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12、Chapter 12 安静，安静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早上八点的会议室弥漫着一阵包子油条的味道，除了咀嚼声，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

　　吴昭昭一边吞咽着灌汤包，一边消化着赵青西讲的故事。她余光瞄了眼旁边的肖杨，这人看起来比她还饿，一串又一串，不停地往嘴里塞着打包来的关东煮。

　　吴昭昭拿手肘撞了下肖杨，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问：“你不是昨晚去吃宵夜了吗，怎么还这么饿。”

　　“……”肖杨戳着关东煮的手一顿。

　　昭昭姐是懂得入场时机的，他心虚地看了眼赵青西。

　　明明赵青西和吴昭昭都通了个大宵，但比起一脸萎靡不振的吴昭昭，赵青西站姿笔挺，看起来精神充沛。窗外的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皮肤透着冷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目光依然锐利，没有半分疲意。

　　“你这推理很丝滑，但证据呢？”许简嗤笑，“我们以后就靠编故事来推进工作吗？”

　　赵青西没回答许简的问题，他朝吴昭昭扬了下下巴。

　　“吴昭昭，你来。”

　　吴昭昭走到前面，把资料投屏出来。

　　“赵组今早和我说了他的猜想以后，又让我去找了些资料。你们看——乌丽定居欧洲之后，在支持人士的帮助下创办了自己的基金会，主要资助贫困，以及战乱中的女性接受教育。她作为基金会的创始人，被全球许多高校邀请去做分享交流，而在我们国家，唯一一场分享会居然就在旭飞和马博士曾经所在的成义大学。据说这场分享会还是马斯汀儿子促成的。”

　　“而且……二十后正是乌丽一年前意外死亡的日子。”

　　听着吴昭昭的发言，肖杨神情逐渐严肃，许简也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巧合，不是仅凭子虚乌有的想象就能说得通的。马斯汀，旭飞，逋什……所有他们追查的人和事似乎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线头可能就在乌丽身上。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乌丽就是解密逋什行动的关键。”

　　赵青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许简不置可否，只说：“我先给局长汇报，然后我们再商讨下一步行动。”

　　赵青西和许简都离开后，“昭昭姐，那个宵夜……”肖杨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实在是许简哥千邀万邀，盛情难却，我才去的。”

　　“那我怎么就能拒绝。”吴昭昭没好气地说：“说白了你就是没相信赵组长的话吧。”

　　“赵组长说的那些确实太过离奇。”肖杨挠挠头。

　　“那这些呢？你还觉得离奇吗？”吴昭昭把电脑屏幕怼到肖杨面前，指着一条新闻说，“就这几周，你知道莎哈边境上死了多少人吗！哈白丁的一所学校被导弹击中，五十多个无辜孩子就这么死于战争之下，他们再也没有未来了。”

　　“还有这个，逋什统治的地区，已经不允许女孩子上学，医院、警局等公立机构的女性职员通通被解雇……就因为她们的性别不对。这些离奇吗？”

　　吴昭昭把新闻一条条点开，看着肖杨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如果莎哈局势继续恶化下去，难保不会威胁到我们。发现危险，消除隐患，保护这片土地的安全，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工作所在？”

　　肖杨被吴昭昭的语气吓住，消化完她说的内容，他惭愧道：“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

　　吴昭昭深呼吸，平复了下心情，意识到自己也有些情绪化，“对不起，我也有问题，不该这么激动的。”

　　“我的。昭昭姐，等忙完这阵我请回你吃烧烤。”

　　“还吃呢！”

　　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昭昭姐，”肖杨好奇道，“你好像很信任赵组长。许简哥昨天和我说，他可一点都不信任赵组长……”

　　吴昭昭猜测道：“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情？”

　　“对。”

　　“那你知道旭飞这个烫手的活儿，当时局里根本没人想接，是赵组长主动说他要负责的吗？而且当时，赵组长是第一个质疑旭飞说话真实性的人。”

　　“啊？”肖杨懵了，“他既然都知道有问题，那干嘛还要接这个活儿？”

　　“我当时也问过赵组长这个问题。”

　　“他怎么说的？”

　　吴昭昭清了下嗓子，学着赵青西的语调，复述当时他的回答。

　　“因为我不能对问题视而不见，我要知道真相，哪怕很残酷。”

　　……

　　陈正把赵青西和许简叫到办公室，说：“你们搜集到的信息，我和部长都仔细看过了。想再听听你们的看法。”

　　赵青西说：“三年前逋什就是因为旭飞手上的实验资料，把他杀害了，鉴于逋什近期一系列古怪的举动，我们有理由相信成大近期内会遭到威胁。”

　　陈正蹙眉：“什么威胁？你难道想说爆炸威胁吗。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逋什三年前是否真的拿到了那份资料。退一万步讲，假设他手上真的有那份资料，他为什么三年后才选择行动？你能解释吗？你手上有任何证据吗？”

　　赵青西回应：“我会弄清楚的，但我们不能不警惕。”

　　陈正看向许简：“你怎么说？”

