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7、Chapter 7 “都安排好

　　“都安排好了。”吴昭昭说：“直升机先载他们穿过边境，过了边境后会有人立马送马博士去医院，等没有大碍了再送他回成义。”

　　想起之前的两人的聊天，她咳了一声，问：“Resuqqi是跟着马博士吗？还是先把他带回来。”

　　“先把我的人带过来。”

　　赵青西这句回复怪怪的，但吴昭昭也说不上那里怪。

　　肖杨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口型——“我的人”。

　　赵组长到一旁去接电话了，吴昭昭看着这位冷淡清贵的领导，端着下巴思考。确实啊，赵组长对Resuqqi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崔林风告诫赵青西：“Resuqqi的身份太特殊，不能留下任何可以查到的痕迹。”

　　赵青西：“明白。”

　　崔林风：“还有一件事。陈正说他可以不插手你的行动，但是他要指派另一个人过来。”

　　赵青西皱眉，不赞同这个决定。

　　“那个人叫许简，他明天会来配合你的工作。他的资料我已经发你电脑上了，你有空看看。”崔林风没给赵青西拒绝的机会，交代完就把电话挂了。

　　-

　　透过云层，楼房和马路已经隐约可见。周雪让心里涌起一阵繁杂的心绪。他本以为他和赵青西不会再见面了。

　　说实话，他甚至已经不太记得赵青西的具体模样了。

　　但他仍然记得赵青西的眼神——

　　哪怕再过三十年，周雪让也忘记不了那种眼神。

　　三年前，莎加满。

　　周雪让护送旭飞进安全屋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了，但是为时已晚。密闭的房间内，旭飞被躲在墙角的反叛军一枪命中，直直地栽进血泊中。

　　几乎同时，周雪让命中了敌人的眉心。

　　两个人的血顺着地板漫向周雪让的靴子。

　　他们要保护的人就这么死了。“Resuqqi！我们怎么办？”祖曼的声音带着剧烈颤抖。

　　既然是个陷阱，那对面肯定不止有一个人。

　　“撤退！”周雪让怒吼道，让大家赶紧撤离。

　　外面传来了皮卡碾过碎石的声音，对面援兵来了。

　　“Resuqqi快走！再不走我们要被围了！”

　　“不能就这么把旭飞的尸体留在这里。”必须要把房间炸了，周雪让设置好炸弹。

　　他们推开门，便听到密集的枪声砸向他们的车。 “该死！轮胎已经被坏了！”祖曼喊道。

　　周围是开阔的土地，没有任何掩体可言。没了车，他们没有逃生方法。

　　“我掩护你们，往山丘上跑！”周雪让顶着弹雨冲向越野车，打开车门，拿出一把重机枪。他架好机枪，瞄准远处的反叛军。祖曼还要争辩，周雪让怒斥：“离开！这是命令！”

　　在枪林弹雨的声音中，周雪让看着敌军逐渐靠近。祖曼带着其他人冲向对面的山坡。

　　当最后一名敌人踏入爆炸半径，周雪让重重地按下引爆器。

　　敌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弹的气浪撞飞。周雪让抱头爬下，等待着硝烟散去。

　　万籁俱寂，周雪让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山丘上骤然响起枪声，周雪让猛地转头，队友已经全部都僵硬地趴在山丘上，一动也不动。

　　周雪让在废墟中，手腕微微发颤着，他将机枪调转了个头。他从倍镜里看到，原来山丘另一侧还有一批敌人的援兵。

　　既是死局……周雪让眼神凛冽，握紧枪柄，狠狠扣下扳机。

　　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周雪让在掩体后面粗喘着，风吹过他血污的脸。他听着渐近的声响，给自己倒计时。

　　是时候了！周雪让正准备拧开最后一颗手雷，一声闷响传来。是来自暗处的狙击枪响。

　　这里还有别人！周雪让惊诧。一枪又一枪之间，敌人接连倒地。

　　在混战中，周雪让从另一侧冲上山丘，朝着开枪的方位跑去。

　　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却再没有一颗是冲着他而来。好准的枪法。

　　他与赵青西便相遇在这一片漫天翻卷的尘土里。他死里逃生，与赵青西对望着，山底下一排的枪口正齐刷刷地对着他们。这确实很难忘。

　　遇上赵青西时周雪让才知道，原来除了他们，还有另一伙人也在保护旭飞。

　　周雪让当年算是个自由职业者，在战火纷飞的地区带着一帮人接别人不敢接的单，赚别人不敢赚的钱。

　　为了做旭飞这一单生意，周雪让的人全死了。后来周雪让才知道，赵青西的人也全死了。

　　原来赵青西和他一样，独自活了下来。

　　他们活着出去后，周雪让问赵青西：“你要为你的兄弟报仇吗？”

　　赵青西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我不报仇。”

　　“你这么不仗义？”

　　“我会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周雪让：……当他的人真不容易，死后还要被上价值。

　　可怜无定河边骨。周雪让见惯了那些麻木的眼神，但像赵青西这样近乎漠视一切的平静，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读真心。如果可以，周雪让不想和这么复杂的人打交道。

