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8、Chapter 8 赵青西瞬间

　　赵青西瞬间有了一个猜想，他必须回局里验证一下。

　　走之前，赵青西拿出了一部新手机，递给周雪让：“这几天你用这台手机，房间还有一台手提电脑，你也可以用。都安装了最高级的安全系统。”

　　“除此之外，不要使用任何其他联网设备，也不要使用任何电子支付。床头柜上面有一沓现金，应该够你用了。”

　　“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一声。”

　　周雪让点头，点头，点头。然后，他礼貌地将人送到电梯口，这才注意到某人今天的穿搭：

　　衬衫像被卡车反复碾过一样平整，勾出窄腰线条，黑色风衣衬得颈间皮肤更加冷白。随着男人踏入电梯的动作，风衣微微灌风。下摆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刻意的优雅。

　　周雪让刚都没发现，这人一大早穿这么骚包干什么？！没看错的话，还给自己抓了个发型？！

　　赵青西的单位着装要求这么严格吗？

　　肖杨看着赵青西走进办公室，有些诧异：“组长，你不是说今天中午才会回来吗？

　　赵青西跳过了寒暄，吩咐道：“把逋什那个村子的画面调出来给我。”

　　马博士不是解救出来了吗？肖杨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了。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没一会儿，肖杨对着大屏幕说：“好了！”

　　村子和昨天相比没有什么变化。赵青西定睛观察。

　　土黄色的平房整体排布着，房屋之间的窄巷上方布满了电线，偶尔有裹着厚厚布卡的妇女从巷子中走过。看不到任何老人与孩子的踪迹。村子也极少车辆进出。

　　确实如周雪让所说，这里对于一个村子来说，太过于安静。

　　但仅凭这个不能完全验证他的猜想。赵青西觉得还漏掉了点什么。

　　是地理位置！赵青西大声说道：“把地图拿过来。”

　　肖杨摊开一张纸质地图，上面有莎加满的地形分布和交通线路。

　　赵青西指腹摩挲着被红圈标注的村落，思索道：

　　逋什居然把族群聚落选在沙漠和戈壁之间，这里拥有大面积的雅丹地貌，是全境沙尘最大、气候最热，最不宜居的地方。

　　莎加满政权混乱，各方势力割据。东北部被反叛军盘踞，西南、西北部由政府军把持。中部首都城区由联合国人道主义管辖，各方达成协议不得在该地区交火。

　　而这个村子正好位于西北部，政府军和反叛军地界相交的地方。村子往东是怪石峭壁，地势险要难以跨越，唯一通往外界的公路竟然是通往政府军的军事要塞。

　　这太不合理了。

　　周雪让接到赵青西电话的时候，正在楼下麦当劳——用赵青西给的红彤彤现金全款拿下了十份大薯条。

　　新鲜出炉、香喷喷的薯条。周雪让幸福地晕了。

　　周雪让拿起手机喂了一声，希望这通电话不要超过三分钟，要不薯条要凉了。

　　赵青西在电话那头说道：“那个村子的位置很奇怪，不在逋什的势力范围。”

　　周雪让给递餐小姐姐比了个数字，想要多几包番茄酱。

　　赵青西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对面回应，皱眉确认：“Resuqqi，你在听吗？”

　　周雪让把热腾腾的纸袋捧在怀里，说，“听到了”。

　　赵青西问：“你有什么想法吗？毕竟你亲自去过那个村子。”

　　什么想法？周雪让提腿往住处走，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

　　吃薯条。

　　赵青西听到那边车水马龙的背景音：“你出门了。”

　　周雪让：“买吃的。”

　　赵青西：“你买了什么？”

　　难得有周雪让喜欢的问题。
　　“十包薯条。”

　　赵青西：“……”

　　赵青西耳朵贴近听筒，听着对面窸窸窣窣的响动。某人进小区了，按电梯了，打开门了，坐下了。隔着手机，他仿佛能看见对方懒散陷进沙发的模样。

　　赵青西问道：“可以说了吧？”

　　周雪让往嘴里塞进一根薯条。还是那熟悉的、甜甜咸咸的味道。他满足地开口：“我刚刚一路上其实在思考你的问题。”

　　赵青西嘲讽：“居然不是在思考如何在莎加满开一家炸薯条店。”

　　周雪让：“……” 神经。

　　周雪让叽里咕噜吞咽着薯条：“逋什那个村子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既无地势庇佑，也无后路可退。”

　　他就这么把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敞开给敌人？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选一个任人拿捏的地方。”

　　周雪让一边思考着，一边又塞进一把薯条：“你之前嗦过，村汁里面没有老愣、孩纸对吧。“

　　“对。”赵青西语调威胁，“你能把薯条咽了再说话吗？”

　　“等等等等……下，”周雪让捏着薯条的手停住了，他把薯条拿起悬在半空，用指腹轻轻捏了一下那油腻的触感，“你之前说逋什选的地方如何？

　　周雪让觉得他们已经接近答案了：“那四个字！”

　　赵青西回忆起自己说的话：“任人拿捏。”

　　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村子。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为什么那个村子没有老人和小孩，为什么可以放任敌人随时长驱直入。

