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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鸡兔同笼 呕呕…… ...

  •   “所以为什么你们的‘初始设定’都这么有用?”
      尹淮含泪接过林涔递来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可怜巴巴的几个基础功能,忍不住发出灵魂拷问。
      单枫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这么说,你还算是个好学生呢。不过话说回来——”他环视众人,好奇心大起,“你们都开出了些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外三人。江潭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叠表格、几支笔,还有两把写着“学生会”字样的牌子。
      “就这?”单枫浦愣了。
      “这东西最得罪人了…”江潭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哪是金手指,分明是仇恨吸引器。”
      “没事,至少你说的话他们得听。”竺溟一把揽过江潭的肩膀,然后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泛黄的草稿本,炫耀似的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还记得这个吗?”他咧嘴一笑,“当年我们哥仨摸遍了学校所有的暗道,亲手绘制的地图!”
      “我小时候没少被那帮‘黑社会’(学生会)抓过,为了方便逃跑,这才绘制的地图,”殷清也点了点头,脸上是赞同的表情,“后来我算是想明白了,他们有理就走遍天下,无理就——无理取闹。最后我们决定‘以身入局,胜天半子’,当上主席团,成功把他们搞成手下了。”
      “所以,”单枫浦总结道,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们这儿有地图、有内应,还有能镇场子的学生会主席。这阵容,可以直接去刷最终副本了。”
      “想什么呢?”门口传来森清幽的声音。
      众人一哄而散,闪电般爬回各自的床铺上。
      森慢悠悠地走进来,把椅子往门边一抵:“看我干什么?我就来查个寝。门别关,万一你们出事了,我也能第一时间听见。”
      众人:“……”
      开门才更危险吧!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老师,你说半夜三更会有东西溜出来偷袭我们吗?”单枫浦故装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知道,我又不会住这儿。但说不定有呢!”森表示同情。
      森清幽刚走,单枫浦就对自己之前“能刷最终副本”的豪言壮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翻身,连人带铺盖“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单枫浦,”林涔探出头,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上铺传来,“你这鼻子是不是痒痒的?”
      “是啊,”单枫浦趴在地上,瓮声瓮气地回道,以为他在说自己吹牛的事儿,“快成匹诺曹了。”
      “不,”林涔憋着笑,“是成伏地魔了……”
      单枫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脸朝下、四肢摊开趴在地上。顾名思义,好一个“伏地魔”,他清晰地听见头顶传来几个人没绷住的笑声。
      “我天……”单枫浦从地上爬起来,捞起枕头就朝上铺扔去。
      林涔毫不示弱,直接把枕头拍了回来。
      两人简单“交手”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怕动静太大吵醒别人,才各自收了手,气喘吁吁地躺回床上。
      还没消停两分钟,走廊里就响起了生活老师拿着大喇叭的喊声:“起床了!!!”
      “林涔我日你大爷——”单枫浦刚要爆发,被林涔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好说好说,你爷和我爷是一个人……”
      “哎呀,你们俩可消停点吧,”江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劝架,“‘相逢已是上上签’,知足吧!”
      “我跟他相遇明明是下下签……”单枫浦嘟囔着,翻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
      “叮叮叮——”
      实验室内,森将手机夹在耳边,手上动作不停,正调制着一种浓稠的黑色液体。
      那头的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这次有把握吗?”
      “大多数没问题,但好像有几个不好整。”森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你打算用什么难度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是简单……”
      “你随意。”
      “哦,那真可惜你不能来参与我们的‘活动’。”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笑。
      “第一关,就用那个吧——”
      她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宣布一个古老的诅咒。
      “‘致命临界点’。”
      “或者,用它在《孙子算经》里的古称,会更有趣一些。”
      “——‘鸡兔同笼’。”
        “多无聊啊……” 林涔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我们啥时候能出去……”
      “你还是回寝室睡一觉吧,”殷清头也不抬地翻阅着一本初中课本,随口回道,“梦里啥都有。”
      “喂,你别真回去啊!”眼见林涔真的转身要走,殷清才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
      “没,”林涔伸了个懒腰,拖着步子朝教室外走去,“我打算出去进行‘光合作用’,顺便眺望一下自由的方向。”
      殷清摇了摇头,冲着门外喊:“你们为什么不趁机复习一下知识点?至少把每日广播的内容背会!”
      然而,没过十分钟,森那清幽的声音就从走廊传来,把所有人赶回了教室:“上课了,今天没有铃声。”
      一位 NPC 正在讲台上擦黑板,见众人进来,连忙加快动作准备离开。结果他右脚绊到了左脚,身体猛地前倾,直直地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桌子。
      “啪!”
