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11、Chapter 11 时针已经摆

　　时针已经摆过了三点。吴昭昭猛灌了一口咖啡，她正在大海捞针般地把所以相关的资料整理归类。

　　【肖杨：昭昭姐在加班吗！要不要出来吃烧烤？许简哥说他请客。】

　　肖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附上了烧烤地址。

　　吴昭昭思考了会儿，回了个：不去。

　　她想起许简和赵青西之间微妙的气氛，大概明白许简这大半夜的，请他们几个被赵青西抓着加班的人吃烧烤是为何。

　　“近日，莎加满局势升级，反叛武装力已成功占领东部第三大城市。据当地消息显示，反叛军控制该城市后，下令关停了当地的女子学校，唯一一家妇女儿童医院也已停止营业……针对反叛势力的这一系列行为，联合国方面发出强烈谴责，表示其举严重影响女性权利，反叛军应立即停止一系列违法人权行为，恢复女性受教育权和基本医疗权益……”

　　吴昭昭把新闻关掉，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搜索进度。

　　“我说了不去！”

　　吴昭昭接起反复打来的电话，语气有些生气。

　　肖杨问了一遍，许简又来问了一遍。烧烤，烧烤！她都说得很清楚了，她不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赵青西的声音传来。

　　怎么是赵组长？吴昭昭讪讪道：“不好意思赵组长，我以为是肖杨打过来的。”

　　确认她没事，赵青西也没多问，说出打电话来的原因：“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找出逋什读书期间发生的大事件。”

　　周雪让去客厅溜达了一圈，发现赵青西家里人吃的是一点都没有。这货平时工作饿了，难道嚼猫粮？

　　赵青西挂掉电话，就看到周雪让略带失望地看着他，那眼神很难视而不见。

　　“怎么了？”

　　“饿了。你对于把一个睡眠严重不足的人抓来通宵，让他又用脑又用眼，还饥肠辘辘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吗？”

　　周雪让两条大长腿一跨，站在离赵青西半步的地方不满地看着他。

　　赵青西坐在书桌边上，正凝神看着前方的线索墙。突然被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包围，他不得以分神，瞥了一眼某个像巨山一样堵在他旁边的男人。他自己已经很高了，但面对周雪让时，他总是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我没记错的话，你白天吃了十包薯条。我以为你打算三天不吃饭了。”

　　十包薯条就是我的实力了？周雪让满眼不可置信。他内心编排着，眼睛慢慢往上看，目光略过了赵青西的嘴巴、眼睛、眉毛……最后停在了某人的头顶上方，

　　翻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赵青西轻叹一口气，把手机递过去：“想吃什么，自己点。”

　　烧烤、小龙虾、炒粉、汉堡……竟有如此多的宵夜种类！周雪让划拉着屏幕，认真地挑选着。

　　“要叫上你的吗？”

　　“不用。你点你自己的就好。”

　　“嗯嗯嗯。”周雪让飞速下完单。

　　赵青西拿回手机，不经意地看了外卖订单，

　　“……”

　　周雪让凌晨三点给自己一份三文鱼鲜虾沙拉………另加了两份鸡胸肉。

　　全是优质蛋白，简直就是梦中情饭。周雪让满怀期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你可以洞察世界上最危险的敌人的心理，但你永远别想猜透周雪让的脑回路。

　　赵青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张恒久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无语”的神情。

　　……

　　周雪让边嚼着草，边查看着资料。

　　逋什读书的时候，正值莎加满内战爆发前夜。前政府军总督阿奇汗曼领导的临时政府已经摇摇欲坠。全国上下，骚乱频发，各方势力随时准备揭竿而起。在风雨飘摇的政局环境下，逋什和其他世家少爷一样，在当地的一所贵族男校，按部就班地念完了小学、初中和高中。

　　“逋什的家族世代从商，逋什排行老三，还有两个哥哥。他的父亲和爷爷都是极其聪明和圆滑之人。哪怕是面对莎加满这么复杂的局面，他们也没有搅合进去，还能灵活脱身。”

　　周雪让一口塞进一个大虾仁，接着说道：

　　“和父辈相比，逋什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偏执、残暴、不惜一切，我猜这绝对不是受他家里影响。”

　　“当然不是。后来他爸为了保全家族名声，寻求政治庇护，甚至不惜公开断绝了和逋什的关系。”赵青西说。

　　他把吴昭昭发来的资料打印出来，筛选了一部分，贴在线索墙上。

　　“还真是让人好奇啊，什么事情竟能让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周雪让啧啧道，捧着沙拉挪动到线索墙前。