　　-

　　【我已经把他带到了。】

　　凌晨六点，赵青西下床洗漱，打开手机消息看了一眼，然后回复了几个字：

　　【让他等十分钟。】

　　周雪让在停车场百无聊赖地等着。开车的这位长得还挺好看的，他看着前面坐得板正的司机，问：“大哥你吃早餐了吗？”

　　司机：“……”

　　周雪让：“大哥你是哪里人？”

　　司机：“……”

　　周雪让思考，是他太久没回来了吗，这里已经不流行这样聊天了？

　　周雪让思考明白了，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小哥哥，以后都是你负责接送我吗。”

　　“……”钟定面部抽搐，低头打字：

　　【赵、青、西，你还要多久？赶紧把人接走。】

　　赵青西对着镜子，理了下衬衫衣领。早上似乎有点凉，他想了想又加了件风衣外套。赵青西弹着风衣上的褶皱，顺手看了眼手机。

　　【怎么？】

　　【他好像八辈子没见过男人。】

　　【……】

　　赵青西下到负一楼，推开玻璃门，就看到了远处周雪让。

　　他斜靠着柱子，双腿一前一后支着，漫不经心地等着。男人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得笔直，身形藏在暗处更显凌厉。身上的衣裤皱巴巴的，靴子沾着泥土，外套被松垮地搭在手臂上。手臂肌肉放松时，青筋也清晰可见，仿佛随时能爆发出狠绝的力量。

　　赵青西没有直接走过去，远远唤了声：“Resuqqi。”

　　听到声音，周雪让抬头，主动朝赵青西走去。他在赵青西的脸上看了一眼就把眼神挪开了，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赵青西。”

　　赵青西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

　　周雪让倚在电梯一角，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问道：“所以我住在你家？”

　　赵青西言简意赅：“不是。”

　　一阵沐浴露的淡香传来，周雪让心下了然：“但是你也住在这栋楼。”

　　电梯停了。赵青西让他先出去：“我住你楼上。”

　　周雪让推门进去，是简单的一室一厅。

　　客厅中间铺着浅木色的大地毯，地毯上摆放着一张实木茶几，墙角立着橙色收纳柜，头顶暖黄的光洒在木地板上……倒真像个温馨的家。

　　赵青西审美不错。
　　周雪让逛了一圈，对这个房子挺满意。

　　赵青西说：“这几天你就先住这里。我用马斯汀的名义租下了这件房子，就算有人查起，也不会任何怀疑。”

　　“合理。”周雪让在沙发上坐下，招呼着站在玄关的男人：“随意坐吧，别客气。”

　　赵青西：“……” 这人倒是毫不客气。

　　赵青西看着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男人，问：“你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这里可以叫外卖。”

　　周雪让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谢绝：“不用了，我不饿。”

　　我们可以一起吃点……
　　赵青西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客厅陷入寂静。赵青西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

　　【钟定：你不知道他话真的很多。一下问我要不要吃早餐，又问我是哪里人……】

　　话多？赵青西扫了眼假寐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周雪让盯着头顶那盏吊灯。突然，他眯起眼，看见灯光散布着一圈光晕。光晕摇曳着，虚实之间，仿佛灯也在轻轻摇晃。

　　可定睛一看，整盏灯又恢复成纹丝不动的样子。虚晃一枪。

　　“赵青西！”周雪让突然开口，“我仔细想了想，整件事有些不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赵青西听懂了，“是不对。”

　　周雪让从沙发上弹起来，语气郑重：“事情的发展，你不觉得过于顺利了。”

　　赵青西未置一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雪让说：“你想想。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绑架了马斯汀，没有带回基地，而是找了个村子。然后又绑架了我，引导我去那个村子。仔细想想，那个定位器，放在逋什身上也过于顺利了……”

　　赵青西眼神一紧：“你怎么放的？”

　　周雪让咳了一声，言简意赅：“我把定位器放在胶囊里面，找了个机会把逋什的药换了。”逋什有哮喘，有随身带药的习惯。

　　原来是这样。赵青西莫名松了一口气。不过周雪让是如何把装有定位器的胶囊藏在身上躲过了搜身，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换了逋什的药。

　　赵青西选择不问。

　　“没有被发现吗？”

　　“没有。”

　　周雪让回想起来，这才是不可思议的地方。像这样逋什严谨到近乎病态的人，不可能不检查要入口的药物。怎么会没有发现药被调包了？

　　赵青西思忖：“还有吗？”

　　周雪让问：“你还记得关押马斯汀的那个村子吗？” 他顿了顿，“那个村子异常的……”

　　赵青西帮他补充完：“异常的安静。”

　　看来他们的想法一致。周雪让感叹道：“原来你也发现了。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那里一点人气都没有，虽然房子很多，但是周遭安静得鬼一样。但你和我说那个村子住着逋什的一大家族。”

　　赵青西点头，当时他在卫星画面里就发现了，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和人碰见了只是匆匆擦身而过，不作任何交谈——根本不像是邻里间的相处模式。

　　周雪让越想越诡异：“那个村子没有小孩奔跑的声音，没有做饭的声音，没有说话聊天的声音，没有劳作的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寂静的村子，和那么安静的人。”

　　赵青西总结：“很像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