      桌子上的一个墨水瓶被他撞翻在地,红色的液体飞溅开来,有不少溅到了 NPC 身上。那人霎时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啊……”
      “叫什么叫,是不是个男人?”单枫浦不耐烦地走上前,想把人拉起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心头。
      整个实验室内,除了他们寝室的几个人,竟然再无他人。连森也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诡异的事实——他们被彻底孤立了。这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课堂,而是一个以“寝室”为单位的挑战。
      广播里单调地重复着“化学反应速率与浓度的关系”,但对于实验台旁的六个人来说,这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中央那滩正在“死亡”的墨水吸引。
      那滩刺目的品红墨水,像是打翻在白纸上的血。它的边缘,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而无情的速度,变得透明。
      “看……看那个……”单枫浦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手指僵硬地指向前方。
      “别用手指!”江潭低吼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臂,快步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褪色的边界,“看到了……这、这是……”
      “是反应速率……”殷清喃喃道,他现实中走的化学竞赛,“褪色的速度,代表了反应物浓度的变化率……刚才让你们背跟害你们一样。”
      “所以,”单枫浦猛地抬起头,他的声音比任何人都要冷静,但拿着不知何时翻出来、掐体育成绩的秒表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个‘总头数’,就是这滩墨水的……”
      “初始染色面积。”殷清替他说了下去,然后他霍然转身,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了林涔,“你负责记录!每三十秒,告诉我一次褪色区域扩大的精确面积!那个值就是‘脚数’的变化量!”
      “我……我?你让我一个文科战神……”林涔指着自己的鼻子,脸色苍白,“我、我怕我算不准……温度肯定在影响速率,这、这……”
      “来不及了!只能假设温度恒定!”殷清粗暴地打断了他,抓起一旁的废纸和笔,塞进林涔手里,“快!每一次数据都可能决定生死!”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看旁边那个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NPC值日生,不去听尹淮带着疑惑的喃喃自语:“指甲……他的指甲颜色变深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第一分钟……”林涔的声音干涩,他报出一个数字,“褪色面积占比……大概……大概百分之十五点二……”
      “大概?!”尹淮像被烫了屁股一样跳起来,“这是数学题,不是买菜!”
      “你行你上!”林涔也急了,额角青筋暴起,“你来读读试试!你自己看看那个边缘,是直线吗?是规则的吗?”
      “够了!”竺溟爆喝一声,他一把扯过林涔手中的纸笔,又一脚把一张翻倒的凳子踢开,清出一小块空地,“林涔,你继续说,把公式告诉我!我来算!”
      林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设初始总面积为S,反应速率常数K,我们需要根据当前褪色速度修正……”
      竺溟的眉头紧锁,心算能力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尹淮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眼睛在计时器、林涔的公式和那个不断抽搐的NPC之间来回移动,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什么。
      终于,竺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道精光:“好了!总头数S,二十八点七,约等于二十九!初始‘脚数’,也就是初始总染色量,是九十四!”
      这仿佛是起跑的枪声。
      “亚硫酸钠与品红的反应摩尔比……该死,是1:29!”殷清喊道。
      江潭和殷清同时冲向药剂柜。柜门是锁的,殷清的手忙脚乱地对不准钥匙孔,江潭一把将他推开,用身体狠狠撞在柜门上,“砰”的一声,柜门大开。瓶瓶罐罐摇摇欲坠。
      “亚硫酸钠!粉剂!在那边!”竺溟指着他右手边的一个棕色瓶子。
      江潭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瓶身,瓶子却被殷清一把抓了过去。他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白色的粉末撒得到处都是。他不管不顾,抓起一把就往量杯里倒。
      “天平!用天平!”竺溟喊。
      “没时间了!估量!”殷清嘶吼着回了一句。
      粉末与 hastily (匆忙地)接来的蒸馏水在烧杯中混合,旋涡中,一瓶浓度未知、摇摇欲坠的解药诞生了。
      竺溟抓起注射器,针头扎进瓶塞,吸出药液。他的手抖得厉害,药液在针管里晃荡。
      “让开!”他已经冲了出去,目标是尹淮身边那个奄奄一息的NPC。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呼吸停滞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狂乱的心跳。
      针头在尹淮惊恐的目光中,对准了NPC手臂上的血管。
      就在这时,实验室那扇本应紧锁的后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雪白的影子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冲了进来——那是一只因为受到了终极惊吓而陷入狂暴的实验用大白兔。它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竺溟的小腿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重心瞬间失稳。他努力想站稳,但已经来不及了。
      针尖,那枚承载着所有希望的针尖,在距离NPC皮肤毫厘之遥的地方,划出一道微小的、致命的弧线。
      “噗——”
      一声轻响,针尖刺破了皮肤,但没有进入血管。药液被注入了皮下组织,瞬间扩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滩品红墨水,也在此刻,褪成了完全的透明。
      广播里没有传来任何关于“通关”的提示。
      只有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在死寂的实验室内回荡:“关卡失败。NPC死亡。所有参与者,准备迎接惩罚。”
      “惩罚?破系统你自己放那只兔子出来骚扰我们,天地良心!你不怕遭报应吗?”单枫浦怒不可遏,对着天花板上那个冰冷的广播嘶吼。
      “省点力气吧,”江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静。他蹲下身,用手指试探了一下NPC的颈动脉,确认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盖在了那张惨白的脸上。“它就是想找我们麻烦,更何况你也奈何不了它……”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在拂去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往里面走走吧,找找惩罚在哪儿。”
      实验室准备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六个人互相搀扶着,像一群失明的幽灵,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这……这好像有扇门,”尹淮在最前面探路,他的姿势极其诡异,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爬行,“我打开看看……靠!没灯!”
