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13、Chapter 13 周雪让有些

　　周雪让有些头疼，头疼的不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头疼，他最初为什么要答应赵青西。

　　周雪让这些年出生入死，能在刀枪之间全身而退，靠的是他自己的一套准则。像赵青西这样的人找他合作，按理说，他眼皮抬都不会抬。

　　但是三年前他偏偏就给站在小院外的男人开了门。

　　命运就像没有开荒过田地，若有幸生在福泽之地，享受丰沛雨水，再配有专人精耕细作，三步呈祥，五步丰收，年年有好景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但若倒霉，生在那荒芜枯败之地，既不受天地庇佑，又不被人们想起，哪怕曾有生机萌动，最终也只会枯槁中凋零。

　　那天难得的舒爽，周雪让在自己的田地里立了一座碑，刻上了祖曼和其他几位兄弟的名字。

　　他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处理了，只留下了每人常穿衣服上的一块布料。他把小布块缝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钥匙扣。

　　身边之人已经一个不剩，周雪让准备离开莎加满。然后，赵青西来了。他站在小院外，按响了门铃。

　　第一次，周雪让没有理会。

　　第二次，周雪让没有理会。

　　第三次，周雪让把门打开了。

　　周雪让一把拉开大门，看着不断来骚扰的男人，寒声道：“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见了吧。”

　　赵青西不发一眼，低头跺了下脚，待靴子上的沙尘抖落后，便一脚踏入了院子。

　　周雪让爆了声粗，回身一个大挎步，堵住了准备进入屋内的人。他恶狠狠地堵住赵青西：“你最好说清楚，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在烈日的反光下，赵青西的神情模糊不明。周雪让逼近一步，威胁他：“要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凑趴下。”

　　赵青西眼睛微微眯起，抬手往额前一搭，遮住那强烈的光线。

　　他侧身，绕开堵在面前的人墙，淡淡道：“晒，进去说。”说完，径直往里走。

　　拦截失败的周雪让：“……”

　　赵青西环视一圈，问道：“有水吗？”

　　他声音带着久晒的燥意，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微微泛白。

　　周雪让烦躁，手往厨房方向一指，没好气地说：“冰箱里，自己拿。”

　　赵青西仰起头，将瓶口斜抵在唇间，半含着瓶口，让水流入。

　　他喉结滚动着，快速地吞咽着冰水。

　　周雪让就这么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等着这位爷补充完水分。

　　冰得发颤的水流进胃里，“啊……”赵青西松开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微叹。

　　缓过神来，赵青西终于注意到旁边之人不友善的眼神。

　　他启唇开始说正事：“你的人都死了。你想复仇吗？”

　　“如果你是想说这件事，那你可以滚了。”
　　周雪让扯出一个讥诮的笑。

　　赵青西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就是不想。”

　　他接着问，眼底闪着异动：“那你……缺钱吗？”

　　赵青西一脸真诚，仿佛真的想知道，他需不需要钱。

　　周雪让逐渐失去耐心，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青西从黑色冲锋衣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给周雪让。他轻笑：“我该叫你什么，Resuqqi还是周雪让？我个人觉得，周雪让更好听。”

　　把纸上的文字看完，周雪让不怒反笑：“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特意来告诉我，你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不管是Resuqqi，还是周雪让，还是别的身份，他都没什么好隐瞒的。难道赵青西以为凭借这个就能拿捏他？

　　“不是，这对我来说只是废纸一张，”赵青西把纸撕掉，望向周雪让，“当然，对你来说也是。”

　　他接着说：“我调查你，只是想知道，我要合作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雪让从没见过这么狂妄自大的人，这人哪里来的自信？他拔高声音，回怼：“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和你合作？”

　　“据我所知，这是你唯一一次的任务失败。失败或许都不太恰当，应该是惨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真相吗？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赵青西指着角落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厉声道：“你的兄弟死了，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心安理得地离开吗？”

　　话音未落，周雪让已经扑上去，朝说话的人挥出了一拳。他死死地拽着赵青西的衣领。眼里怒火快要喷出来。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告诉你，你无权干涉我的事情。我要不要知道真相，要不要复仇，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赵青西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地接受了这一拳。他拿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身手不错。”

　　周雪让喘着粗气，全身肌肉紧绷。他死死盯着赵青西，但凡对面多说一个字，他随时可以对着那张脸再来一拳。

　　赵青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周雪让发泄愤怒的模样。

　　他的目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若盯着看久了，便会觉得有股吸力，要把人的心魄与意志都卷进去。

　　周雪让惊觉，猛地松开手。赵青西被突然而来的力量带到，往后踉跄了半步。

　　站稳后，他不慌不忙地理了下自己被攥皱的衣领。

　　周雪让冷笑道：“不想死在这里的话，我劝你赶紧滚。”

　　赵青西顺从：“好，我滚。不过你可以看看这个。”他把一沓照片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便抬腿朝门口走去。