　　赵青西在满墙信息中来回扫视，突然盯着其中一条信息：

　　艾米拉·乌丽被发现死于公寓，法医初步判定死因为药物中毒，享年52岁。艾米拉·乌丽被誉为“莎加满之母”，曾发动举国震动的“瑰丽运动”，掀起为妇女和女同性恋群体发声的浪潮……运动期间，她杀死丈夫，携女友逃往欧洲。随后在当地设立乌丽妇女权益基金会，致力于帮助身处战乱中的女性获得教育权。

　　赵青西问周雪让：“这个，你怎么看？”

　　乌丽曾是一所高中的历史老师，正是十年前逋什就读的那所。

　　真有这么巧吗？

　　周雪让沉吟半刻，开口：“时间都对得上，老师、学生、历史课……如此完美的交织点。”

　　他和赵青西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不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挖挖看就知道了。”赵青西拿到了乌丽所有的资料，两人开始一点点理着线索，把逋什和乌丽的故事拼凑完整。

　　周雪让：“乌丽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在那所高中学校当老师的时候，遇到了和她年纪相仿的阿丽莎。阿丽莎是一名清洁工，负责校园卫生。两人相遇，两人陷入爱河。哪怕当时乌丽已婚，但她说，就算经历百死下地狱，也要和阿丽莎在一起。”

　　赵青西：“在莎加满的宗教教义里，同性之爱被视为罪恶，是会遭致众生苦的万恶之源，比背叛、杀戮还要罪加一等。”

　　周雪让：“要不怎么世人都评价她是勇士？乌丽和前夫结婚也是受父母逼迫，在一个连恋爱的自由意志都没有的国度里面，一个已婚女人发现自己对另外一个人，一个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暗生情愫，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承认这份爱，争取这份爱！为爱流血，战斗至死也无悔！”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浪漫吧？”

　　“嗯，很浪漫。”

　　赵青西给他递上了一杯水。

　　“而且……”周雪让喝水润了下喉，接着说，“从各种公开的资料能看出来，乌丽是一个很善言谈的人，可能和她曾经是老师有关。你想想，她是如何在一个女性地位低下，文化不自由的环境下拉拢到那么多支持人士？应该就是靠的是她的说理，以及出色的演讲能力。”

　　赵青西认同：“我看了她的采访，不得不说极具煽动性。乌丽是一位高中老师，学校对于她来说，就是天然的演讲台。她把那些平等自由的思想，一点一滴地渗透给还在思想萌芽期的学生们……”

　　“而逋什！就这些学生里面！”

　　周雪让拍案而起。

　　在每一次的历史课上，逋什听到乌丽在讲那些叛道离经的理念，讲人自由的意志，讲男女平权，是什么样的感受？

　　是望着因读到百年前那首歌颂爱的诗歌而眼里发亮的老师，在心底悄然滋长起希望吗？还是为那即将冲破陈旧围墙的思想而感到恐惧？

　　周雪让说，只会是后者。

　　“逋什有一个外界都不知道的秘密，那个秘密你也知道的……他喜欢男人。”

　　赵青西当然知道。
　　“你是想说，他的性取向是他仇恨的来源。”

　　“对。你想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乌丽的处境难道不是一样的吗？逋什十五岁时候就被家里安排娶了妻。假如逋什也曾在年少懵懂时期遇到心动之人，但爱而不得，求仁而不得仁。”

　　周雪让眼神逐渐复杂起来：“他和乌丽有相同的遭遇，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乌丽选择为了世俗的不公而抗争，她和阿丽莎的恋情败露后，她的丈夫把她关在地窖里暴打了三天，发动瑰丽运动之后，她丈夫更是要求警局将他罪恶的妻子抓起来处以绞刑……结果你也知道，乌丽亲手杀掉了丈夫，然后叛逃出国，和阿丽莎一起过上了全新的生活。”

　　乌丽的故事深深打动了万千女性，她在全球范围内收获了大量支持。

　　“正是乌丽的自由勇敢，她与爱人美好的结局，刺激到了逋什，让他最终走上极端。”

　　逋什就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灭，我不好过你们也别好过。

　　只要全部人都在黑暗里，那就没有人能看到伤口疼痛了。

　　周雪让耸耸肩，没有人比他还了解逋什了。

　　赵青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确实深谙变态的心理。”

　　听来不像什么好话，周雪让质疑：“你这是夸我还是在骂我。”

　　“夸你。”

　　赵青西从不掩饰对于周雪让的分析能力的肯定，尤其是在解读逋什这件事上。

　　“所以，你也觉得这个叙事天衣无缝？”那他的任务完成了，周雪让打了个哈欠，准备去补眠了。

　　“我没有异议。”

　　赵青西有种强烈的直觉。

　　没错了，就是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