      为了不撞到头,他们只能压低身形,战战兢兢地向前挪移。时间仿佛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爬了多久,单枫浦的手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一个像人的轮廓。
      “呃,我这好像有人……喂!兄弟,你谁……啊啊啊!”单枫浦的叫声戛然而止。
      “啪!”
      灯光毫无预兆地骤然亮起,惨白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朝着单枫浦的方向看去。
      只见单枫浦正跌坐在地上,屁股向后挪了两步,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那是一个和人等高、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提线人偶。它没有五官,木头雕刻的四肢和头颅关节处,用细线悬挂,随着室内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摇晃。
      “它……它脸上是贴的标签吗?”林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既害怕又好奇,一点点向前蹭,“我……我看看……”
      “应该是。”江潭快步上前,直接伸手揭下了人偶脸上的那张纸条。
      就在纸条被揭下的瞬间,那个人偶的头颅竟像活了一般,猛地转向了江潭,空白的面部“盯”着众人。
      江潭没有理会,低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请排练一个节目……”他缓缓读出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并让观众满意’。提示的很明显了,傀儡戏。”
      “啧,我们这里边有没有人会傀儡戏?”殷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随即自己就否定了,“唉算了,还是暴力解决吧……”
      “我会一点,”单枫浦难得自信一回,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众人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人偶太大了,我可以当人偶,但还缺个操控我的人。”
      “还在提暴力解决吧……”殷清嘀咕着,掉头朝实验室走去。
      尹淮走在最前面,猛地推开实验室的门。
      预想中的实验台和仪器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长、阴暗的走廊。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关于傀儡的画。
      “穿越了?!”尹淮倒吸一口凉气。
      竺溟一向嘴硬,此刻却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脸色苍白。
      单枫浦见他难得有示弱的时候,便凑过去调侃:“咋了,怕呀?你……”
      竺溟没有回头,只是用僵硬的下巴点了点他身后。
      单枫浦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在他们进入走廊的瞬间,实验室里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偶,头颅竟缓缓地、以一个非人能做到的流畅角度,转向了门口。
      “人偶在看你。”
      “你这吓人的手法也太拙劣了……”单枫浦嘴上说着不怕,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去。
      只一眼,他便声音顿失,心跳漏了一拍。
      那颗木头雕琢的头颅,正精准地“望”向他,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
      单枫浦再也不敢多言,带着众人拔腿就跑。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两旁的画作在昏暗中愈发清晰。那些画里,是形态各异的木偶,或悲或喜,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眼睛,都仿佛在随着单枫浦的脚步而移动。
      “嘶……这不会也突然亮灯吧……”
      单枫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蹲下,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回响。整个空间唯一的光源,就是走廊尽头人偶头上那颗昏黄、闪烁不定的白炽灯,光线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墙上的画……好逼真啊……”竺溟却像是着了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上一幅画布。
      “别乱动!”殷清压低声音喝止,但已经晚了。
      “啪——啪——”
      一阵清晰、刺耳的木块断裂声从他们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沉重的躯体摩擦、碰撞的声音。还没等众人反应,那唯一的白炽灯也被人偶从头上落下,狠狠砸在了地上。
      “哗啦!”