　　还有一步便走出了院子，赵青西停下了。他抬腕看着手表，开始读秒。

　　不出三十秒，周雪让便会追出来，再给他一拳。

　　十秒过去……二十秒过去……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男人特有的沉重力道，以及难掩的愤怒。

　　赵青西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那快步追来的身影。在这他最讨厌的、又干又燥的高温天里，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可以解释。”

　　赵青西回身，赶在某人愤怒值到达临界之前率先开口。

　　“你不想知道你的兄弟们怎么死的，那她们呢？她们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爸爸、儿子、丈夫怎么死的吗？你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无法带给她们。”

　　听罢，周雪让摸着口袋里的钥匙扣，眼底的怒火尽数消失，只剩下异常的平静。

　　“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到无关之人的头上。”

　　他从腰后摸出手枪，举向赵青西眉心：

　　“你可以死了。”

　　赵青西眼神没丝毫闪躲，直视着他：“你不会。”

　　“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周雪让握着枪的手往前一怼，枪口重重地抵在赵青西额头上。

　　赵青西疾言厉色道：“就凭马博士的预付金！你一分钱没有留给自己！”

　　一个有原则，有义气，愤怒会形于色的人。赵青西不会看错。

　　对峙间，周雪让自嘲一笑，知道自己这一回合落下败风，干脆利落地收回枪：“说吧，赵青西，你的计划是什么？”

　　赵青西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在这片险象环生的炽热土地上，原来两人早已交换了名字。

　　看着某人额头上刚被弄出来的浅红的印子，周雪让挑眉。

　　“不然呢，我是傻子吗，谁都放进家里面？”

　　总要真正了结此事。这是周雪给赵青西开门的时候，涌上来的想法。

　　赵青西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周雪让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极其冒险，却又值得冒险的计划。像逋什这样的危险人物，难有机会接近，但若以马斯汀为引，便可以让逋什主动现身。

　　“不过你怎么确定，逋什一定会主动找马斯汀？”周雪让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不过两日，赵青西就盘算出一个这么大的计划，这背后藏着的筹谋，恐怕并不简单。

　　赵青西淡淡道：“你知道那份资料是什么吗？”

　　周雪让摆手谢绝：“我不想知道，也不用知道吧。”

　　赵青西没给他这个机会：“旭飞实验室研究出了一种杀伤力的化学武器，可以短时间内毁灭整个国家。”

　　周雪让：“……”就非得把他也拖下水？

　　“实现难度呢？”

　　“实现的关键在于一种新发现的天然化学放射性元素。据旭飞说，好几年前，曾有一颗巨大的太空岩石落在莎加满沙漠腹地，散落了许多陨石碎片……”

　　“沙漠？那我来猜一下，那处陨石坑不会正好在逋什的统治区域吧。”

　　看赵青西的表情，周雪让知道自己猜对了。

　　“逋什封锁了消息，一直在找人进行秘密实验，结果真的那些碎片上真的发现了新的矿物。”

　　周雪让听出了了端倪：“那旭飞是怎么搅和进去的？”

　　“我还在查。”

　　这事情牵扯之深已经远超他的想象。周雪让继续问：“那说点你知道的。旭飞的实验成果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旭飞说实验室的电脑被黑客黑了，实验成果遭到了泄漏，然后就有主动联系他要花重金买实验资料。”

　　“所以是逋什要买那些资料，那他为什么要杀旭飞？”

　　“不知道。”

　　“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被匿名买家联系上时，旭飞意识到这不是小事，主动联系了我们，上报了这件事。”

　　周雪让眼神玩味：“这好像不是我的问题吧。”

　　赵青西说：“如果你是想问，为什么明知道这件事有问题，还让旭飞去了莎加满，见了逋什，恕我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周雪让声音冷下去：“如果没有你们这么冒进的决策，我的人不会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保护旭飞这件事你们不方便出面，所以才找我们吧。”

　　“我很抱歉。”

　　赵青西不再多解释一个字。

　　“你们既保护不了旭飞，那我怎么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我？如果我答应做你的线人，不会还要把小命搭进去吧。”周雪让问道。

　　赵青西提醒：“没有如果，你已经答应合作了。”

　　周雪让心惊：“什么时候？”

　　“反正你答应了。”

　　看着某人无赖的样子，这真的不是强卖强外吗。周雪让又想摸枪了。

　　赵青西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再死了。”

　　“这也是你的自信？”

　　“其他事情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这件事你可以相信我。我保证，你不会死。”

　　赵青西对周雪让立下誓言。

　　周雪让心里嗤笑一声，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呢？不过生死与他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但赵青西未免太过于自信了，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赵青西：“没有人和你说过，其实你的消息来源并不准吗？”

　　赵青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如果我告诉你，这并不是我第一次任务失败呢？”

　　“八年前，我的父亲死了。那才是第一次。”