　　许简摊手：“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逋什敢把手伸到我们这里来，但我同意赵青西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正认可许简的话，但他还是对赵青西的决策充满顾虑。

　　“我们不能无凭无据就对一所大学戒严，这会引发外界的恐慌。所以我和上面的意思是，你们想办法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威胁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要知道计划的全部细节。”

　　赵青西冷淡地瞥了陈正一眼：“不如直接让逋什给我一份口供？或者等学校真的炸了，我们就有直接证据了。”

　　“你！”陈正觉得他迟早要被赵青西气短命。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尽快找出证据，许简会配合你的工作。”

　　“还有一件事情。”陈正突然说道：“马斯汀说他伤势严重，需要养伤，不会再参与后续的行动。”

　　这可是个大新闻。听罢，许简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向赵青西。马斯汀可是行动的关键人物，没有他这位和旭飞紧密相关的人，又怎么能钓出逋什？

　　赵青西眉头紧锁：“据我所知，他的伤还没有到需要卧床不起的地步。”

　　“当时马博士答应帮助我们的一个条件就是，我们要保护他的安全。而你呢，把马博士置于危险的境地不说，还让他遭受了一顿严刑拷打。他现在身体和心理都收到严重创伤，不再配合我们的任务，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正语气十分责怪，要不是赵青西鲁莽行事，马斯汀怎么会中途退出？

　　赵青西说：“他不是不知道风险。逋什城府很深，不可能动几下嘴皮子就能获得他的信任。让我和马斯汀谈谈。”

　　陈正指着赵青西，拔高声量：“这件事情没有商量余地！我们要保护好唯一的证人。至于任务怎么完成，是你要思考的事情。”

　　他接着说：“你那个线人，叫Re什么……Resuqqi的那个，不是很能干吗？让他去接着执行下面的任务不就行了。”

　　赵青西眯起眼：“那会有人保护线人吗？”

　　陈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线人为什么需要动用我们的力量来保护？而且他远远达不到线人保护的资格！”

　　“那你的意思是，马斯汀受点皮外伤就能退出任务，但是我的线人为任务牺牲就无所谓是吗？”赵青西冷笑。

　　“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离开办公室后，许简拍了下赵青西的肩，投以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

　　“等等。”赵青西叫住正准备离开的许简。

　　许简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青西，等着他的下文。

　　赵青西也不铺垫，直接来了一句：“我缺人。”

　　许简挑眉：“你缺人关我什么事，难道赖我？说实话，你也别怪陈正不给你增援，像你这种每次都要踩着钢丝过悬崖的人，确实无法让人安心。”

　　赵青西靠近许简一步，不咸不淡地说：

　　“我看过你的简历。”

　　“所以呢？”

　　“你曾经在战区呆了五年。”

　　“赵组长居然看了我的履历，那我是不是还挺荣幸？”

　　赵青西没有理会简的阴阳怪气，神色严肃地说：

　　“你亲眼目睹过战争，那你应该那有多残忍。不是谁都能像我们一样，站在阳光之下，完整地度过自己的一生。战争……它没有感情，没有逻辑，没有预警！但我们只要比敌人多跑哪怕一步，就有可能阻止一切。”

　　说罢，赵青西少有波澜的眼底漫上一丝痛苦。

　　“好，我加入。”

　　半晌，许简妥协道。对着这张脸，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许简应下后，赵青西顿时收回所有表情，又变回那张公式化的冷漠脸。

　　望着赵青西离去的背影，许简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自己回去？”周雪让刚睡醒，洗了个澡就被叫到赵青西家里，发梢还滴着水，眼神有些懵，“马斯汀呢？他不和我一起回去？”

　　“对，你带着文件去找逋什。”赵青西挪开视线，微退一步，试图避开那片蒸腾的热气。他又强调了一遍：“就你一个人”。

　　周雪让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噼里啪啦丢出一连串问题：

　　“所以呢，你的计划是什么？

　　“就凭我手上的文件，逋什能相信我？

　　“马斯汀不在，逋什怎么相信文件是真的？”

　　赵青西从书房拿出一个微型盘：“就凭这里面的这份文件。”

　　周雪让好奇道：“这份文件是真的？”

　　“假的。”

　　……假文件，那是嫌他死的不够快。

　　周雪让：“？”

　　赵青西：“我们不知道，逋什有没有真的见过旭飞的那份文件，如果真的见过了，那他见到了多少。旭飞当年说，为了稳妥起见，那份实验资料一半存在他那里，还有一半存在马斯汀那里。”

　　周雪让：“但马斯汀说实验是他和旭飞一起做的，旭飞知道实验的全部内容。”

　　赵青西：“所以这就是关键。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资料，他们既可以共同守护秘密，也可以互相篡改口供，毕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真相。”

　　逋什如果见过那份资料，那便让逋什相信资料是“假”的。如果逋什如果没见过那份资料，那就顺势把“真”的资料奉上。

　　成与败全靠自己，周雪让明白了他的处境。

　　验证内容真伪需要时间，在逋什发现真相前，这能为他们争取时间。赵青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