边,别现在‘调情’呗,快过来搭把手!”林涔的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股微妙的气氛。
      “调你妈!来了来了……”单枫浦脑袋还晕着,习惯性地一伸手,拽着江潭的袖子就往那边走。
      下一秒,他的手心触到了一片温热。他低头一看,江潭的手正安静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轰——
      单枫浦如触电般猛地甩开,仿佛自己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一瞬间,他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脑袋也不晕了,心脏也不跳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刚刚干嘛了?我好像牵江潭了……我c,那不能!
      他眼神霎时变得异常清澈,如同一个刚考完高考、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的高中生,语气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坚定:“叫我干什么?”
      “你试试能不能把门撞开。”林涔指着一扇紧锁的铁门,认真地建议道。
      “为什么是我?”单枫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因为你是体育生。”
      单枫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自己想要肘击这个亲表哥的冲动。我练的项目,是用脚滑冰,不是用肘击人啊!
      事实证明,这扇门是撞不开的。
      单枫浦捂着右手臂,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啊……你们能不能分析一下‘一去二三里’这几句诗?人家背给你听是有用的,不要再虐待我了……”
      “有道理啊!” 林涔秒跟,丝毫没有亲兄弟之间的同情心。
      “吱呀——”
      一声轻响,所有人都闭了嘴。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江潭一手拿着一根细长的铁丝,另一只手正不疾不徐地推开那扇原本紧锁的木门,表情淡然得仿佛只是随手关了个灯。
      “不好意思。” 他甚至还有点歉意地解释道,“我爷爷是干锁匠的,担心手艺失传,就教给我了。我刚才就想试试……”
      单枫浦看着那扇被轻易打开的门,感觉自己那只红肿的手臂此刻就是个笑话。
      早说啊!!!
      这句呐喊几乎要冲出喉咙,单枫浦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君子风度不能丢……他硬生生把那股怨气和委屈憋了回去,憋得脸色都开始泛红。
      “咳……” 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权当是自己无言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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