      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跑!”也不知道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理智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一群人像无头苍蝇般,互相拉扯着、推搡着朝走廊深处狂奔。江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还在发呆的单枫浦的衣领,生生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们其余人真所谓‘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屎’!”被拖着跑的单枫浦又惊又怒,“丢我一个人搁那……”
      “你是体育生!反超我们不是轻轻松松?”黑暗里,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嘴。
      “再说一遍!我!不!练!田!径!”单枫浦对着身旁一团混乱的黑影大吼,“不是只有田径一种……”
      “有门,”殷清冷静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打断了他们的争吵,“都给我闭嘴,再吵就锁外面。”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为了不和身后那个“活”过来的东西共处一室,单枫浦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能屈能伸。
      “砰!”门被重重关上,众人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屋里依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单枫浦蜷缩在角落里,带着哭腔认命地小声嘀咕:“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一盏不知藏在何处的应急灯挣扎着闪了一下。
      惨白的光晕中,一个高大的、木头质感的轮廓,正静静站在房间中央——那个人偶,不知何时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啊啊啊啊啊啊!!!”
      单枫浦的惨叫响彻房间,他双腿一软,差点就地“享福”去了。
      就在这时,灯光毫无征兆地大亮,惨白的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众人下意识眯起眼,再睁开时,房间中央的那个恐怖人偶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沿墙摆放的两排柜子,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
      极度的恐惧之后,往往不是冷静,而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单枫浦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闭上眼,梗着脖子,对着空气高歌起来,声嘶力竭,五音不全:“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
      一曲终了,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地长出一口气:“……好多了。”
      “这个,可以用来做傀儡吗?”殷清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神经质的场面,他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挑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偶,拿在手里掂了掂。
      “画上画的是以人示偶。”江潭提醒道,“我们才是要被表演的‘傀儡’。”
      “啊,行吧。”殷清意兴阑珊地把小人偶塞了回去,开始用手四处摸索墙壁,寻找可能的暗门。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一个清脆、稚嫩的童声,从门外飘了进来。
      “谁?!”单枫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转身,对着门口大喝。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童声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诡异的旋律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一步步朝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啊啊啊……”
      单枫浦刚撑着地站起来的腿,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又软了下去。他整个人靠着柜子,缓缓滑坐在地,大气不敢出。
      “柜子后面有空间,”尹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躲、躲过去……”
      “啊……”单枫浦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拖向那块巴掌大的藏身之处。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呻吟。
      “你在哪里呀?哈哈哈哈……”那个清脆、稚嫩的童声,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在房间里回荡。脚步声,哒、哒、哒,一下下,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单枫浦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想尖叫,喉咙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是江潭。他反手抓起柜子里一个巴掌大的人偶,塞进了单枫浦因惊恐而大张的嘴里。
      单枫浦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含着异物,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当——”
      钟声。从不远处传来,悠远而沉重,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是死亡的宣告。
      谁?单枫浦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脏狂跳。是那个NPC吗?可他分明已经死了!那现在……死的是他们中的谁?
      在一股强大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只探出一点点头,从柜子边缘的缝隙里向外看去。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一双悬空的、木头雕刻的腿上。
      “呜……”他吓得又要叫出声。
      然而,下一个瞬间,那双腿下方,一个本该是空洞躯干的地方,一张熟悉又惨白的脸,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
      那不是人偶。
      是那个NPC!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柜子前,手里提着那个巨大的、他们以为会动的人偶。他的眼睛,和他“死”去时一样,没有一丝生气,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看”向了单枫浦藏身的方向。这双死人的眼睛,配上他那过分稚嫩、欢快的童声,带来的惊悚感让单枫浦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啊!原来在这里呢,我来找你玩啦……”
      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紧接着,尖锐的指甲刮过木柜的刺耳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像刀片划过耳膜。
      单枫浦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扒住墙壁,将自己的身体拼命向下滑缩。就在他蹲下的刹那,手心下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那是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狭小管道入口。
      他顾不上思考,拽住身边江潭的衣袖,对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道:“快,滑下去!”
      “找到啦!咦?人呢……”
      在两人钻进滑道的后一秒,柜门被猛力扯开,柜子翻倒,重重砸在地上。无数巴掌大的小人偶哗啦啦撒了一地,伴随着“值日生”那肉耳可闻的失落童声。
      ……
      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单枫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见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画面,才敢大口呼吸。他抬起头,四下寻找江潭的身影。
      “其余人生死未卜,”他低声说,“我们先……”
      “这像是一个学校地下室。”江潭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怀中翻出一张被小心折叠好的纸,正是竺溟那份“初始设定”的地图,“图上画的有,看来我们滑得还挺远……那俩家伙,都跑到这里来了……”
      “等下,”单枫浦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他一把夺过地图,指着上面的字迹,“竺溟不是说是你们仨一起画的吗?”
      江潭沉默了片刻,然后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是啊,一开始是这样。但到初三的时候,他们就很少来找我了。”他伸手想拿回地图,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们说,老师不让他们经常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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