　　一切都豁然开朗。

　　赵青西垂眸凝视着地图上的村落标记，声音笃定地说出答案。

　　“因为那个村子的人是人质。”

　　许简两腿交叠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第三杯茶。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被这间办公室的主人遗忘了。

　　赵青西的办公室充满着秩序，甚至一种近乎偏执的规整。

　　架子上，摆放的书籍与档案高度分毫不差。书桌上，堆叠的文件纸页边缘整齐得像一体。墙角的绿植，每片叶子的朝向、弯曲弧度，叶子的间距也仿佛被强行矫正过，按照某种苛刻的规律生长。

　　任何会打乱这种规整秩序的物体都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这就是赵青西的办公室。这就是赵青西。许简心想。

　　看着赵青西推门进来，许简从沙发上迅速站起，他朝赵青西伸出手：“我是许简。”

　　听到名字，赵青西才想起这号人。他目光略过悬在半空的手，抬起手机示意通话未结束。

　　许简将手自然地插回裤兜，识趣地往办公室外走：“那我在外面等你。”

　　在被薯条腻死前，周雪让停嘴了。但他素有不浪费粮食的美德，他好心地问电话那头的人：“还剩了好多薯条，要给你留一点吗？”

　　“……”赵青西按了下太阳穴，无奈地回应，“我不吃薯条。”

　　我不吃薯条？

　　许简搭在门把上的手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吴昭昭去接水，看到许简出来，她好奇地问：“您见到我们赵组长了吧。”

　　许简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调侃说：“见是见到了，但是被你们赵组长赶出来了。”

　　吴昭昭一脸了然，耸耸肩：“这很正常。赵组长眼里只有工作。估计在他心中我们连名字都没有，就一个代号。比如，我是01，肖杨是02。”

　　许简唇角扬起，语气轻松：“那我来了，是代号03？”

　　吴昭昭讪讪一笑：“您和我们怎么会一样？”

　　许简笑容更大了：“或者我是零？”

　　吴昭昭：“……” 这位也是怪幽默的。

　　“没有老人和孩子，村子里面的人也从不交谈，除了车辆进出以外，就像一个荒废的村子……如果这一切都是合理的，那能让它合理的理由是什么？”赵青西把播放的视频暂停，看着会议室的人。

　　吴昭昭思考片刻：“说明这就是个荒废的村子。”

　　赵青西指着线索墙上的政府军与反叛军势力的临界地带，继续说：“这是村子的地理位置，这里既在政府军势力范围内，又恰好在反叛军手够不到的地方。”

　　肖杨恍然：“所以这是个完美的制衡点？”

　　许简略带深意地看着赵青西，他已经猜到赵青西的意思：“一个能制约双方，都是更有利于反叛军的地方。所以你想说这个村子里面的人……都是人质？”

　　“没错。”赵青西说：“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我猜测逋什和政府军在谋划什么秘密行动。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能让如此敌对的两方联起手来，一定是个很大的计划。”

　　吴昭昭担忧：“这个计划会涉及我们吗？会威胁到我们吗？”

　　赵青西：“现在还不清楚。但既然牵扯到马博士，那背后的目的肯定不简单。这件事对我们的威胁只有0和1两种可能，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推测会不会太假设了。” 肖杨挠挠头，略带迟疑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存在这个计划，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我们现在连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既要防范可能有的威胁，也要想办法验证这个计划的存在。”赵青西厉声道：“弄清楚他们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许简点头，表示赞同。

　　吴昭昭问：“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赵青西显然不急着回答吴昭昭的问题。他拿起笔，将线索板上的一个日期重地圈了出来，“逋什让马斯汀十五天内把文件交给他。为什么偏偏是十五天？”

　　“随口一说……吗？” 肖杨的声音减弱，意识到这个想法多不合理。

　　逋什这样步步惊心谋算的人，可不会“随口一说”。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有一条新消息。赵青西点开。

　　【R：请勾选以下可能发生的选项。
　　A：逋什和死对头合作了。
　　B：他们察觉到马斯汀背后的计划。
　　C：他们顺水推舟在谋划一个更大的计划。

　　并回答以下问答题。
　　题目一：政府军来假模假样地赶我们去边境，是为什么？
　　题目二：那份文件对于逋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如果逋什真的想要那个文件，会把马斯汀的头拧下来下来倒挂在市集吆喝。】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赵青西揉着眉心，关掉消息。

　　底下的人齐刷刷地注视着他，赵青西在一众诡异的目光中抬头：“……继续吧。”

　　吴昭昭摊开本子，看着自己写的笔记：“……Ressuqii和马博士去机场时出了意外，他们不得以走陆路到哈白丁，我们再安排直升机撤离。如果逋什和政府军联手了，那政府军出现在机场公路肯定也不是意外。”

　　这也太烧脑了。肖杨不明白：“难道他们是故意赶马博士他们去边境？”

　　吴昭昭做了个大胆假设：“我们国家和莎加满的航线早已关闭。如果坐飞机走，要在第三国转机，那么马博士会比从边境走晚两天才能回来。”

　　“所以又多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逋什这么急着把马博士他们赶回来？”许简若有所思地看向赵青西。这人倒是一脸不意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